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洛动用轻功像一阵风似的从院子里冲出来,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凌霄楼后山那片林木幽深的区域之内。
她熟悉这里的每一条隐秘小径,每一处可以藏身的岩缝。
确定身后无人追踪后,虞洛闪身钻进了平日里自己练武的山洞内。
山洞里一应用品都很简单,与她自己的那栋奢华绣楼相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进去之后,虞洛坐在石凳上,胸口剧烈起伏着,不是累的,而是气的……恨的!
那双总是盛着娇蛮的眼睛,此刻却被怨毒给烧得通红!
呵……鱼死网破。
好一个鱼死网破!
她万万没有想到,一向对自己多有纵容的父亲,这次竟然真的狠下心来,要强行送她走,远离凌霄楼这个权力中心!
就因为那个老东西怕她惹事,怕她触怒凌晖耀……影响到他大长老的地位!
“该死的老东西!该死!你们全都该死!”
虞洛嘶哑着嗓子低吼道,一把抓起石桌上的粗陶水杯高高举起,想要狠狠地摔在地上发泄!
但举到一半,她又硬生生的停住了。
不能摔。
摔坏了,自己连喝水的家伙都没了。
因为在这荒山野洞里……补给不易。
这个认知让虞洛心里更加憋屈,只觉得一股邪火在五脏六腑里乱窜,烧得她心肝脾肺肾都疼!
自己从小到大何时受到过这种委屈?
何时需要为了一只破杯子而忍耐怒火?!
“凌笃玉……都是因为你!都是你这个祸害!”虞洛把所有的怨恨瞬间都转移到了那个名字上,字字淬毒,“要不是你突然冒出来,住进玉星院夺了楼主的关注,我怎么会处处不顺?!”
“我怎么会跟卫扬那个废物联手?”
“我爹又怎会把我送走?!”
“我虞洛在楼里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虞大小姐!”
“何至于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躲在这破山洞里!”
虞洛越想越觉得凌笃玉才是罪魁祸首,是自己不幸的源头。
她把对父亲的怨恨,对凌晖耀的畏惧,对自身处境的不甘…全部扭曲成了对凌笃玉一个人的滔天杀意!
这山洞自己绝不能久待。
虽然隐蔽,但父亲既然动了送走她的心思,肯定会派人四处搜寻,这里迟早会被他们找到。
坐以待毙不是她的风格。
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虞洛眼中精光一闪,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迅速在她脑中成形。
对啊,她可以……先潜回虞家院子!
那里守卫虽然增加了不少,但以她如今的身手,趁夜潜入并非难事。
而且,她对自家院子了如指掌,闭着眼睛都能走个来回。
可以先去小曼那贱婢的房间里控制住她,那个丫头胆小如鼠,吓唬几句就能让她乖乖听话。
然后,自己可以藏在小曼房里暗中观察院中动静,打听打听外头的消息,弄清楚他们搜捕的力度。
等到外面的人搜得疲了,以为她早已远遁,放松警惕的时候……就是她动手的最佳时机!
杀了凌笃玉!
一定要杀了她!!!
只要凌笃玉一死,楼里必然大乱,到时候凌晖耀震怒只顾得上追查凶手,谁还有心思管她虞洛是走是留?!
甚至……在混乱中她还能浑水摸鱼,得到更多自己想要的东西!
对!
就这么办!!
虞洛心念一定,反倒冷静了下来。
她走到石床边坐下,盘膝调息,开始为晚上的行动养精蓄锐。
同一时间,凌霄楼内搜捕虞洛的命令已经下达。
虽然虞珏极力想将此事控制在小范围内,只说是女儿任性离家,但楼主亲自过问还下达搜捕令,一些敏锐的人皆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卫扬当然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他正在自己的院落里对着棋盘上散落的黑白棋子沉思,听到心腹回报此事,捏着棋子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骤然迸射出锐利的光芒。
自己一直暗中等待…可以实施那个一箭双雕毒计的机会,竟然以这种方式提前到来了!!
现在虞洛逃了,藏在暗处。
楼主又下令搜捕…
这简直是就天赐良机啊!
一个既可以将虞洛逼出来,并且让她在情急之下对凌笃玉出手的绝佳舞台这不就有了吗!
卫扬在脑中飞快地思索着。
自己必须赶在虞洛被其他人找到,或者她脑子一热做出什么不可控的事情之前就把计划提前推动好!
黄昏时分,卫扬换了一身利落的劲装,独自一人来到了玉星院外。(没告诉他爹,怕他爹担心不同意。)
此刻,院门紧闭,灭和启立在院门外两侧的阴影里,气息与暮色几乎融为一体。
“两位统领,卫扬求见楼主,有要事禀报。”
卫扬停下脚步对着阴影处拱了拱手,姿态放得很低。
灭抬起眼皮,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启则如真正的石雕般连眼皮子都没动。
卫扬也不急,只是安静地等着。
过了片刻,院门从里面打开,一个青衣小厮探出头来,看了眼卫扬又看了看灭,见灭点了下头,才侧身道:
“卫师兄,楼主请您进去。”
卫扬心中一定,迈步进了院子。
凌晖耀并未在正厅见他,而是站在庭院中那株桃花树下,负手看着天边残阳,听到脚步声才缓缓转过身。
“楼主。”
卫扬上前,深深一揖。
“你有何事?”
凌晖耀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属下……知道虞洛可能身在何处。”
卫扬抬起头,语气凝重。
凌晖耀眉梢微动:
“哦?你说说看。”
“在后山靠近断崖的那片老林子里,有一个很隐蔽的山洞。”卫扬说得十分肯定,“那里是虞洛以前偷偷练功的地方,除了她自己,恐怕连大长老都不知道。”
“她如今无处可去,最有可能藏身在那里。”
凌晖耀目光如电,审视着卫扬:
“你如何得知?”
“属下……属下以前无意中发现的。”卫扬半真半假地说道,脸上适时地露出一抹后怕,“也曾因此……与虞洛起过争执。”
“楼主,恕属下直言,那虞洛……她如今的武功恐怕已经远超一流高手之境!”
“属下远不是她的对手!此事千真万确,绝非危言耸听!”
“楼主若要前去,请务必多带些人手,小心为上!”
卫扬这话……半是提醒,半是铺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