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八月初八这个决战日期传遍江湖之时,只是开启一场围绕此战的筹备阶段,那么针对神刀堂的舆论诬陷,则切切实实打响了这一战的信号。
比如原本还要较量一番的孙小红和丁白云,都已经匆匆归家进行相应准备。
方云华叫上还陷在温柔乡里的阿飞,也正式从兴云庄踏向前往天山的旅程。
而准备穿越大西北的队伍,也早已在约定地点,随时准备与方云华等人汇合。
又一次离别显得略显匆忙,但是看着那曾为李园,现在叫做兴云庄的地方,李寻欢也未留下一句话,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去。
这次与大队伍汇合的只有他、方云华、阿飞和百晓生四人,至于铁传甲和秦孝仪等人,虽然也有心参与,却都被方云华拒绝了。
他们的武力在此战中作用有限,且方云华等人作为必然被关注的主要目标,与之同行者的自身风险也会更大。
而随着一辆马车晃晃悠悠地驶离保定府,坐在马车内的李寻欢,似心有所感的突然掀开窗帘向后方望去。
只是此刻的兴云庄在他们的眼中,已经成了一个小小的模糊到近乎看不清的黑影。
但李寻欢仍旧在专注的望着。
“他在看什么?”阿飞打着哈欠,明显昨晚是有过一番辛苦操劳后,就被方云华急信通知前来汇合,以至于休息时间不够。
“在看他的锚点。”
方云华淡定地摇着手中折扇,如今气温渐升,尤其路上还要穿越沙漠,必然要遭受一番辛苦赶路。阿飞则是因为对方这个回答愣了愣。
“锚点?”
“你可以理解成心中的牵挂。”其实以方云华的精神力也已经察觉到,在最后马车驶离之际,本来并没有等在庄外送行的林诗音,却突然来到了大门口。
她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宅在兴云庄中,不知江湖如何凶险的小妇人。
因此她自然也知道这次出行的危险性。
只是针对于李寻欢这个全新的依靠,她始终未想明白该用一种怎样的态度去应对。
“好复杂”阿飞理解了一些东西,但又感觉不太懂,不过比较之前较为沉默寡言,这再一次的相会里,其言语交谈明显变得主动了许多。
过去的数个月内,他也经历了属于自己的一段江湖故事。
“先不说他了,你的无情剑道怎么样了?”
听到方云华发问,阿飞反倒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
“我觉得无情剑道不好。”
“哦?哪里不好,你之前不是说很适合你吗?”方云华来了兴趣,开始打量着有些支支吾吾的阿飞。最后阿飞还是说道。
“我本来以为自己可以无所谓那些多馀的感情,只专情于手中之剑,但我发现我做不到。”做不到才是正常的,方云华一直觉得无论有情还是无情,从一个人原本的性格底色就决定了其走出这条路的难易程度。
而若是没有一些压力逼迫,正常人都不会选无情路。
因为太难了。
难到正常人根本就无法涉及其中。
阿飞显然是属于那种内心情感格外充沛的类型,他只是看上去象一头生人勿进的孤狼,但实际上他也可以成为亲近任何人的二哈。
“既然做不到,就换一条适合自己的路。”
阿飞听到这个回答愣了愣,其神色还有些忐忑道。
“你不会对我感到失望吗?”
“为什么要失望?”
