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丫是个说到做到的好孩子。
前脚哈利和海格的背影刚消失在拐角,后脚丫丫就哼着歌词古怪的“炸学校”小调,七拐八绕,最后来到一处连流浪汉都懒得光顾的废弃公园。
这里曾是某个社区的花园,如今只剩疯长的植物,黄昏的光线在这里变得暧昧不清,正是进行一些不宜为人所知的召唤的绝佳场所。
首先登场的自然是丫丫的好朋友利芝。
这姑娘本来因为丫丫突然消失还有些不高兴,结果听丫丫一说霍格沃兹,那点不高兴瞬间被丢到了九霄云外。
她抱着丫丫的胳膊像兔子一样乱蹦:“我要去!我要去!带我去上学!”
“放心,肯定把你带进去!”
安抚住激动过度的利芝,丫丫又把任务小队成员一个个召唤了过来。
也幸亏选的是公园这片相对开阔的荒草地,若是之前那条窄巷,此刻怕是早就被这群彪形大汉挤得满满当当。
这是一支足以攻陷任何一个国家的任务小队:两位英姿飒爽的人类女性,一位眼神飘忽的精灵,剩下的……全是如同铁塔般耸立的阿斯塔特修士。
虽然他们没穿动力甲,但清一色超过两米的身高再加上双开门冰箱般的身材,若有哪个倒霉的本地流浪汉此刻误入,大概会瞬间腿软,以为是跨国黑手党在秘密集结,策划颠覆伦敦政权。
“哇,老秘,你咋换眼睛了?”
丫丫眼尖,一下子从这群彪形大汉中捕捉到了技术军士希奎利特的变化。他原本的眼眸被一对泛着蓝光的光学镜取代,如同两盏稳定运行的微型灯泡。
“女士赐予我的升级,你不知道吗?”
“她没告诉我……”丫丫凑近了些,仔细端详那对结构精密的眼睛,脸上没有丝毫畏惧或疏离,“不过不管怎么说——超帅的!”
她对着技术军士竖起大拇指,眼睛里闪烁着欣赏的光芒。
在赛博坦待久了后,小丫丫的审美观已然发生了不可逆的偏移。和她的本体也差不了多少了!
人到齐之后,丫丫清了清嗓子,像个统帅千军万马的将军一样挥着小手宣布:
“听好了!现阶段战略目标有三个!”
“第一,办户口!我们要在这个世界拥有合法的唬人身份!”
“第二,找房子!一个足够大、足够安全、足够我们折腾的根据地!”
“第三,”她的眼睛弯成月牙,说出来的话却让旁边的利芝也忍不住眨了眨光学镜,“把救世主哈利·波特小朋友,从他糟糕透顶的原生家庭里抢……咳咳,是邀请到咱们的新家来!我们要把他培养成根正苗红的……嗯,魔法世界社会主义接班人!”
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对于伦敦某些特定圈子而言,无异于一场无声却剧烈的金融风暴。
风暴眼,便是丫丫私人空间里的五立方米黄金。
任务小队首先在开曼群岛光速注册了一个离岸信托基金。
在这个过程中,这批黄金被分批、隐秘地送入几家历史悠久、以绝对保密着称的私人银行与贵金属交易机构,经过鉴定师估价,然后通过一系列复杂得让人头晕的金融操作,摇身一变,洗白成了“来自远东某神秘古老家族的巨额遗产”。
这可是关键一步。
只有经过操作后的钱,在流入英国市场时,连最苛刻的银行家都只会鞠躬哈腰,而不是去纠结反洗钱条例。
紧接着,伦敦最顶级的房产律师事务所接到了一个大单子。
一位只用现金付款的客户,指名要在伦敦的萨里郡或汉普斯特德附近,买下一栋现成的带有高围墙和独立广阔花园的豪宅。必须是维多利亚或乔治亚风格,必须家具齐全、随时可拎包入住,房间数量不得少于三十间。付款方式?现金,全额,一次付清。
律师们像被上了发条,豪车与电话线路彻夜不休。
最终,目标锁定在萨里郡临近小惠金区的一片隐秘地带。那里有一座名为“灰橡木庄园”的产业,原属于某位绝嗣的老伯爵,已被遗产管理机构持有了数年。
庄园占地广阔,主体建筑是一栋恢宏的维多利亚晚期风格石砌宅邸,拥有超过四十个房间,塔楼、穹顶、繁复的檐口一应俱全。围墙高大坚固,花园虽略显荒芜,但格局大气,甚至有一个小湖泊和一片林地。
价格是天文数字。但客户没有还价,只是要求在四十八小时内完成全部产权交割和法律手续。
金钱的魔力再次显现,加上一些魔法的小小帮助,交易以破纪录的速度完成。
丫丫拿到钥匙后第一件事,就是给庄园改了个她喜欢的名字——“丁香与醋栗庄园”。
最后,则是创造一个“家庭”。
或者说,一个足以唬住英国魔法界的“隐·贵族世家”。
经过一番激烈的“家庭会议”
赛维塔和泰斯,被推举为家族名义上的叔叔兼法定监护人。
寇米迪斯,凭借着那张正直、坚毅、仿佛写着“忠诚与可靠”的脸庞,毫无争议地成为“大管家”的不二人选。他将负责庄园的一切内部运转与对外礼仪。
