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高空之上，那艘形似鲲鹏的巨舰舰首，一位白衣老者负手而立，衣袂飘飘。
他面容清癯，须发皆白，比之以前，龙老似乎年轻了不少。
极冰龙帝抬起的玉手放了下来，口中发出一声轻啧。
龙昭的名号，在万族之中可是日渐响亮。
甚至传闻一年前，对方凭借刚入十阶的修为，就触碰到了飘渺仙帝的衣角！
那位飘渺仙帝，可是和他们龙族的阴霾龙帝旗鼓相当的存在，都是十一阶巅峰的帝者，下一任成祖之人的备选。
她面对这两人，怕是一个照面便会灰飞烟灭。
而龙昭能触碰到飘渺仙帝，又能一剑破碎她的冰爪，这意味着对方至少和深蓝龙帝差距不远。
一个‘先生’身具数道规则之力，就足以让她忌惮，这又来了一个龙昭。
极冰龙帝知道，她此行的目的，怕是一个都完不成了。
“龙昭，今日人族的赐教，本帝记下了！”
极冰龙帝极美的面庞已经黑的不成样子。
“山高水长，我们……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她回头看了孔玄一眼，又环视四周，这才化作一道寒光，射入龙尾战舰之中。
她总能感受到一股奇特的气息，这股气息与真龙气息极为相似，却并不相同，甚是诡异。
随后，战舰甲板之上所有龙兵尽数退去，战舰撕裂空间，遁入虚空，消失不见。
直到龙族战舰的气息彻底消失在天际，笼罩全场的威压才真正散去。
龙老负手而立，于众人的目光中缓缓降落地面。
兽族将士看着他，纷纷为他让开一条道路。
他信步走着，目光在李安拙裸露的面庞上停留了一瞬，表情微微凝重。
他站在祭坛之上，三七的面前，脸上露出笑意，伸出右手手掌，态度尊敬。
“兽皇，你可愿与我人族成为可托付后背的盟友？自此之后，患难与共？”
三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淡淡一笑，伸手握住了龙老的手。
“自然！”
随即，便是欢呼声震天动地！
劫后余生的狂喜外加对新生王朝前所未有的信心，充斥在每个兽族人心中。
……
鲲鹏战舰控制室，龙老站在舱窗之前，看着眼前的无数星辰。
“无相高僧当真决定留在兽星，辅佐三七治理国？”
孔玄坐在一把椅子上，正在品着一杯热茶。
“他决定了，他说既然上天让他活了下来，就说明他身上的罪孽并未洗净，还需要还自己欠下的因果。”
龙老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这些有信仰之人，总是这个样子，信奉那些玄之又玄的玩意儿。”
孔玄看着龙老的背影，手中把玩着茶杯，突然开口问道：“龙老，我可否冒昧地询问一句？”
“孔院长但说无妨。”
“你对王松的处罚，是什么？”
龙老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片刻，这才缓缓开口，“暂时还没有想好。”
他转过身来，看向孔玄，道：“孔院长，你觉得应该如何处置？”
孔玄放下茶杯，淡淡一笑，道：“我觉得吧，王松的行为又没有影响到人族安危，象征性地关上一些日子得了。”
龙老听后，又是一阵沉默。
“孔院长，我一直认为，你是一个识大体的人。”
孔玄淡淡一笑，道：“什么意思？”
“王松违反了序列组织的准则，依照准则，他当废去修为，囚禁终身。”
“但念在有功，他可免废去修为的惩罚，但囚禁之刑不能过轻。”
“如此严重的惩罚，是不是太重了？”
“他要是不严惩，那其他的‘影子’又该如何看待曾经宣誓过的律法？”
面对龙老的这个问题，孔玄脸上浮现出笑意。
“很简单，直接停止影子计划，把所有影子召回，不就成了？”
龙老一听，顿时眉头紧锁，联想到李安拙当众暴露外貌的举动，他的心中已经猜出了大概。
他的声音，随即带上了质问：“孔院长，你是不是早就有这个想法？！”
孔玄没有掩饰，点了点头，道：“没错，我见证了李藏锋的不顾生死，也见证了王松的恩情难割。”
“我不想让我的学生，步入他们的后尘。”
他站起身，走到舱窗前，与龙老并肩而立。
“龙老，我知道‘影子’计划为人族立下了汗马功劳，但人族已经今非昔比，时代在变化，决策也应该变化。”
龙老沉默着，原本年轻了一些的面庞顿时布满比之之前更深的皱纹。
“孔院长，你说的这些，都是屁话！”
他死死盯着孔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
“停止影子计划？你说得轻巧！你可知道，‘影子’为人族潜伏诸天万族，经营了多少年？牺牲了多少英才？掌握了多少关乎存亡的命脉和情报网络？”
“一旦全部召回，这些心血顷刻间付诸东流！人族将在诸天万族眼中变成‘瞎子’和‘聋子’！这其中的损失和风险，你承担得起吗？！”
“你这是要自毁长城！”
面对龙老接二连三的质问，孔玄只是平静地迎着对方的目光。
“龙老息怒。您说的这些，我自然知道？”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可是，李安拙今日当众暴露，按照序列组织的铁律，他又该如何处置？”
龙老眼神一凝，没有立刻回答，但沉默本身已经是一种答案。
序列组织的纪律不容置疑，李安拙的行为，性质远比王松严重得多。
“按照律法，应当自刎。”
龙老声音沙哑了一些，负在背后的手掌攥紧了一些。
李安拙这样的天才，对于人族的未来重要万分。
要是按照律法自刎了，未免太过可惜。
可他要是心软了，他自己刚刚所说的话又算什么？
龙老抬起头，二人的脸，倒映在玻璃舱窗上。
龙老这才发现，自始至终，孔玄都带着笑意。
很显然，二人的对话从一开始，就在对方的掌握之中。
“孔院长，你到底要什么？”
龙老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孔玄长呼出一口气，淡淡开口：“龙老，我想让李安拙退出序列组织，什么八卦小队，队长乾天，就成为过去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