“因为原本在咱们的交易里,你也是想要通过我来摸索这个剑道,来完善自己的实力。”
“你说之前与你商谈的交易啊,那只是为了让你放下戒心的手段,实际上每个人的路还需要每个人自己去走,不是随便看一看,就能有所领悟的。”
原本方云华确实有相关想法,但是也随着自己经历的一段段感情,他逐渐明悟到,他所要达成的忘情之路,早已具备了绝佳的领悟条件。
那就是下一世的来临。
对他个人来说,这一世的方云华在事业心上没有那么重,也不会在掺杂感情问题里多了一些功利性,即便他选择的每个女人仍旧具备不凡的背景。
但却绝非楚留香世界里,将这些背景视作自己必须掌握的重要人脉。
从创建天机楼打开局面,并逐渐走向其设想中的道路开始,他就开始以一种逍遥江湖的态度,来过着属于自己的每一天,其中对于感情的经营也更加用心。
林仙儿、孙小红、花白凤和丁白云。
这四个女人依次在自己的心中又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他无法将其忘怀。
但现实迟早会让他走上这忘情之道,而这对他来说,又绝非永久的离别。
所以他仍然会对未来抱以最美好的期待。
只是对一些过于刻意的追求,也看得更加淡然了一些。
阿飞不解的看向方云华。
他尽管在外经历了一些事情,但还是无法达到对方如今的心境。
而牢李懂。
即便他这个人看上去黏黏糊糊,絮絮叨叨,但是在心境问题上他走的确实很远,远到近乎没有人能够理解他的想法,唯有与之产生些许共鸣的是孙白发。
可偏偏孙白发的一些理论又让李寻欢很无语。
此刻,牢李也收回了看向后方的目光。
“最近关于神刀堂的舆论风评急转直下。”
“继续往下走就对了,神刀堂在中原武林的影响力之前全都是靠踩魔教起来的,如今传其与魔教暗中勾结,那么原本的好印象自然被毁了个干净。”
“问题是以白天羽的为人,绝不可能与魔教真的勾结。”
方云华耸了耸肩。
他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
他就知道白天羽那帖子挑衅到自己头上,他自然就应该一个大比兜糊回去。
而这个问题早在事发那天,他就与李寻欢讨论过。
以李寻欢的性格,他本不适应这套邪道打法,却不得不承认这是最简单且不会造成无辜生命损耗,便能压制其进军中原野心的手段。
在大多数古龙主角的心中,生命的重量是高于一切的。
尽管此举有抹黑白天羽之嫌,但比起能提早遏制一场更恐怖的武林风暴,让他吃点苦头反倒是不错的解决办法。
“那这一战还能打起来吗?”
“为什么打不起来?”
“白天羽与魔教教主约战的目的,本是借助让魔教遵守不入关内的约定来积攒威望,随后强势入主中原武林,可现在你已将其根基掐断。
即便他胜过花拜空,所能起到的名声影响也是微乎其微。
甚至估计会有不少江湖人怀疑,白天羽和花拜空早就暗中勾结,看似是阻止魔教进军关内,实际是为了避免魔教的名声太臭,假意让魔教借着神刀堂的壳,用另一种手段完成争霸之路。
那么这一战的意义对白天羽来说,就达到了输赢貌似都没有什么用的程度。”
“那对花拜空来说呢?”
