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财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他感觉自己的龙魂都被冻结了。
喂养它们?
他看着那个被老板当成抱枕的万邪之主,光是逸散出的一丝气息,就让他感觉自己的龙魂要被污染、扭曲、撕裂。
他又看向那个趴在地上装死的星空巨兽皇者,那庞大身躯里蕴含的恐怖气血,哪怕被压制着,也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让他心惊胆战。
这哪里是喂养?这是让他每天在鬼门关前跳舞。
“老板……我……”敖财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想拒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拒绝的下场,可能就是立刻被当成食材;而接受,至少还能多活一会儿。
“怎么?”赵林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他甚至没有睁开眼,“不愿意?”
“愿意!愿意!小龙一万个愿意!”敖财一个激灵,头点得像是在捣蒜。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恐惧。
“能为老板分忧,是小龙三生三世修来的福分!”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因为恐惧而尖锐。
周围的龙族看着敖财那副谄媚又惊恐的样子,眼神复杂。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但更多的是庆幸——庆幸那个倒霉蛋不是自己。
“这家伙,算是废了。”
“得罪谁不好,偏偏在老板面前跳脚,这下好了,成了宠物保姆。”
“嘘!小声点!你还想不想泡汤了?”
龙群中的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在敖财的耳朵里。他听见了,但他不敢有任何反应。他现在就是一条拴在两头洪荒猛兽之间的可怜虫。
“嗯,”赵林满意地哼了一声,“那它们就交给你了。小末,给他开个后门,别让他打扰了别的客人。”
小末点了点头,对着敖财招了招小手:“跟我来。”
敖财如蒙大赦,又像是走向刑场,亦步亦趋地跟在小末身后,绕过了长长的队伍,从厨房的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小门走了进去。
厨房的内部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大。无数个汤池热气蒸腾,法则之力浓郁得化不开。
但敖财无心欣赏这一切。小末将他带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这里靠近那两个正在机械般添柴的杂役,充满了混沌火的灼热气息。
而在角落的空地上,已经突兀地多出了两个由混沌神石打造的巨大食槽。
“这是它们的饭盆,”小末指着食槽,奶声奶气地说道,“每天,饭盆必须是满的。
要是饿着它们了……”小末没有说下去,但它那混沌的眸子瞥了一眼不远处那座无形的、正在焚烧万物的熔炉。意思不言而喻。
敖财的龙躯狠狠一颤:“是……是!小龙明白!”
“明白就好。”小末说完,便蹦蹦跳跳地回去继续收钱了。
偌大的角落只剩下敖财和那两个空荡荡的食槽。他该去哪里找东西来填满这两个饭盆?他呆呆地站了许久,终于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将自己那个储物龙角拿了出来,一咬牙,将里面他积攒了无数万年的全部家当都倒了出来。神金、仙矿、天材地宝、各种法则结晶……一时间,宝光四射,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山。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块他最珍贵的、蕴含着一丝先天庚金之气的神铁,颤颤巍巍地走向了厨房之外。他要开始他这辈子最危险的工作:喂宠物。
当敖财再次出现在厨房门口时,外面的景象依旧:老板在睡觉,万邪之主在当抱枕,星空巨兽在装死,龙族们在安静地排队。
敖财深吸一口气,他决定先从那个看起来比较“老实”的星空巨兽开始。他迈着小碎步,一点一点地挪到了那头巨兽的面前。
巨兽皇者依旧趴着,一动不动。但敖财能感觉到一道冰冷、暴虐的目光从它那低垂的眼皮底下锁定了自己——只要自己有任何异动,那足以撕裂星辰的爪子就会瞬间拍下。
敖财的双腿在打颤。他将手中的先天庚金神铁像是献祭一般,轻轻地放在了巨兽的嘴边。
“那个……巨兽大人……”他的声音细若游丝,“您……您尝尝?这是小龙最好的收藏……”
星空巨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它对这块足以让无数仙王抢破头的神铁没有丝毫兴趣,仿佛那只是一块没有味道的石头。敖财的心沉了下去。连这个都不吃?那它吃什么?
他不敢再打扰这头巨兽,只能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更恐怖的存在——万邪之主。
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的神魂要被那股混乱邪异的气息冻僵。他根本不敢靠近!怎么办?
两个饭盆都空着,老板的命令还在耳边。敖财急得快要哭了。他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像一个即将被判死刑的囚犯。
就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了那些正在排队的龙族。他看到了他们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贪婪、渴望与焦躁。
为了泡汤,他们倾家荡产,不远亿万里而来。
这种极致的欲望……他又想起了万邪之主的名字——万邪……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猛然炸开:邪念!是不是这些东西才是它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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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财的眼神变了。他不再看那两个恐怖的宠物,而是猛地转身,面向了那条安静得有些诡异的龙族长队。
他清了清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吼一声:“最新消息!老板说了!体内的龙气越是驳杂、怨念越是深重的,泡汤的效果越好!因为可以以毒攻毒!”
这一嗓子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核弹!
什么?!所有龙族都愣住了。龙气驳杂、怨念深重,效果更好?这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彻底的爆发:
“真的假的?敖财你别胡说!”一个排在后面的龙王急切地喊道。
“我……我前几天刚用秘法提纯了龙气!岂不是亏大了!”
“我靠!我为了凑钱,把仇家都给灭了,现在一身怨气,本来还担心影响效果!”
“这么说,我岂不是要起飞了?”
队伍瞬间乱了!那些自认为龙气纯净的捶胸顿足,懊悔不已;而那些本就心术不正,或者刚刚经历过杀伐的则欣喜若狂!
贪婪、嫉妒、懊悔、狂喜、怨毒……无数种最原始、最强烈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从上万名龙族强者的身上冲天而起!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洪流!
就在这股情绪洪流即将失控的瞬间,躺椅上那个一直被当成抱枕的万邪之主第一次动了。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他那双空洞而邪异的眼睛望向了那股由万龙情绪汇聚而成的黑色洪流。然后他张开嘴,轻轻一吸。
那股足以让一个大世界都堕入魔道的恐怖情绪洪流,就像是长鲸吸水一般,被他一口吞了下去!吞完之后,他甚至还意犹未尽地打了个饱嗝。
他那张死灰色的脸上第一次泛起了一丝名为“满足”的红润。他看向敖财的眼神也少了一丝冰冷,多了一丝……赞许?仿佛在说:这饭对胃口,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