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财站在血泊之中,第一次感觉到了风的存在。
不是法则的流动,不是星辰的吐息。
就是风。
吹动他龙须的风,带着血腥味,也带着一种名为“权力”的冰冷气息。
他看着那两个终于安静下来、细细品味着“美食”的恐怖宠物。
又看了看那个被上万龙族围在中央、如同一个破败沙包的敖桀。
最后,他看了看自己那沾满了金色血液的龙爪。
一个念头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这活儿,得加钱。
老板只让他当保姆,可没说要让他当一个管理着上万龙族、同时饲养着两尊邪神、还要负责看管一个移动血库的总管。
风险太高。
压力太大。
报酬太低。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但怎么开口?
直接去敲门?说“老板,加工资”?
他还没活够。
唯一的办法就是展现出自己无可替代的价值。
让老板觉得这个岗位非他不可。
让他觉得给自己“加钱”是比换掉自己更划算的选择。
敖财的脑子飞速转动。
他看着眼前这片混乱、低效、充满了原始暴力的“工作现场”,眉头紧紧皱起。
太乱了。
太没章法了。
这样下去,食材的品质会下降的。
“都——给——我——住——手!”
敖财猛地吸了一口气,用上了他这辈子最大的力气发出了一声咆哮。
这声咆哮带着他刚刚建立起来的狐假虎威的“威严”,也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属于管理者的气势。
正在疯狂围殴敖桀的龙群动作猛地一滞。
他们通红着双眼茫然地看向了敖财。
像一群被打断了进食的鬣狗。
“看看你们!”
敖财背着爪子上前,痛心疾首地指着他们。
“毫无章法!毫无技巧!”
“你们这是在攻击吗?不!你们这是在浪费!”
“你们是在浪费宝贵的‘药引’!”
龙群面面相觑。
浪费?
敖财没有理会他们的疑惑。
他走到了已经快要失去意识的敖桀面前。
他清了清嗓子宣布道。
“从现在起!”
“为了保证‘药引’的最高效利用,为了让大家都有机会进入‘万龙升天池’!”
“我们实行积分制!”
积分制?
龙群更懵了。
“安静!”
敖财低喝一声。
他指着那头正在闭目养神的星空巨兽。
“看到没?那是‘巨兽积分’!每主动向食槽贡献一桶蕴含自身本源的龙血,记一分!”
他又指向了那个一脸陶醉的万邪之主。
“那是‘邪神积分’!每想出一个全新的、能让‘药引’产生剧烈情绪波动的羞辱方法,并付诸实践,记十分!”
最后他的爪子落在了敖桀的身上。
“这是‘核心积分’!”
“凡是能在‘药引’身上留下一道清晰可见的、全新的伤痕,记五分!”
“每日积分最高者将获得进入汤池的优先名额!”
“现在!”
“重新排队!”
“所有龙都有机会!”
敖财的话像是一道全新的法则瞬间烙印在了这群已经失去理智的龙族心中。
短暂的死寂之后。
是比刚才更加狂热的爆发!
但这一次不再是混乱的围殴。
而是井然有序的排队!
一条长长的队伍迅速在敖桀面前形成。
“我先来!我先贡献龙血!”
一头龙王冲到食槽前二话不说对着自己胸口就是一爪子。
“记好了!敖财总管!我叫敖广!一分!”
“下一个!我!我想到了一个新点子!”
另一头龙挤上前来对着敖桀大声吼道。
“敖桀!你那身黄金龙鳞甲不错!等下我就把它扒下来做成尿壶!”
嗡!
敖桀那双本已麻木的眼睛瞬间爆出滔天的恨意!
一股精纯的怨毒情绪冲天而起被万邪之主愉快地吸了过去。
“好!”
敖财像个专业的裁判满意地点了点头。
“敖丙是吧?十分!下一个!”
场面从一个血腥的斗殴场变成了一个高效的流水线。
有的龙负责放血。
有的龙负责输出情绪。
有的龙负责造成物理伤害。
他们分工明确,热情高涨,为了那虚无缥缈的“积分”贡献着自己的一切。
敖财背着爪子在队伍中来回巡视,时不时指点江山。
“你!对,就是你!你那个伤口跟上一个重叠了,无效!零分!”
“还有你!你这个骂法太老套了!没创意!负分!滚到队尾去!”
他前所未有地享受这种感觉。
厨房之内。
赵林重新躺回了躺椅。
他闭着眼仿佛已经睡着。
但他的神识却化作了两道。
一道留在了密室观察着那株依旧在生死搏杀的嫩芽。
另一道则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两只“宠物”的体内。
他能感觉到。
两股精纯的能量正在源源不断地从外界涌入。
一股是源自敖桀的最纯粹的生命本源。
它被星空巨兽吞噬,经过巨兽那足以消化星辰的胃炼化,剥离了其中属于敖桀的狂暴意志。
最终化作了一道温顺的纯金色的生命溪流。
另一股是源自敖桀的最极致的负面情绪。
它被万邪之主吸纳,经过他那以混乱为食的本源过滤,剔除了其中所有的杂念与因果。
最终化作了一道冰冷的纯黑色的灵魂寒流。
一金一黑。
两道被“加工”过的能量穿过厨房的墙壁无声无息地流入了密室之中。
它们没有直接注入嫩芽。
而是如同两条互相追逐的游鱼围绕着那株快要裂开的嫩芽缓缓旋转。
形成了一个黑白分明却又完美平衡的太极图。
嫩芽就在这太极图的最中央。
那片霸道的金色叶子仿佛闻到了什么美味,小心翼翼地探出了一丝根须伸向了那道黑色的寒流。
而那片死寂的黑色叶子也同样伸出了一丝根须探向了那道金色的溪流。
它们开始汲取对方的力量。
以一种极其缓慢却不容置疑的方式。
根茎上那道细微的裂痕停止了扩大。
甚至有了一丝愈合的迹象。
赵林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活着的磨盘。
转起来了。
厨房之外。
敖财看着自己亲手建立起来的“高效体系”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觉得时机成熟了。
他清了清嗓子走到了那扇紧闭的厨房大门前。
他没有敲门。
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相信老板能看到他的价值。
一息。
两息。
十息。
大门依旧紧闭。
敖财的心开始有点发慌。
难道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就在他准备灰溜溜离开的时候。
“吱呀——”
厚重的厨房大门无声地开了一道仅容一物通过的缝隙。
一个普普通通的白瓷碗从门缝里缓缓滑了出来。
稳稳地停在了敖财的脚前。
碗里空空如也,只有一滴。
一滴仿佛融合了世间所有光彩的金色液体。
赵林那懒洋洋的带着一丝睡意的声音从门后飘了出来。
“你的奖金。”
敖财愣住了。
他低下头看向碗里那滴金色的液体。
下一秒。
他的龙魂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渴望的尖叫!
那是被提纯、被压缩了亿万倍的祖龙本源!
比他在任何典籍里见过的最顶级的龙血都要精纯一万倍!
别说泡汤池了。
只要一滴。
这一滴就足以让他完成一次生命层次的终极跃迁!
“扑通。”
敖财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他双手颤抖着捧起了那个白瓷碗,像是捧着自己的整个世界。
他明白了。
老板什么都知道。
他不需要开口。
他只需要把活儿干得更“漂亮”。
这个地狱他运转得越是高效。
他能得到的“奖金”就越多。
一股比之前强烈一万倍的动力从敖财的心底轰然爆发。
他抬起头。
看向那个已经快要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敖桀。
那眼神不再是简单的利用。
而是像一个最贪婪的资本家在审视自己最宝贵的核心资产。
他要榨干他的每一滴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