李寻欢不说话了,他明白了方云华的意思,从始至终白天羽就是个小虾米,他能让魔教停下脚步,是因为花拜空将其当成一位重要臂助。
为此对方还要承受教内的一些反对声音,能够强行立下这个约定,对其来说已经展现出了不亚于三顾茅芦的爱才之心。
这个时候白天羽要是反悔不打了,第一时间就会被魔教压抑的怒火所吞没。
要知道在关外的魔教教众多达上万,甚至数万人,他们真要是不管不顾的发起疯来,区区一个神刀堂怎么挡。
“他从始至终都没得选,顺便也是让他认清楚自己的情况,七大派这边之所以重视神刀堂,是将其当做可以消耗魔教力量的工具,绝非于忌惮其武力强横。
七大派的对手只有魔教,同样魔教上下最重视的也只会是七大派。
这场天山之约真正的交锋对象,也不是花拜空和白天羽。”
若是约战地点在关东的话,神刀堂还能有几分地利之便,但关键这是在西域天山,中原七大派这边派人过去都费了不少劲,神刀堂要想借此提前安插一手也更是不容易。
因此方云华也是想不通对方为何能摆出那股子赢家通吃的态度,还有闲心给自己发邀请帖来进行挑衅。这不纯粹的一场约战中,无论出现哪一方为赢家,其中概率最低的都只会是神刀堂。
“他还是太自信了。”李寻欢给出了自己的评价后,又开始幽幽的望着窗外。
阿飞是听得云里雾里,他也不愿意去想那么多,随即其反倒兴致勃勃的跟方云华讲起他这段时间的经历。
一旁的牢李倒是觉得这个画面颇为有趣。
因为年龄上来说,方云华和阿飞相差的并不大,但是如今看这相处形式,却象是在外闯荡颇有一番成就的好儿子,来向自己的父亲讲述他闯出的功绩。
而方云华又很擅长给人提供情绪价值,在其几番夸赞下,阿飞就象是摇着尾巴的小狗狗,明明嘴角都控制不住的扬起来,但偏偏要装作这都是小事情的样子。
同样方云华也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阿飞对他的依赖性极重。
在原剧情线里,他展现出的舔狗痴情一面,或许也是一种依赖性的投入过深,毕竞真正意义上来讲,那是他真正接触江湖之后,所遇到第一个关心自己的人。
本来李寻欢可以很好的占据这个位置,但是牢李自己当时就是一副子要死不活的样子,也没有关注对其感情上的持续投入,以至于阿飞那两年活成了个笑话。
而就在马车上一片气氛祥和的时候,方云华的舆论反击也让江湖上的形势愈演愈烈。
其中自然主要针对的就是神刀堂。
首要承受打击的是已经开始东躲西藏的马空群。
他本人直至今天都是懵逼的,完全没有转过弯来,仅仅是给方云华送了个帖子,本来对其还抱有极度友善的中原武林,如今尽数展现出锋芒的一面。
曾经那些将其视为座上客的门派家族,更是亲自派出人员对他这位魔教同党展开追杀报复,就是为了以此与之前友好接待他的行为划清界限。
又因为他是大张旗鼓的从关外进入关内,并前去拜访兴云庄。
这目标对象太过明显的关系,更是让他成为重点被追杀对象。
马空群无语凝噎,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突然就成了黑白两道讨伐的目标。
在东躲西藏了好几天之后,他才逐渐明白过来,正所谓成也魔教,败也魔教。
当神刀堂的定位是抵御魔教进军关内的最后一道屏障时,那么借着其白天羽结义三弟的身份,整个中原武林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给他三分面子。
但当神刀堂是与魔教暗中勾结的同党,那么他这个结义三弟也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臭虫。
可关键是,这些年来神刀堂和万马堂在抵御魔教的事情上,是真的没有含糊半分,更是实打实的付出了数百上千位堂下成员的性命。
他尝试解释过。
可是屁用没有。
因为天机楼已经正式发出声明,将其视作魔教同党,那么他们就无法摆脱这个身份。
这也是天机楼公信力的真实展现。
如今仅限于在魔教的问题上,天机楼发出的声明具有江湖人近乎达到盲信的程度,因为天机楼主是实打实三次从魔教天王手中拯救了中原武林。
而你神刀堂又做了什么。
关外和关内本就象是两个世界,针对神刀堂的了解更是源自于之前新兵器谱发布时,将白天羽列在第五名,甚至说他们的情报信息本就是出自天机楼。
那么当天机楼认准对方是魔教同党后,神刀堂根本无法进行相关反击,更不用讲除魔联盟的行动已然进行收尾环节,在这个时间点上,更不会有人去为其仗义执言。
“有趣。”
还在进行徒步的上官金虹,期间收到相关消息后,难得的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一旁是骑马赶路,但为了等徒步哥,以至于要歇歇停停的郭嵩阳。
在凑过头来看了几眼情报后,也是问道。
“白天羽真的是魔教同党?”
