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财彻底爱上了这种感觉。
权力。
一种可以将生死玩弄于股掌之间、将尊严肆意践踏，还能从中榨取出“价值”的权力。
他站在那扇紧闭的厨房大门前，像一个刚刚接受了加冕的君王。
身后是他的“王国”。
一个由“采血部”和“攻心部”组成的高效、冷血且极度专业的暴力机构。
“总监！”
“采血部a组今日的‘复合龙血’配额已经完成！”
一头独眼龙王小跑上前，恭敬地递上一个玉盆。
盆中是五彩斑斓却又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血液。
那是从敖桀身上用五种不同属性的攻击在同一个伤口上强行逼出的“特调鸡尾酒”。
星空巨兽很喜欢。
“嗯。”
敖财只是冷淡地瞥了一眼。
“放那吧。”
“总监！”
“攻心部b组刚刚研发出了全新的‘精神凌迟’方案，成功让‘药引’的情绪波动峰值提升了三成！”
另一头尖嘴猴腮的龙族谄媚地凑了上来。
“邪神大人刚才多看了我一眼！”
“知道了。”
敖财摆了摆爪。
“按流程报备领赏。”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会因为一点赏赐就跪地叩谢的小角色了。
他是总监。
是这个地狱流水线的最高管理者。
他需要有总监的气度。
然而。
就在他享受着这种众龙来朝的快感时。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总……总监……”
一个负责监视“邪神”状态的龙族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声音都在发抖。
“邪神大人……好像有点不高兴。”
敖财眉头一皱。
他转过头。
只见躺椅上那个一直一脸陶醉的万邪之主此刻正皱着眉。
他面前悬浮着一团从敖桀身上刚刚榨取出的浓郁的黑色怨念。
他只是闻了闻。
便兴致缺缺地挥了挥手将其打散了。
像一个吃腻了山珍海味的美食家对一盘重复的菜肴失去了兴趣。
敖财的心猛地一沉。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他的尾椎骨窜了上来。
客户不满意了。
这是最致命的生产事故！
“怎么回事！”
敖财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揪住了那个负责“攻心”的b组组长。
“你们不是说峰值提升了三成吗？！”
“是……是啊总监！”
那组长快哭了。
“我们刚刚在他面前用幻术模拟了他父亲被挫骨扬灰的场面……他明明反应很剧烈啊！”
“蠢货！”
敖财一巴掌将他扇飞。
“那是回光返照！”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已经像一具行尸走肉般被吊在那里的敖桀。
敖桀的双眼空洞麻木。
他的身上布满了伤痕流淌着五颜六色的血液。
他的神魂也千疮百孔。
但他不再有恨了。
或者说。
他的恨、他的怨、他的绝望已经被榨干了。
他成了一口枯井。
一个无法再生产出任何情绪的废品。
完了。
敖财的大脑一片空白。
核心资产报废了。
他这个总监也当到头了。
他几乎已经能看到自己被愤怒的邪神吸成干尸的下场。
不。
不能这样。
他好不容易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
他不能就这么掉下去！
“开会！”
敖财猛地转身对着所有龙族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所有部门！所有组长！立刻！给我开紧急会议！”
片刻之后。
废墟的一角。
敖财和他手下最核心的几十个“部门主管”围成一圈。
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都说说吧。”
敖财声音沙哑。
“核心资产出现了不可逆转的损耗。”
“邪神大人的满意度直线下降。”
“谁有解决方案？”
一片死寂。
所有的龙都低着头不敢吱声。
解决方案？
人都被玩坏了还能有什么解决方案？
就在敖财也快要绝望的时候。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那个攻心部的枯爪老龙敖恨。
“总监。”
他缓缓开口。
“怨恨和绝望就像地里的矿。”
“挖完了自然就没了。”
“但是……”
他话锋一转。
“如果我们换一种作物呢？”
“什么意思？”敖财眼睛一亮。
“恨的反面是什么？”
敖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是爱？”一个年轻的龙族下意识地接口。
“不。”
敖恨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智慧与残忍的光芒。
“是希望。”
“我们给他希望。”
“让他看到一丝逃离此地的曙光。”
“让他重新燃起求生的意志。”
“然后……”
他顿了顿伸出干枯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在他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抓住那缕光的时候。”
“我们亲手把它掐灭。”
“那种从天堂坠入地狱的极致落差……”
“那种希望被碾碎后所诞生的全新的绝望……”
他看向了远处的万邪之主。
“我想那一定会是一道前所未有的绝品美味。”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所有的龙都用一种看魔鬼般的眼神看着敖恨。
连敖财都感觉后背发凉。
比他狠多了。
这个方案可行！
“好！”
敖财一拍大腿。
“就这么办！”
“可是……总监，”一个主管提出了疑问，“我们去哪里给他找希望？”
“是啊他现在连动都动不了。”
敖财也陷入了沉思。
一个足以让敖桀这种天之骄子重新燃起求生意志的希望。
那必须是他生命中最重要、最无法割舍的东西。
是什么？
“我……我知道……”
一个曾经在祖龙禁地当过守卫的龙族颤颤巍巍地举起了爪子。
“敖桀殿下他……他有一个逆鳞。”
“不是脖子下面那片。”
“是一个真正的逆鳞。”
“一个女人。”
所有龙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了他身上。
“快说！”敖财急切地催促。
“她叫敖灵儿。”
那守卫咽了口唾沫。
“是和敖桀殿下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也是当今龙界除了敖桀殿下之外血脉最接近太古祖龙的存在。”
“传说敖桀殿下曾为她独闯万魔死海取过一株魂莲。”
“她就是敖桀殿下心中唯一的光。”
敖灵儿。
敖财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他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条全新的“产业链”。
“立刻！”
敖财猛地站了起来对着所有龙下达了新的指令。
“成立‘新业务拓展部’！”
“目标龙界！”
“不惜一切代价把这个敖灵儿给我‘请’过来！”
“我要让我们的核心资产重新焕发生机！”
“我要让我们的业务走向多元化！”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厨房大门眼中充满了野心与狂热。
奖金。
三倍的奖金。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