至于其他人,则根据各自特质,分配了安保主管、司机、园丁、家庭医生、家庭教师、远房表亲等角色。
而这一切的核心,这个即将浮出水面的“震旦古老魔法家族——利氏”的小太阳,自然是丫丫。
她是家族这一代唯一的直系继承人,被所有“长辈”与“家臣”捧在手心的“少主”。
所有身份文件——护照、出生证明、银行资信——在钞能力和魔法的帮助下,做得比真的还真。
短短三天,一个底蕴深厚、财富惊人、成员奇特却无比团结的“家族”,便在伦敦的边缘悄然成型。
三天后的下午。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顺滑的引擎声由远及近。这声音与女贞路上常见的家用车截然不同。
弗农下意识地抬起头。
一辆车,正缓缓滑入这条平淡无奇的住宅街。
那是一辆漆黑如墨的劳斯莱斯。
但不是弗农在杂志上瞥见的那些暴发户喜欢的新款,而是一辆加长版的经典车型——银刺。
车身是“共济会黑”的极致深色,车漆光洁如镜,仿佛将一片浓缩的夜空开上了路面。修长而优雅的车身比例,每一道弧线都诉说着手工时代的偏执。车头屹立的“欢庆女神”立标,在日光下闪烁着耀目银辉。
弗农对车颇有研究(这是他衡量男人成功的重要标尺之一),他认得出来,这不仅是银刺,而且是早期长轴距版本,保养得如此完美。他的大脑瞬间被一股混杂着震惊、羡慕与莫名不安的情绪攫住。这种车,怎么会出现在女贞路?
在他的注视下,这辆沉默的黑色巨兽稳稳地停在了……他自己家的门口。
驾驶室的门打开。先是锃亮得可以照见人影的黑色牛津鞋落地,接着,一个身影完全站了出来。
卡尔卡托。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当的深灰色双排扣西装,白衬衫领口系着温莎结,戴着雪白的手套。身高超过两米的躯体将那身西装撑得饱满而挺拔,没有任何多余的线条,只有纯粹的力量与控制的结合。
他没有刻意摆出凶悍的表情,甚至称得上面容平静,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像一座突然降临的山峰,就将女贞路的闲适氛围挤压得荡然无存。他的目光平淡地扫过街道,在弗农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这半秒却让弗农觉得背上发毛。
卡尔卡托迈着稳定的步伐,绕过光可鉴人的车尾来到后座门边。他微微躬身,一手拉开车门,另一手抬起护在车门框上沿。
“我们到了,大小姐。”
一个娇小的身影跳了下来。简单的卫衣牛仔裤,扎着马尾,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肩膀上左右各站着一只鸟——一只是羽毛黑亮的渡鸦,另一只是带着粉色蝴蝶结的……葵花凤头鹦鹉?
接着下车的是一位年轻女性,她安静地站在女孩侧后方半步,似乎是小姑娘的仆人。
丫丫抬头,看了看女贞路4号的前门,脸上绽放出一个毫无阴霾、灿烂至极的笑容。
楼上,哈利的房间里。
过去的三天,是哈利人生中最奇妙的“囚禁”时光。
德思礼夫妇不再对他大吼大叫,也不再指使他干这干那,他们采用了新的策略:彻底的视而不见。
仿佛只要不与他产生任何交集,他带来的“怪胎”污染就会自动消失。
这种冰冷的忽视,过去足以让幼小的哈利蜷缩在碗柜里偷偷哭泣。
但现在?
这三天他的耳边热闹极了。
丫丫的声音不时在他耳边响起,清脆、活力四射。
她甚至教会了他如何“回话”。
这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绝密通讯频道,成了哈利对抗德思礼家冰冷空气的最强屏障。他不再感到孤独,因为总有一个朋友在“频道”另一端。
他在等待,每分每秒都充满了甜蜜的焦灼。然后,那个时刻终于到来。
他正心不在焉地翻着一本从社区图书馆借来的旧书,突然,那个熟悉的声音如同最悦耳的门铃,直接在他耳畔敲响:
哈利像被电击般从床上弹起,心脏狂跳,绿眼睛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顾不上掩饰,一把拉开门,在佩妮姨妈尖厉的“波特!你要去哪儿——”的呵斥声中,径直冲向楼梯,三步并作两步跳下,猛地拉开了大门。
门外站着的,既不是邮差,也不是推销员。
是一堵墙。
一堵由顶级羊毛面料、钢铁般骨架和无言威严构筑成的活生生的墙。
卡尔卡托微微低头,看向冲出来的男孩。
“这里是德思礼宅吗?”
