镇海庄。
萧远已经得知了朝廷水师攻打龙骨岛失利,狼狈而归的消息,不由得心情大好。
“哈哈哈!”
萧远大笑,满脸的得意。
“秦孝渊不过如此,我龙骨岛的防御,固若金汤!
就凭他那点残兵败将,也想登岛,简直是痴心妄想!”
白先生也抚须笑道:“国公爷说的是。
如今海路无忧,陆路又僵持不下。
咱们只需稳坐钓鱼台,耗也能把城外的朝廷大军给耗死。”
萧远深以为然,心中的大石总算是落了地。只要能耗下去,赢面就在他这边。
“轰——!”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再次传来了隆隆的炮声。
还没等他出去,吴振雄已经跑了进来。
“国公爷,朝廷大军开始进攻了!
他们把福州城头上的那些红夷大炮拆下来运过来了,正在轰咱们的庄门!”
萧远大怒,拍案而起,“韩章这个老疯子!粮草都要断了还敢强攻?他是不想活了吗!”
“既然他们想打,那就陪他们打!
传令下去,给我狠狠地打!真以为攻破了福州城,就能攻破镇海庄了?做梦!”
随后萧远出去,亲自在墙上主持战斗。
双方火炮开始对轰。
镇海庄外,硝烟弥漫。
魏驰眼神冰冷的看着前方的庄园。
这几日,他都憋着一口气。
福州城破的首功被李钰抢了,追击萧远又扑了个空。
如今大军围困镇海庄,若是再拿不下来,他这个前锋营总兵的脸往哪搁?
回京之后还不得被人笑死?
因此,在将红夷大炮运来后,他便迫不及待地强攻。
“给老子轰!继续轰!”
魏驰对着炮兵阵地咆哮,“只要攻破镇海庄,你们就是首功!”
“轰轰轰——!”
从福州城运来的三十门红夷大炮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实心弹砸在镇海庄厚实的花岗岩墙体上,碎石飞溅,火星四射。
不过炮兵阵地也承受着对面的炮火。
双方都在射程内,不少炮弹直接落在红夷大炮上,炸得炮兵死伤不少。
而镇海庄因为有城墙,反而伤亡比较少。
魏驰又让前锋营发起了几次冲锋,想要登墙战斗。
可惜城墙上的炮火实在太凶猛,除了射程极远的红夷大炮,还有弗朗机炮。
吴振雄带来的五千人,还人人拿着火铳,朝廷大军连靠近都很难。
每次冲锋都不得不狼狈撤回,在庄外丢下了几百具尸体。
“大人!冲不上去啊!他们的火力太猛了!咱们的云梯还没架起来就被炸断了!”
一名千户灰头土脸地跑回来诉苦。
“废物!都是废物!”
魏驰一脚踹在千户身上,“再冲!组织敢死队!谁敢退后一步,老子砍了他!”
他已经红了眼,只想获得平叛的头功。
……
中军观战台上。
总督韩章看着前方胶着的战况,脸色黑得象锅底。
“鸣金!收兵!”
韩章终于忍不住了,厉声下令。
“大人!魏总兵还在组织进攻,此时收兵……”副将有些尤豫。
“让他滚回来!”
韩章怒喝道:“再这么打下去,前锋营都要打光了!”
“铛铛铛——”
清脆的鸣金声响起。
正在前线督战的魏驰听到收兵信号,气得狠狠把头盔摔在地上
但军令如山,不得不带着残兵败将退了下来。
……
中军大帐内,气氛剑拔弩张。
魏驰一脸怒气地冲进来,还没等韩章开口,就先发制人地吼道:
“韩大人!为何收兵?我的人马上就要冲到墙根下了!
这时候撤退,之前的弟兄岂不是白死了!”
“冲到墙根下又如何?”
韩章冷冷地看着他,“你能爬上去吗?你能破开城门吗?
打了半天,损兵折将,连个缺口都没打开!
魏总兵,你是想把这十万大军都葬送在这里吗?”
“那也比在这干等着强!”
魏驰梗着脖子反驳道:“咱们的粮草马上就快没了!
再拖下去,不用打,饿都饿死了!
既然要死,不如死在冲锋的路上!”
说到这里,魏驰话锋一转,“韩大人,你是不是还在指望那个李钰?还在等他去打龙骨岛?”
韩章冷声道:“是又如何?
既然李伯爷说他有办法了,那咱们就等上一等,你却擅自调动前锋营强攻,你是不拿将士的性命当回事是吗?”
“哼!简直是笑话!
秦孝渊的水师在那边碰得头破血流都打不下来,他李钰一个文官,能有什么办法?
难道他还能飞到龙骨岛上去不成!”
魏驰越说越激动,甚至有些口不择言:“这几天李钰一点消息都没有,说不定是见势不妙,早就找借口躲起来了!
大人,你是三军统帅,岂能把希望寄托在一个黄口小儿身上?
到底这平叛大军是你做主,还是他李钰做主?”
“放肆!”
韩章终于忍无可忍,猛地一拍帅案,壑然起身。
“魏驰!你这是在跟谁说话?”
韩章指着魏驰的鼻子,厉声喝道,“本官乃是皇上亲封的平叛统帅!
拥有尚方宝剑,可先斩后奏!
你身为下属,屡次顶撞上司,质疑军令,甚至还在军中散布动摇军心的言论!
你是想造反吗?”
“我……”魏驰脸色涨红,急忙辩解“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韩章冷冷道:“从你见李钰的第一面,便处处针对他。
我不知道你和他之间有什么恩怨,但没有李钰就无法破城,咱们不知道还要损失多少将士,你不但没有感激之心,还处处叼难,这就是你的容人之量?”
魏驰想要开口,韩章却打断了他。
“李钰虽然不是朝廷派遣的平叛将领,但他却是此次平叛的首功!”
“水师靠他,咱们也靠他,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他指手画脚?”
魏驰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至于粮草之事……”
韩章冷哼一声,“李伯爷既然承诺解决,便绝不会食言。
反倒是你,身为前锋总兵,屡战屡败,骄横跋扈!
本官告诉你,若是再敢不听号令,擅自出击,这总兵的位子,你就别坐了!
本官立刻上奏朝廷,治你个贻误军机之罪!”
这番话极重,几乎是撕破了脸皮。
魏驰虽然是勋贵世子,但也知道韩章是出名的硬骨头,真要闹到皇上面前,理亏的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