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在山林中疾行了三日。
他刻意避开了可能有修士活动的区域,专走荒僻小径,并不断变换方向,抹去自身留下的痕迹。星源魂体对能量的敏锐感知,让他能提前避开一些妖兽巢穴和危险的天然险地。
三日后,他深入了一片名为“迷雾山脉”的险峻群山之中。此地终年云雾缭绕,地形复杂,灵气稀薄且混乱,罕有修士踏足,正是藏身闭关的理想之所。
他在一处隐蔽的山崖中段,发现了一个被藤蔓遮掩的天然洞穴。洞穴不深,仅十余丈,但干燥通风,且入口狭窄,易守难攻。
林阳在洞口内外布下了数层隐匿、防御、预警的复合阵法,又用岩石和藤蔓将洞口进一步伪装。做完这一切,他才稍稍安心,走入洞穴最深处。
盘膝坐下,他并未立刻开始修炼,而是先取出了那枚“混沌星核碎片”。
拳头大小的晶石,在昏暗的洞穴中,自行散发着朦胧的混沌色光晕,内部星系生灭的景象仿佛亘古不变。仅仅是将其握在手中,林阳就能感觉到丹田内的混沌星丹传来阵阵悸动与渴望。
“先炼化此物!”林阳做出了决定。星核碎片能直接提升他的核心功法和修为,是当前增强实力最快、最根本的途径。
他双手虚抱星核碎片,置于胸前,缓缓运转《混沌星域》功法。
随着功法的催动,星核碎片的光芒逐渐变得明亮、活跃起来。一丝丝精纯无比、却又蕴含着混沌初开、星辰本源意境的能量,开始从碎片中流淌而出,顺着林阳的掌心,汇入他的经脉。
这能量与他自身的星源之力同源,却又更加高级、更加本质!如同溪流汇入江河,不仅迅速补充壮大着他的法力,更是在不断提纯、升华着他法力的品质!
丹田内,混沌星丹如同久旱逢甘霖,疯狂旋转、吞噬着涌入的混沌星力。星丹的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增大,表面的七彩星晕变得更加浓郁深邃,内部旋转的星河景象也越发清晰、壮阔。
林阳的修为,开始稳步而迅速地提升!
金丹初期稳固……金丹初期巅峰……向着金丹中期稳步迈进!
不仅如此,在炼化吸收星核碎片能量的同时,大量的、关于混沌、星辰、宇宙生灭的原始道韵碎片,也一并涌入他的识海,被星源魂体吸收、解析。
他对《混沌星域》第二层“星璇境”的理解,如同拨云见日,迅速清晰、深刻起来。“星璇境”,讲究的是在体内初步形成稳定的、可以自行运转、转化、提纯星辰之力的“星力漩涡”(星璇),使得法力恢复速度、能量利用效率、以及对星辰类神通法术的威力加持,都得到质的飞跃。
此刻,在混沌星核碎片的滋养和道韵灌注下,林阳丹田内,除了中央的混沌星丹,其周围开始隐隐浮现出几个微小的、缓缓旋转的星光气旋——星璇的雏形,正在孕育!
时间在专注的修炼中飞快流逝。
一个月后。
洞穴中,林阳缓缓睁开了眼睛。
双眸开阖间,混沌星云流转,仿佛蕴含着一个小型宇宙的诞生与寂灭。他周身气息沉凝如渊,却又灵动似星,已然稳固在了金丹中期!而且根基之扎实,法力之浑厚精纯,远超同阶!