“是的!”
“你是哈利波特?”
“没错!”
佩妮姨妈追到门口,责骂的话还没出口,就被卡尔卡托吓得后退了两步。
确认完地址和目标的卡尔卡托侧身,为哈利让出一条路。
“哈利!这边!”
丫丫的声音从稍远处传来,带着笑意。
哈利眼中的光芒大盛,所有的忐忑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他像一只终于被放出笼子的小鸟,从那让出的通道中飞奔而出,直扑向站在车前的丫丫。
两个孩子兴奋地击了个掌,看起来开心极了。
而在门厅的阴影下,真正的交锋刚刚开始。
卡尔卡托整理了一下本就无可挑剔的领带结,脸上浮现出经过精心计算,说服力十足的“外交式”微笑。
他向前迈了一步,步伐不大,却瞬间将他带来的压迫感塞满了德思礼家狭小的门廊。
“午安,尊贵的夫人。”他微微欠身,“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波特先生的朋友,利氏家族的代表。卡尔卡托,为您效劳。”
弗农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挣扎出来,鼓起勇气——或者说,出于对私有财产被侵犯的愤怒——冲了过来,挡在佩妮面前。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谁?谁允许你把车停在我家门口?还有,波特他——”
“德思礼先生,”卡尔卡托温和地压过了弗农虚张声势的咆哮,“基于我们初步的了解,抚养哈利·波特先生,似乎为您和您的家庭带来了相当程度的……资源错配与精神损耗。这种充满内部摩擦的家庭模型,对双方的发展显然都构成了阻碍,不是吗?”
弗农愣住了。
对方的用词可不是那些怪胎疯子的疯言疯语,这是他最熟悉、最认同的商业世界和《经济学人》杂志上的语言!
“如同任何理性的资产管理行为,剥离非核心、负收益的资产,是释放价值、优化结构的关键一步。”卡尔卡托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信封,动作优雅地打开封口,让里面那张支票的巨额数字和银行印鉴,恰好落入弗农瞬间瞪圆的眼中。
“因此,我们提供一个基于互惠原则的解决方案。”
他将信封轻轻放在门厅那张仿古橡木柜上。
“一笔一次性的、彻底的转让补偿金。”
弗农的目光死死黏在支票上。个、十、百、千、万……二十万英镑。在1991年,这笔钱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可以立刻还清房贷,换辆新车,让达力去最好的私立学校,或许还能拓展公司的业务……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手指无意识地抽搐着。贪婪,像滚烫的岩浆,瞬间冲垮了恐惧和残存的顾虑。
“这……这是……”
“这是对您家庭过去十年提供基本住宿与监护服务的答谢,”卡尔卡托的声音如同魔鬼的琴弦,拨动着弗农心中最原始的欲望,“同时,也包含了一份严格的保密协议费用。波特先生将与你们的生活彻底剥离。没有更多古怪的信件,没有深夜的骚扰,没有那些……令你们不适的异常干扰。您的家庭将重归平静、体面、正常的轨道。”
他微微俯身,那双钢铁般的灰色眼睛凝视着弗农闪烁不定的瞳孔,声音变得更具穿透力:
“想想看,德思礼先生。一笔可观的现金流,彻底摆脱一个麻烦源,回归不受打扰的模范中产生活。这不仅是交易,更是逻辑与效率的胜利。”
逻辑。效率。胜利。每一个词都说中了弗农的心思。他感觉自己如果拒绝,不仅是跟钱过不去,更是违背了人性!
“成交!”肥胖的手掌猛地按在信封上,仿佛怕它飞走。
“明智的选择。”卡尔卡托的嘴角弧度未变。
“可是……学校那边……还有那些人……”佩妮姨妈声音发抖,脸色苍白,她比弗农更清楚“那些人”意味着什么,也更恐惧。
“任何来自另一边的询问,您都可以直接让他们来联系我们。”卡尔卡托的语气充满自信,“我们有最顶尖的法律团队应对世俗问题,也有最专业的……特殊事务顾问,处理非常规的疑问。”
他又拿出一张简洁的名片,上面只有一行优雅的花体字地址。
萨里郡,丁香与醋栗庄园。
“请相信,”卡尔卡托最后说道,“在这个世界上,很难找到比我们庄园更安全的地方了。”
另一边。
参宿四小行星带。
利亚并没有和阿弗雷尔有任何攀谈,本次任务的关键并不在于他,而在于虫群。
因为哪怕阻止了这次人类作死,很快也会出现下一次。
所以当阿弗雷尔还在熟悉虫群的共生种时,利亚已经飞入巢穴,在里面到处闲逛,时不时揍晕几只为了保卫巢穴而攻击她的士兵虫。
她知道虫群只有受到刺激才会让“大脑”出现,而她所做的,就是刺激这个速度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