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人……”
车厢内,小白紧闭着双眼,泪水无声地滑落,打湿了衣襟。
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悲伤而微微颤抖,嘴里断断续续地呢喃着,声音破碎而凄凉。
“小白最后一次护你……”
“以后……不相欠了……”
“我想……为自己而活……”
一直守在旁边的王小宝听到这话,心中猛地一痛。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小白眼角的泪水,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小白在梦魇中瑟缩了一下,似乎找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渐渐安静了下来。
百妖谷,少主寝殿。
朝花猛地从榻上惊坐而起,冷汗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浸湿了额前的发丝。
他大口喘着粗气,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仿佛还沉浸在那个破碎的梦境中。
漫天火光里,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圆滚滚的小胖丫头,化作了点点飞灰,连最后一声“小主人”都带着无尽的绝望。
“小白……”
他颤抖着手,从枕边摸出一枚古朴的哨子。
那是小白化形后,他亲手刻给他的,说只要吹响,无论多远她都会去救他。可如今,哨子在掌心微微发烫,散发出微弱的灵力波动,那是血脉相连的感应在示警,小白有危险!
“备马!”
朝花一把掀开锦被,赤着脚冲出寝殿,眼中满是焦急与悔恨,“去京城!快!”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永夜客栈。
客房内寒气逼人,王小宝将昏迷不醒的小白小心翼翼地放入盛满冰水的浴桶中。
小白发着极高的烧,浑身滚烫得吓人,唯有浸在冰水里,那痛苦的呻吟才稍稍平息。
“嘶……这水够冰的。”
王小宝正心疼地用布巾擦拭小白冷汗淋漓的小脸,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衣料摩擦声。
临渊黑着脸走了过来,二话不说宽衣解带,只留了里裤便“哗啦”一声跨入浴桶,溅起一片水花。
他不顾王小宝诧异的眼神,长臂一伸,直接将昏昏沉沉的小白从王小宝怀里抢了过来,搂进自己怀中,背靠着桶壁坐好,将人护得严严实实。
“临渊你干嘛?!”王小宝愣住了,“这水是给小白降温的,你凑什么热闹?”
临渊冷哼一声,下巴微抬,一脸理直气壮的吃味模样:“我都没这么抱过你,凭什么这只死兔子抢了先去?”
“他病着!又看不见!你吃什么飞醋?”王小宝无奈扶额,这傻龙的脑回路真是清奇。
“他看不见,但是有意识啊!”临渊梗着脖子反驳,甚至还低头戳了戳小白烧得通红的脸颊,“意识流你懂不懂?他现在觉得冷,肯定会下意识依赖抱着他的人。我要让他知道,只有我怀里才最暖和!”
说着,他嫌弃地看了看桶里的冰水,眉头皱得更紧,伸手一把将王小宝的手腕抓住,往自己怀里拉:“这水这么冰,冻坏了怎么办?小宝你到我怀里来,用你的狐火给我暖手,我再传给小白。”
王小宝又气又笑,却还是顺从地靠了过去,被临渊半搂在怀里。
三人挤在一个浴桶里,画面说不出的诡异又透着股暧昧。
“宝哥哥……冷……”
怀里的小白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下意识地往临渊温暖的胸膛缩了缩,像只寻求庇护的仔仔。
临渊嘴角瞬间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挑衅地看向王小宝:“听见没?他说冷。还是我抱着舒服。”
王小宝翻了个白眼,指尖凝聚起一缕温热的狐火,轻轻点在临渊的心口:“行了吧你,别贫了,赶紧渡点灵力给他,要是烧坏了脑子,我唯你是问。”
临渊这才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他紧紧抱着小白,将自身精纯的龙力源源不断地渡过去,试图压制那股紊乱的火毒。
浴桶内,冰雾缭绕。
王小宝靠在临渊身侧,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体温,心中那份担忧稍稍散去。
而被两人护在中间的小白,似乎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与安全感,眉头渐渐舒展,高烧也终于开始慢慢退去。
只是没人知道,在那片混沌的意识深处,小白仿佛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哨音,遥远而急切,却被他下意识地忽略了。
王小宝好不容易用冰水和灵力将小白的高热压下去,把人塞进被窝掖好被角,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他以为是去打水洗漱的临渊回来了,一边整理着衣襟一边嘟囔:“去个茅房怎么这么久,还得我给你开门……”
门一拉开,王小宝愣住了。
门口站着个风尘仆仆的男子,发丝凌乱,衣袍上还沾着露水和尘土,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那双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却死死盯着王小宝,急切地问:“他怎么样了?”
“妖王少主?”王小宝挑眉,随即了然,“你怎么跑这儿来了?看这副狼狈样,是专程来找小白的?”
“他怎么样了?”朝花没理会调侃,又问了一遍,声音都在发颤。
“还好,烧退了,就是神识受创,困在梦魇里醒不来。”
王小宝侧身让他进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就是那个负心汉?”王小宝上下打量着朝花,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朝花一脸无辜,茫然地看着他:“狐仙何出此言?”
“小白在梦魇里无意识说了很多往事,重复最多的就是‘小主子有了漂亮小妖精,就不带她玩了’……”王小宝似笑非笑地复述着。
“不……不是这样的!我没找什么漂亮妖精!”朝花急得满脸通红,急忙辩解。
“别解释,有什么误会你自己跟他说去。”
王小宝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这里就交给你了,折腾半夜累死我了,先去睡了。”
“多谢狐仙大人救了我家小白一命,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朝花郑重拱手。
“别一口一个‘你家’,先唤醒他再说吧。”王小宝随手关上门,把空间留给了这对“苦命鸳鸯”。
朝花走到床边,看着脸色苍白的小白,心疼得不行。
他轻轻将人抱进怀里,喃喃道:“小白,别怕,哥哥这就去救你。”
话音落,朝花化作一缕精魂,没入了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呜呜呜……”
静谧的意识空间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呜咽声,空洞而绝望。
“小白,你在里面吗?我是朝花哥哥,接你回家。”朝花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呜咽声戛然而止,远处投射出点点光亮。
只见一个半兽人的小胖丫头兔子,正抱着膝盖蹲坐在角落哭泣,圆脸上挂着泪珠,却透着一股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