他摊开手掌,那枚混沌星核碎片,已经缩小了约三分之一,光泽略显黯淡,但依旧散发着强大的能量波动。
“炼化了三分之一左右,便让我从金丹初期提升到了金丹中期,且打下了无比坚实的基础……这星核碎片,不愧是星神遗留的至宝。”林阳心中欣喜。剩下的星核碎片,足够他修炼到金丹后期,甚至冲击元婴时作为关键资粮。
他将缩小后的星核碎片小心收起。
修为突破,实力大增,让他面对未来的危机,多了几分底气。
他没有立刻出关,而是开始整理此次星源殿之行的其他收获。
首先,是“星陨七式”战技。在星源殿内,他只来得及初步掌握前四式,后三式因传承不全,只有模糊意境。如今修为突破,对星辰大道的理解更深,他重新梳理前四式,发现许多运力、衔接、变化之处,可以更加精妙,威力也能进一步提升。他花费了数日时间,将前四式“摇光破军”、“开阳斩岳”、“玉衡镇海”、“天权定星”反复演练、揣摩,直到心意相通,如臂使指。
其次,是星神髓液。他暂时不打算动用。此物太过珍贵,用在突破金丹中期有些浪费,留待冲击金丹后期瓶颈,或者未来凝结元婴时使用,效果更佳。
然后是星宫接引令和那幅残缺星图。接引令暂时无用,但需要妥善保管。星图则被他深深烙印在神魂深处,时常揣摩,虽然信息残缺,但至少为他指明了寻找其他星神佩碎片和星宫遗址的大致方向——似乎指向了更加遥远、更加浩瀚的中土大陆深处,乃至海外之地。
最后,是那枚变得“温顺”了许多的魔念结晶,以及消耗颇大的星神佩碎片。魔念结晶他暂时不知具体用途,但能被星神特意留下并与碎片一同作为钥匙,必定不凡,先收好。星神佩碎片则需要温养恢复,他将其贴身佩戴,以自身温养。
做完这一切,林阳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路。
星源殿风波未平,幽冥宗必定在四处搜捕他。南域边境,乃至整个南域,短时间内恐怕都不再安全。而且,他如今已是金丹修士,南域的资源和舞台,对他而言已经有些局限了。
“是时候离开了……”林阳望向洞穴外朦胧的山雾,心中有了决断。
按照原本的计划,以及星图隐约的指引,中土大陆,才是他下一阶段该去的地方。那里宗门林立,强者如云,资源更加丰富,机缘也更多。唯有在那里,他才能更快地提升实力,追寻更高的境界,并寻找星神佩碎片和星宫线索。
至于百草门、苏婉儿……此番因果已了。苏婉儿若能安全返回宗门,日后或许还有相见之日。其他恩怨,暂且放下。
他需要做的,是悄然离开南域,前往中土。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需要先了解清楚外界的动向,尤其是幽冥宗和三大宗门的反应,以及星源殿事件的后续。
又过了半月,林阳自觉修为稳固,将状态调整至最佳后,他撤去洞口阵法,悄然离开了闭关的洞穴。
他没有返回易市方向,而是选择了一个偏僻的小型散修聚集地——“落霞谷”。这里距离星源殿已有数千里之遥,位置隐蔽,消息相对灵通,但又不会像大型坊市那样容易被大势力严密监控。
林阳改换了容貌,收敛了大部分气息,伪装成一名普通的筑基中期散修,缴纳了少许灵石后,进入了落霞谷。
谷内修士不多,大都是炼气、筑基期的散修,偶有一两名金丹修士也是行色匆匆。林阳找了间不起眼的茶楼,要了壶灵茶,静静坐在角落,神识却悄然散开,捕捉着谷内的各种交谈信息。
“……听说了吗?星源殿那边,彻底封闭了!”
“什么?封闭了?三大宗门不是组织探索了吗?”
“嘿,探索是探索了,但据说里面出了大变故!死了好多人!三大宗门和幽冥宗在里面大打出手,据说连金丹长老都陨落了好几位!”
“幽冥宗?他们真的进去了?不是说三大宗门封锁了吗?”
“封锁?幽冥宗那帮疯子手段多着呢!据说他们早就潜伏进去了,还破坏了里面的核心禁制,引发了大爆炸!现在整个星源殿外围都被一层古怪的星力乱流笼罩,谁进去谁死!三大宗门和幽冥宗都损失惨重,暂时都撤了,把那里划为了禁区。”
“我的天……那之前进去的那些散修和小门派的人……”
“十不存一啊!惨!据说百草门进去的人,一个都没出来……”
“唉,造化弄人。不过听说也有运气好的,提前出来了,或者根本没进去,捡了条命。”
“……”
林阳默默听着,心中波澜微起。星源殿封闭,在他的预料之中。七星大阵崩溃,核心密库被他取走,那地方失去能量支撑,加上可能的大战破坏,变成禁区很正常。三大宗门和幽冥宗两败俱伤,对他而言是个好消息,意味着双方短期内都难以全力搜捕他。
他又听到一些关于“神秘修士”的传闻,据说有人在星源殿内得到了重宝,引发了各方争夺,最后不知所踪。描述模糊,但林阳知道,这很可能指的就是他。好在无人知道他的具体样貌和身份。
在谷内逗留了两日,收集到足够的信息后,林阳不再停留。
他购买了南域通往中土大陆的粗略地图,以及一些关于中土风土人情、势力分布的玉简。中土大陆距离南域极其遥远,中间隔着广袤的无人区和危险地带,即便是金丹修士,独自穿越也风险不小。通常修士会选择搭乘大型跨域飞舟,或者通过一些上古遗留的、不稳定的远距离传送阵。
林阳权衡之后,决定先前往南域最大的修士城池——“天南城”。那里有通往中土相对安全的商路,也有机会搭乘跨域飞舟。
做出决定后,他不再耽搁,立刻动身,朝着天南城方向而去。
一路上,他依旧谨慎,避开可能的是非。凭借金丹中期的修为和强大的神识,沿途虽遇到几波不开眼的劫修或妖兽,都被他轻易打发。
数月后,风尘仆仆的林阳,终于看到了天南城那巍峨的轮廓。
城墙高达百丈,通体由某种蕴含灵力的青黑色巨石砌成,气势磅礴。城门口人流如织,修士进进出出,修为从练气到金丹不等,甚至偶尔能感受到元婴修士那深不可测的气息一闪而过。
这里,是南域修真文明的中心之一。
林阳缴纳了入城费,随着人流进入城内。街道宽阔,两旁店铺林立,丹药、法器、符箓、材料琳琅满目,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繁华程度远非易市可比。
他没有过多流连,直接找到了城内最大的跨域商行“万通商行”。
商行大厅内,悬挂着巨大的水幕,显示着近期前往中土大陆的飞舟班次、路线、票价以及注意事项。
林阳浏览着信息。飞舟并非每日都有,下一班前往中土“东临洲”的“破云舟”,将在十日后起航,票价高达五千下品灵石(或等值物品),行程约需一年,途中会经过数处险地,并有商行聘请的高手护卫。
价格不菲,但相对安全。林阳身上的灵石在星源殿收获和击杀幽冥宗修士后颇为充裕,支付票价绰绰有余。
他正要上前询问具体事宜,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大厅角落,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名身着淡青色衣裙、面容清丽却带着些许憔悴与风尘之色的女修,正与一名商行执事低声交谈着,似乎在打听什么。
苏婉儿?