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也是跟上官金虹混的熟悉了一些,可能是没见到对方残酷霸道的一面,只关注其每天徒步前进的艰苦模样,以至于他还觉得这位哥也是脑子多少沾点。
这不由让他多了几分亲近之意。
毕竟他认可的朋友,貌似就没有太正常的。
而上官金虹也不在意郭嵩阳的随便态度,这一路上他走的也是很辛苦,能有个人说说话也是好事,重要的是以郭嵩阳的实力,属于少数几个配听他念叨几句的。
“根据我金钱帮的情报,神刀堂确实有在认真抵挡魔教。”
“那这”
“是白天羽发邀请帖的行为惹到那位天机楼主了。”
“他惹到华子,华子就栽赃他啊。”
上官金虹眼角挑了挑,他不是第一次听郭嵩阳这么叫方云华了,还好对方没叫他虹子,要不然他真一金环给帖对方脸上。
“其实真正意义上来说,也不算是栽赃,根据我收到的消息,魔教和神刀堂在有关天山一战上确实有些合作,当然按照我的了解,方楼主如此反击,也是让白天羽认清现实。”
“认清现实?”
“中原武林的水很深,不是谁随随便便都能参与进来的。”
显然白天羽谋图中原武林的野心,也尽在上官金虹的眼里,毕竟对方与花拜空立下的这个赌约,就是想要趁此拿下一个中原武林的大人情,方便神刀堂的随时入驻。
对方后续的一步步打算,必然也是准备许久。
可他也没想到这白天羽怎么突然下了一手昏招。
在上官金虹看来,对方送帖子给方云华很没有必要,凡是对方云华有些了解的,他就不会错过这场热闹,且以天机楼主的身份,更不会放过这次大事件。
但是主动送帖子给方云华,就有点挑衅意思了。
这还没赢呢,就准备算计下一场,或者说想要谋求更多的战果。
太贪了。
这也让上官金虹降低了对白天羽的评价,同时也对那个魔教教主打了个低分,毕竞对方能将白天羽视为和其魔教发展大业相媲美的重要人才,可见眼光方面也挺垃圾的。
不过两人倒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处,那就是一手好牌在关键时刻打的稀烂。
象是他若是花拜空的话,利用魔教四大天王在中原武林掀起的腥风血雨,借此安排教内成员一举进军关内,绝对能将整个中原武林打个措手不及。
但结果却是花拜空为了个白天羽就停在关外黏黏糊糊,当魔教三大天王于中原打出惊人战绩的时候,花拜空还在那里黏糊着,就为了收复一个白天羽,已然让其错失太多良机。
而白天羽本来借着花拜空这个没脑子的,完全可以大肆收割抵挡魔教所带来的声望,由此在中原武林进行一番铺垫后,能利用此声势顺利融入关内,先一步成为北方武林的霸主。
可在天山之战这个关键时间点的到来前,他竟然去挑衅方云华。
然后嘛,方云华直接将其能够入驻中原的最大利器给一石头敲碎了。
现在好了,神刀堂要想入关,只能打进来,当然前提是对方能赢下天山之战,且顺利从天山回到关东。“都是蠢货。”
上官金虹不由摇了摇头,目光随即看到马空群正在被追杀一事上。
郭嵩阳的目光也锁定到了这一条,他不由问道。
“听闻这个白天羽很讲义气,在知道自家三弟陷在中原,你说他”
“他要是敢踏入关内,这天山之战也不用打了。”
“可我听华子提过一嘴,此人不是一般的顽固,凡是认准的事情,就非要一头莽进来。”
“顽固之前也要考虑好代价,花拜空为了能立下这天山之约,已经强行压下教内的很多声音,如今白天羽要是去救马空群,必然赶不上前往天山,这将代表着一次重要毁约。
