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语气轻飘飘道:“这个消息也是你那个兄弟打听到的?”
钱串儿小心地看了四周,重重地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爷,这个消息非同寻常,还请爷莫往外说。
我那个兄弟从府衙后厨的铁锅李那里打听到:前几日有几个人被带回了府衙,随后不知怎么惹恼了知府大人,知府大人就命人将他们全部下了大牢。”
“这几日知府大人有没有提审那几人?”
钱串儿的眉头皱起,一脸茫然,道:“这,这个小人不知道啊。”
“行了,你既然不知道,就拿着这三两银子离开吧。”
钱串儿一听有三两银子的赏,立马笑开了眼,“好嘞,多谢爷。”
钱串儿前脚刚走,陆野就唤来了手下,“等乔装去大牢的兄弟回来,让他们直接来见我。”
“是。”
源柔府大牢内,牢头指挥着手下的几个兄弟。
“朱子明,喏,你去给关在最里面的几人送饭菜。”
“是,头儿。”
朱子明提着一个大食盒,往最里面走去,最里面的牢房里关着的人是尤柄几人。
朱子明朝躺在地上的几人高声招呼道:“起了没?该用朝食了!”
尤柄率先醒来,推了推身边的弟弟,“该起了。”
朱子明见尤柄醒了,半点儿都不磨叽,给几人的碗里各舀了一碗稠粥。
尤柄、尤坤端起粥就呼呼地喝着,半点儿形象都没了。
乔装打扮一番的几人来到了大牢前,拱手道:“差爷,小人是来探监的。”
“探监?”
为首的汉子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给衙役塞银子。
“是啊,还请差爷行个方便,小人的大哥刘大川做错了事下了大牢,家中爹娘实在想念得紧,故而派小人来见一见大哥。”
守门的衙役挠了挠头,左手摸了摸怀里的碎银子,装作想起来,大发慈悲道:“刘大川?牢中似乎有这一号人,你随我来吧。”
衙役看向其余几人,几人识趣地递了银子给衙役。
几人就这样被带到了大牢里,衙役随手一指,“你随我来!”
其余人不敢乱走,等着其他衙役来带他们去见亲人。
牢头见一下子来了五个人探监,想着自己能得到的好处,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几人看似是来探监,实际上眼睛一直在四处乱飘。
源柔府的大牢很大,里面根据犯人所犯的罪分别关押在不同的牢房里。
外面艳阳高照,里面阴冷潮湿,空气中逸散着一股霉气。
刘大川被关的牢房,正好在尤柄几人被关的牢房的隔壁。
衙役朝躺着的刘大川喊道:“刘大川,你弟弟来看你了。”
“有劳差爷带路,小人想和我哥单独说两句话,还请差爷行个方便。”
一两碎银子被塞到了衙役的手里,衙役微微抬了抬下巴,“只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说话。”
“是,小人记住了,说完就出去。”
衙役转身离开了,刘大川走了过来,压低了声音质问道:“你不是我弟弟,你冒充他来见我,是有什么目的?!”
“你别急,听我慢慢说,我没有恶意,我塞了好处给衙役,进大牢是为了找我失散多年的亲弟弟,你和他恰好同名同姓仅此而已。”
刘大川斥问道:“呵,你的借口太过拙劣了,这个牢房里只有我一人叫刘大川,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已经说了来意,不管你信不信,另外,我会给你家十两银子作为补偿。”
男人提高了声音,“大哥,你在牢里好好的,爹娘我会好好照顾的,我们都在家里等你回来。”
说完这句话,男人一步步往外走。
他的步伐很慢,能够清楚得看清楚过道两旁的牢房里关着的人长什么模样,背对着他的人除外。
“主子,大牢里没有发现莫未林的人影,只瞧见了尤柄两兄弟,还有于洋。”
陆野的手指轻轻地叩着桌面,“他们三人是分开关着的,还是关在了一个牢房里?”
“三人被关在了一个牢房,属下原想偷偷与他们说说话,但是,给我带路的衙役看得很紧,实在没找到空档。”
“无妨,既然已知晓他们三人被关在了哪里,今夜再去一趟。”
“是。”
陆野不确定地嘀咕道:“莫未林该不会真被关在了府衙里吧?有道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今夜你们几人再去府衙里找一找,你们几人去大牢里问一问尤柄三人看看他们是否知晓莫未林到底在哪里。”
“是,主子。”
一个大活人被藏起来,应该不难找,莫未林一定是被人时时盯着,不然他手底下的人一定能找到莫未林留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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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上,出了城后,李屏整个人的心就开始紧张起来。
张泽注意到了李屏神色不对,“李屏,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李屏摆了摆手,解释道:“回大人,小人没事,小人想起了家里的母亲,担心她不听小人的劝诫,这么大冷天出门给人浣衣。”
张泽关心地问道:“你是县衙的差役,每月能领到多少月银?”
“小人才到县衙一个月,听小人的师父说,在县衙当差役,每月有一两银子的月银。”
“你师父呢?”
李屏挠了挠头,道:“师父在县衙里做了十几年,他每个月能有三两银子。”
张泽继续说道:“这么冷的天气,令堂接浣洗衣裳的活计想来也是因为你的月银养活一家人吧。”
李屏见张泽面色温和,忍不住把家里情况说了出来。
“不瞒大人,小人家中父亲早逝,我们兄弟姊妹五人是娘和几个叔伯们拉扯大的。
家里的两个哥哥都到了要成家的年纪,无奈家里实在太穷,娘这么多年攒下一点儿钱,全给了大哥娶媳妇。
二哥也到了说亲的年纪,家里实在拿不出银钱,只能让二哥再等一等。
娘实在是没法子,只能接各种浣洗衣裳、缝补衣裳的活计维持家用。”
张泽叹道:“令堂实在是不易,你们兄弟姊妹五人莫要辜负了她这一副拳拳爱子之心啊。”
李屏认同地点了点头,“是,大人说得在理,小人也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