林阳脚步微微一顿。她竟然也来了天南城?看样子,似乎在打听前往中土的消息?难道她也打算离开南域?
苏婉儿似乎察觉到了目光,转头望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苏婉儿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但很快又强行压下,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眼神复杂,有感激,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一丝欲言又止。
林阳心中了然。苏婉儿认出了他,尽管他改变了容貌,但气息和眼神难以完全掩饰,尤其对于有过近距离接触、又被他救过性命的人。
他略一沉吟,没有立刻相认,而是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向另一边的柜台,办理搭乘飞舟的相关手续。
半个时辰后,林阳办理完毕,拿到了十日后的船票和一枚代表乘客身份的玉牌。他走出商行,在附近寻了一间相对清静的客栈住下。
傍晚时分,他的房门被轻轻敲响。
打开门,外面站着的,正是已经换了身普通衣衫、依旧难掩清丽但神色忐忑的苏婉儿。
“林前辈……”苏婉儿低声开口,眼眶微微发红,“真的是您……多谢前辈当日救命之恩!”
林阳侧身让她进来,布下隔音禁制。
“你怎么会在此处?”林阳问道。
苏婉儿坐下,平复了一下情绪,才道:“当日前辈赠药赠符,婉儿侥幸逃得性命,养好伤后,本想返回宗门。但……宗门传来消息,因星源殿之变,门中精锐损失惨重,又被其他势力排挤,处境艰难。婉儿回去,恐怕也于事无补,反而可能卷入新的纷争。加之……婉儿也想离开南域这是非之地,去更广阔的世界寻找机缘,所以……便来到了天南城,想搭乘飞舟前往中土。”
她顿了顿,看向林阳,眼中带着期待和一丝恳求:“方才在商行见到前辈,虽容貌有变,但气息……婉儿斗胆猜测是前辈。没想到前辈也要去中土……不知……婉儿能否有幸,与前辈同行?路上也能有个照应……”她的声音越说越低,似乎自己也觉得这个请求有些唐突。
林阳看着眼前这个经历大变、却依然选择坚强前行、眼神中带着对未知世界渴望与不安的女子,沉默了片刻。
他此行前往中土,前途未卜,危险重重。带上苏婉儿,或许是个拖累。但此女心性不坏,懂得感恩,且在丹道上有一定天赋。中土之地,人生地不熟,有个相对可信、且有一定能力(炼丹)的同伴,在某些时候未必是坏事。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苏婉儿眼中那份对道途的坚持,与曾经的自己,有几分相似。
“我可以与你同行。”林阳缓缓开口,“但有几件事,需提前言明。”
苏婉儿闻言,大喜过望,连忙起身行礼:“前辈请讲!婉儿一定遵从!”
“第一,路上一切行动,需听我安排,不得擅自行动,不得泄露我的任何信息。”
“第二,我不会时刻护你周全,遇到危险,你需尽力自保。”
“第三,到了中土,你我或许便要分开,各寻机缘。”
林阳的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苏婉儿重重点头:“婉儿明白!能得前辈应允同行,已是天大的幸运,绝不敢再有奢求!”
林阳点点头,不再多言。他取出一些灵石和一瓶适合筑基期服用的丹药,递给苏婉儿:“去补一张船票,准备一下吧。十日后,码头见。”
苏婉儿接过,再次郑重道谢,这才告辞离去。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林阳眼神深邃。
南域的故事,即将告一段落。
十日后,破云舟起航,载着他,驶向那片更加浩瀚、也更加波澜壮阔的天地——中土大陆。
新的征程,即将开始。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登上飞舟的那一刻,天南城某个阴暗的角落,一道幽绿的目光,正死死盯着飞舟离去的方向,手中一块漆黑的令牌,闪烁着微光。
“目标已登上前往中土的破云舟……通知少主,‘星钥’持有人,正在前往中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