此外,神刀堂上下也都赌上了这一战,先不说后续谋图关内的计划已经被方楼主给掐断,但只要白天羽赢了,至少他在关外也能成为一位霸主级人物。
可要是为了去救马空群而毁约的话,那神刀堂内部以及同样期待他胜利在其身上押注的人,都会为其做出的决定肩负起不小的代价。
这也代表他的基业将要为此毁于一旦。”
“但华子说过,这人非常顽固且固执,甚至有种不管他人死活的执者”
“他还是不会去的。”
郭嵩阳不解的看向上官金虹。
上官金虹淡定答道。
“很简单,因为他手下的人就不会让这个消息传到白天羽手中,本来或许白天羽在神刀堂的威望说一不二,但是从他仅是给方楼主发出一封邀请帖,就遭到如此强势的反击之后。
他的每个决定在那些成员心里就不再是绝对正确。
况且马空群只是他的结义三弟,这重身价份这重身份”
随即上官金虹的目光突然看向郭嵩阳。
本来还想听听对方有何见解的郭子,被其犀利的眼神惊得全身一个寒颤。
“我知道你一直在观察我,并将我的一些消息传给方云华。”
听到上官金虹这么说,郭嵩阳更是握紧了其嵩阳铁剑的剑柄,而站在上官金虹身后,全程毫无一丝动静的荆无命,如今却以惊人的杀机将郭嵩阳的牢牢锁定。
“放轻松。”上官金虹这句话既是在告知郭嵩阳,也是在告诉荆无命。
“我需要你传达给方云华一句话。”
“什么话?”郭嵩阳并未放松警剔,他对上官金虹确实有几分另眼相看,但也明白对方和自己也绝不是一类人。
“我要马空群。”
郭嵩阳脑袋上冒出几个问号。
他听到上官金虹继续说道。
“我不知道马空群这边的遭遇是不是他的算计,但是这个人身上的价值很大,为了他我可以在一些事情上让步,我需要他活下来,这算是一个提前的交易条件。”
郭嵩阳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随即他直接就去安排传信了。
等他离开后,荆无命也不再如同影子般一直保持沉默。
“这个人,并不强。”
“嗬,他的实力不用说和刚上兵器谱达到第二十一位的诸葛刚相比,甚至连原兵器谱第三十七位的高行空都不如。”
“那您看重他,是因为?”
“他活着就代表可以获得万马堂,也代表可以拿下神刀堂。”
“他是白天羽的结义三弟。”
“结义兄弟又不是亲兄弟,况且因为白天羽做出的错误决定,他需要担上性命之忧,结果却没有等到这位闯祸人的亲自救助,那这兄弟之情已然就会有一道鲜明的裂痕。”
“可白天羽要是去救了呢?”
“若真的出现意外,天山我们也不用去了。”
说到这里上官金虹眼神深邃,但是迈出的脚步依旧没有停下。
其身后的荆无命也再次成为了影子,他能感受到上官金虹在提到意外这两个字时,心情很不好。他的情绪也有些不佳。
毕竟一路从海南岛要走到西域天山,这前进了大半段路,突然告知白走了,连他这个影子都要气的想杀几个人去泄泄愤,白走这么一趟的上官金虹更不可能这般平静下去。
这时他也明白,绝不可能有意外。
天山之战关系到的不仅是花拜空和白天羽,目前已经牵连出了数之不清的江湖高手和势力,能够分析出马空群遇到危险的消息,有大概率会引得白天羽前去救助。
那么自然就会有不知道多少只幕后黑手去防止白天羽知晓这一切。
甚至可能在其收到信息之前,有人就先把马空群给弄死。
当荆无命想到这一点时,已然发觉上官金虹以金钱帮的特殊传信方式,连续发出去好几封密件。关外神刀堂。
已经准备妥当,在近几日就要出发前往天山的白天羽,此刻正在总舵气的一遍遍怒吼!
“他怎么敢这么做!他怎么能这么做!!还有那些门派家族怎么就不怕得罪我神刀堂!”
