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抬起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对准墙上那个细小的光点。空气像是凝固了,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他没有动,手也没抖。胸口那本古册还在发烫,热度贴着皮肤蔓延开来,和脚下这块石砖的位置完全对应。他知道,自己站对了。
玉简浮现在掌心,上面记录着之前七个测试点的数据。他闭上眼,把那些符号的轮廓在脑中重新排列。三组螺旋末端的线条慢慢浮现,像拼图一样被他挪动位置。当他把它们按特定角度叠在一起时,一个三角形的闭环出现了。
这形状他见过。
盒身上的纹路变化节奏,青转灰,再亮起,一共三次闪烁。正好对应这个闭环的三个顶点。这不是巧合,是信号。
他睁开眼,收回手指,却没离开原位。左手仍压在胸前,感受古册的温度是否稳定。右手握紧玉简,将闭环图案投射到空中。光影旋转了一圈,最终定格在一个方向——螺旋收尾朝下,笔顺从左向右。
路明深吸一口气,抬手开始划动。
灵力从指尖流出,在空中勾出第一笔。弧线向左展开,速度不快,但每一寸都精准。第二笔接上,转折处没有停顿。第三笔落下时,他手腕微沉,最后一道收尾划到底端。
整面墙猛地一震。
所有刻痕同时亮起,光芒顺着线条快速流动,全部涌向中心的螺旋眼。那个细小的光点迅速扩大,裂成一道竖直缝隙。石头摩擦的声音响起,厚重的石壁从中分开,露出一条幽深通道。
盒身剧烈震动了一下,随即静止。表面纹路彻底黯淡,不再起伏,像耗尽了所有力量。
路明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去看新通道。他先低头看了眼脚下的石砖,裂缝走向和之前记下的完全一致。然后他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块薄木片,轻轻放在砖缝交界处——这是标记点,以后还能用。
他转头看向身后。
队员们站在远处,没人说话。有人盯着新开的通道,眼神发亮;有人握着武器的手松了几分;伤员靠在岩壁上,抬头望着那道裂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别靠近我站的地方。”他说。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清了。他们往后退了半步,调整站位,保持安全距离。
路明这才缓缓转身,面向通道口。里面黑得看不见尽头,但有一股气息飘了出来。很轻,带着一点陈年的味道,不像是机关启动后的能量波动,反而像某种封存已久的东西终于见了风。
他抬起手,示意队伍待命。
五息时间,他一直盯着通道内部。没有声响,没有异动,连空气都没有变冷或变热。一切都很平静。
五息过去,他才开口:“谜题已解,前方通路已开。”
队伍里有人低呼了一声,声音压得很紧,但能听出是高兴。另一个队员悄悄把手里的药瓶塞回腰包,绷直了背。就连一直沉默的老兵也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路明没有笑,也没放松警惕。他把玉简收回怀里,左手离开胸口。古册的热度已经退去,贴着皮肤的感觉恢复正常。
他往前走了半步,停在通道入口前。里面比外面暗很多,眼睛需要一点时间适应。他站着不动,等视线逐渐清晰。
通道地面是完整的黑岩,没有裂缝,也没有符号。两侧墙壁光滑,看不出材质。往前大约十步远,有一个凸起的台座,形状像手掌托着圆盘。台上放着一件东西,颜色偏暗,看不清是什么。
他没急着进去。
刚才破解谜题的过程太快,每一步都卡在极限上。古册的反应、视角的位置、灵力的输出,任何一个环节出错,结果可能完全不同。现在通道开了,不代表就安全了。
他回头看了眼队伍。
“原地待命。”他说,“谁也不准动。”
说完,他蹲下身,从靴筒里抽出一把短刃。刀身不长,边缘有些磨损,是他常用的工具。他把刀尖轻轻插进通道口的第一块地砖缝隙,只推进两寸,然后松手。
刀立在那里,没有倒,也没有震动。
他又等了三息。
刀还立着。
路明伸手握住刀柄,慢慢拔出来。刀身上没有痕迹,也没沾灰。他吹了口气,刀面轻微晃动,映出通道深处的一角。
就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
台座上的东西不是死物。
它表面有一层极薄的反光,像是涂层,又像是活物的表皮。当刀面反射的光线扫过时,那层膜微微收缩了一下,像呼吸。
路明放下刀,重新站直。
他没告诉队伍这件事。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只知道,这个通道不是随便打开的。那盒子用了三次闪烁传递信息,墙上的符号需要特定角度才能看清,古册能感应正确位置——这一切都在引导人做一件事:找到它,看见它,确认它还在。
而现在,它就在里面。
他站在入口前,右手垂在身侧,左手按在腰间的玉简上。风吹不进来,但他觉得后颈有点凉。
通道深处,那层膜又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