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瑶乖巧地嗯了一声,勉强撑起身子。
片刻后,
两人已置身于与温泉池相连的幽静茶室。
丁瑶换上了一身素雅的淡紫色小纹和服,头发松松挽起,跪坐在茶具前,
动作娴雅地为李湛点茶。
而李湛身上,
则穿着一套丁瑶早已准备好的、质地极佳的白色中式汉服,舒适而大气。
李湛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又抬眼看了看正专心致志调弄茶筅的丁瑶,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这个女人,确实很懂分寸,也很细心。
他怎么可能去穿日本人的和服?
丁瑶将沏好的第一杯茶,双手捧到李湛面前。
李湛接过,抿了一口,茶香清冽。
他放下茶杯,进入正题,
“巴顿那边,需要启动资金了。
山口组分部整合后的利润,要划出一部分,作为我们对他们的第一期投资。”
丁瑶点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李湛,
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也有一丝本能的对“割肉”的肉痛,但迅速被她压下。
她点点头,声音平稳,
“需要多少?怎么走账?
账面需要做得干净,不能留下把柄给总部或者税务局。”
“比例和具体产业,稍后老周会和你的人对接。”
李湛语气笃定,
“这笔钱不是消耗,是投资。
投资一支未来能为我们扫清障碍、保驾护航的军队。”
丁瑶深吸一口气,彻底明白了这笔钱的意义。
她不是被动付出,
而是在购买一张通往更高权力赌桌的门票,并且是和李湛一起下注。
“我明白。”她郑重回应道,
“在泰国,没有枪杆子,再多的钱也守不住。
只是……”
她犹豫了一下,
“巴颂将军那边,我们彻底放弃了?
他毕竟是传统派的代表,势力根深蒂固。”
“传统派?”
李湛嗤笑一声,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他们和那些老牌家族,早就把泰国的利益瓜分殆尽了,像铁桶一样。
我们这些后来者,想挤进去分一杯残羹冷炙?
还是看人脸色,等着他们施舍一点边角料?”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丁瑶,
“丁瑶,你甘心吗?
只守着池谷留下的这点东西,在泰国当个看人脸色的小头目?
还是说…
你想和我一起,把那个铁桶砸开,
从里面拿出本该属于强者的、最大最美的那块蛋糕?”
丁瑶的呼吸再一次变得急促,
眼中爆发出比刚才情动时更加炽热的光芒!
不甘心?她当然不甘心!
她毒杀池谷,冒险与李湛合作,为的就是不再仰人鼻息!
李湛的话,彻底点燃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掠夺欲和野心!
“砸开它!”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脸上浮现出与娇美容颜截然相反的狠厉,
“凭什么好东西都是他们的?
我们要的,就自己去拿!”
李湛笑了,那是一种看到同类、看到满意作品的微笑。
他伸出手,捏了捏丁瑶的下巴,
“这就对了。
记住,我们的盟友,
是那些同样饥饿、同样想打破旧规则的人。
给巴顿的钱,就是喂给饿狼的肉,
让他们有力气,去帮我们把挡路的老虎,一头头咬死。”
茶香袅袅中,
一场关乎泰国未来势力版图巨变的资金输血计划,就此敲定。
而在这平静的对话之下,血腥的獠牙,已然悄然磨利。
窗外,
月华如水,洒在静谧的日式庭院中。
而风暴,
正在这极致的宁静与奢华之下,悄然孕育。
——
当天晚上,
曼谷,山口组控制下的一家地下拳场后台。
汗臭、血腥味和兴奋剂的酸味混杂。
绰号“铁拳”的佐藤阳太光着膀子,正用毛巾胡乱擦着脸上的血——
那不是他的,是刚才在台上被他活活打残的对手的。
他身边围着几个同样满身戾气的小弟。
“妈的,那个女人!”
佐藤阳太灌了一大口廉价威士忌,把瓶子砸在墙上,
“池谷组长死得不明不白,健太郎少爷的仇还没报,
现在倒好,整个泰国分部让她一个娘们骑在头上拉屎?
还他妈要我们听一个湾湾女人的命令?
山口组什么时候轮到女人说话了!”
一个小弟附和,
“就是!
佐藤君,我看她就是心虚!
组长肯定是她……”
“闭嘴!”
佐藤阳太瞪了他一眼,但眼神里是同一种怀疑和愤满,
“这种话现在不能说!
等!
等总部的大人们来了,我看她还怎么嚣张!
到时候,老子第一个请命,带人去把林家杀个干净,给组长和少爷报仇!
那才是我们该干的事!”
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头顶通风管道的缝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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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伪装成灰尘颗粒的微型拾音器,
正将每一个字清晰无误地传送到几条街外一辆伪装成电信维修车的指挥中心。
素坤逸路一家高级日料店的僻静包厢。
“账房”吉田慢条斯理地吃着金枪鱼大腹,
对面坐着一个他信任的、在海关工作的“朋友”。
他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闪烁。
“……账目肯定有问题。
池谷组长‘病逝’前两天,
有几笔大额资金流动很怪,指向丁瑶控制的一家空壳公司。
还有,组长常用的那个私人医生,
在事发后第二天就举家飞回日本了,太巧了。”
吉田将一份拷贝的加密账本芯片推过去,
“老弟,总部调查组来了,肯定需要‘自己人’提供线索。
这东西,关键时候能帮我们…看清谁是鬼。”
他打算用这份精心筛选、半真半假的“证据”,
向调查组中的某一派系投诚,换取在新权力结构中的位置,至少把丁瑶拉下来。
他同样不知道的是,
他自以为安全的加密通信,已经被水生的团队渗透。
他拷贝账本、约见“朋友”的整个过程,
都被远处高楼上的长焦镜头和信号拦截设备记录在案。
曼谷市郊,一处安静的日式庭院。
“老兵”渡边跪坐在茶室里,
面前摆着池谷弘一和池谷健太郎的牌位。
他默默上香,眼神浑浊而哀伤。
“组长,少爷……
你们走得不清不楚啊。”
他低声自语,
“那个丁瑶…
她是有本事,可这不合祖宗的规矩。
山口组的男人,怎么能让一个女人领着?
如今组里人心惶惶,各怀鬼胎……
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做些什么呢?”
他打算保持沉默,
但用自己残存的威望,在组员中传递一种消极观望的态度,
无形中阻碍丁瑶的命令贯彻执行。
他等着总部来人,希望能恢复“正统”。
他不知道的是,他家的庭院外,
多了几个“市政绿化工人”,正在“修剪”过于茂盛的树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