此刻偌大的厅内,只有三个人。
除了发怒的白天羽外,就是他的二把手兼军师兼情报负责人再兼各种打杂收拾烂摊子的二弟,白天勇。对于自己兄长如此暴怒的行为,他也表示理解,并且他也很气。
随着那条舆论流言发酵,已与关内势力创建良好合作的神刀堂,一夜之间便被打回原形。
他们又成了孤立无援的一道屏障。
也成为中原人口中没教养的蛮子。
所谓的尊重就是在那流言传出之后,直接被粉碎得干干净净。
那翻脸速度更是让白天羽和白天勇都大为震惊。
他们想不通一个区区魔教同党的污蔑,怎么就让那些势力的态度发生这么大的转变。
如今经由一番调查的白天勇倒是知晓了一些缘由。
主要在北方武林一带,更是之前除魔联盟过于活跃的地带里,打击魔教无疑是一种政治正确,就连那些桀骜不驯的邪道中人,都不敢说自己是魔教的一分子,唯恐一党醒来被端了老窝。
那么更不用说本来就是以正派自居的那些势力了。
即便他们很多都知道神刀堂确实在一直抵挡魔教的兵锋。
但做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天机楼的认证。
没有此番认证的话,你就是在关外杀的自家一个人不剩,也难以得到相应的名声,毕竟如今江湖人对很多事情的认知都是来自于天机楼的情报信息。
舆论拢断就是这样子的。
不用说是如今这个时代,就是几百年(咳咳咳咳咳!)
总之白天羽成为了一个无能狂怒的莽夫。
白天勇也因为这个决定引发来的一系列强势反击效应,愁的头发都快掉干净了,而更让他发愁的是眼下这大厅内的第三个人。
一个长相清秀的小白脸。
白天羽只是称其为自己招来的一个小厮随从。
但是白天勇知道对方是个擅于易容的女人,他能发现其真面目也绝非是对方的疏漏,更象是对方有意在自己面前展露出其真容。
更让他震惊的是,对方竟然是白天羽玩了好几个月还没有扔掉的那个女子。
甚至经过他的调查,当然也象是对方进一步在其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他查探到了对方是魔教四大公主之一的无面。
一个或许都能当他和白天羽妈妈年纪的老古董。
而在知道这个真相后,也恰巧是传来他们神刀堂已经成为魔教同党流言的时候,这让他更不能去询问自己的兄长,因为对方敢带这个女人回神刀堂。
即便这个女人伪装成了小厮身份。
却也是这些年来的头一次。
他能感觉到一向浪子心态的大哥,对这个女人的态度和重视情况已然达到一个他需要认真应对的高度,而目前手中一桩桩棘手的事情,更是让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挑破这个大麻烦。
白天勇心很累。
就在他想着是不是先去暗示一下白天羽是否知晓这个女子的魔教身份时。
白天羽突然看向他问道。
“三弟呢!三弟在中原是不是会遇到危险!”
“三弟一切还好,舆论引发的影响虽然大,但不至于让那些江湖中人直接对三弟展开追杀。”白天勇抬眉看了眼白天羽身旁的无面,随即淡定的说出这么一句谎话。
他太清楚自己大哥的性格,因此更明白若是现在讲出真话,会引发多么糟糕的一系列效应。到时候整个神刀堂真就要完了!
而面对这个回答,白天羽皱紧了眉头,眼神随即锁定在无面身上。
对方立马用一种不男不女的声音回答道。
“我收到的消息与白先生一致,马堂主应尚无危险,毕竞他们需顾忌您的威名一一您乃神刀无敌,若动了马堂主,无疑是与您不死不休。”
本来还颇为忧愁的白天羽,顿时舒展了眉头。
他不相信那些中原人的节操,但是他自信于其自身的威慑力。
很显然,无面太明白怎么去让白天羽相信一句谎言。
也是在此刻,无面和白天勇的眼神直接对上,后者的神情颇为复杂,且眼神深处的忌惮也更为浓郁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