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爱在心口(1 / 1)

王秀珍放下手中温热的布巾,目光便落在了苏清风那只一直微微蜷缩着,下意识避开她视线的右手上。

煤油灯摇曳的光晕下,那缠裹着的布条早已被汗水、泥土和隐约渗出的血渍浸染得污浊不堪,边缘粗糙地翻卷着,与掌心紧紧贴合的部分颜色最深,几乎成了黑褐色。

“没事,嫂子,我自己来。”苏清风察觉到她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想将手抽回,声音带着刻意维持的平静。

“别动。”

王秀珍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长嫂的温和坚持。

她伸出自己那双同样布满劳作痕迹、却在此刻异常稳定的手,轻轻却坚定地拉过了苏清风想要躲藏的手腕。

指尖触碰到他腕部皮肤,感受到那里传来的细微颤抖和高于常人的温度。

那是伤口发炎和过度疲劳的双重信号。

就着桌上那盏光线昏黄、偶尔爆出一点灯花的煤油灯,王秀珍低下头,开始小心翼翼地解那脏污的布条。

她的动作极慢,极轻,生怕牵动了伤口。布条因为血渍和组织液的浸染,有些地方已经和皮肉黏连,每揭开一点,苏清风的手掌便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一下,但他紧咬着牙关,一声不吭,只有额角悄悄渗出的细密汗珠,泄露了这无声的痛楚。

终于,最后一层沾满污渍的布条被揭开。

灯光下,那片掌心裸露出来,情形比王秀珍预想的还要糟糕。

原本只是几个零散的血泡,经过连续两天高强度的握持?头、柴刀和奋力撬挖,已经全部磨破、溃烂,连成了一片鲜红糜烂的创面,边缘高高肿起,泛着不正常的亮红色。

创面中心,一些地方渗着淡黄色清亮的组织液,与未能洗净的黑色泥土混合在一起,看着就让人心头一紧,仿佛能感受到那火辣辣的刺痛和闷胀的不适。

王秀珍的眼眶瞬间又红了,鼻尖一酸。

这次不是为傍晚那糟心的大哥,也不是为生活的艰难,而是纯粹为眼前的苏清风,强忍的伤痛和这份为了这个家不言不语的担当。

她喉头哽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只是迅速移开目光,怕眼泪掉下来模糊了视线,耽误处理伤口。

她转身从灶台边端过苏清雪早就准备好、放在那里晾到温热的半盆干净清水,又拿来一块家里最柔软干净的旧棉布。

她先用清水浸湿棉布的一角,极其轻柔地、一点点地擦拭伤口周围的皮肤,洗去尘土和汗渍。

遇到与皮肉黏连较紧的污垢,她便屏住呼吸,用湿布角极其小心地敷上去,等污垢软化,再轻轻蘸掉,绝不用力去擦。

她的动作专注得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额头几乎要碰到苏清风的手掌,温暖的呼吸轻轻拂过那片狰狞的伤口。

清洗干净周围,她又换了一块干爽的布角,吸去创面上多余的水分。

然后,她起身走到炕柜旁,从一个隐秘的角落里摸出一个小巧的、塞着木塞的粗陶瓶。这是家里仅存的一点“宝贝”——獾子油。

早些年丈夫还在时,偶然猎到一只獾子,熬了点油,据说对伤口愈合、冻疮烫伤有奇效,一直舍不得用。

王秀珍拔开木塞,一股略带腥气的动物油脂味道飘散出来。

她用一根削得极其光滑的小木片,从瓶里剜出黄豆大小、凝成乳白色的油脂,放在手心焐热化开,然后用另一根干净的小木片尖,蘸着那温润的油脂,一点点、极其均匀地涂抹在苏清风掌心那片红肿溃烂的创面上。

冰凉的药膏接触到破损的皮肤,带来一阵明显的刺痛,苏清风的指尖猛地蜷缩了一下,随即又强迫自己舒展开。

王秀珍敏锐地感觉到了,涂抹的动作顿了顿,抬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

苏清风正垂着眼帘,目光落在自己被小心对待的手上,灯光在他长长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紧抿的唇线泄露着一丝隐忍。

王秀珍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她低下头,涂抹的动作更加轻柔,如同羽毛拂过。

抹好药,她又找出早先预备好的、已经用开水煮过又在灶台边烘得干爽的干净布条。

比量着苏清风手掌的大小,开始重新包扎。

她将布条一圈圈缠绕上去,松紧适度,既要固定住药膏,又不能阻碍血液循环,最后在手腕上方打了一个结实又方便解开的活结。

整个过程中,两人都没有说话。

灶膛里余火的微光透过灶门缝隙,在昏暗的屋子里跳跃。

窗外,夜色完全降临,远处的长白山轮廓隐没在黑暗里,只有风声穿过屋檐,发出呜呜的低吟。

包扎完毕,王秀珍却没有立刻松开手。

她依旧低着头,看着那只被自己小心翼翼包裹好的手。

半晌,她才用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明显哽咽的声音说:

“明天别去开荒了。”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才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声音里是满满的担忧和心疼。

“这手再折腾,怕是要烂了感染了可不是闹着玩的。工分咱不差这一天两天的。”

苏清风感受着手掌上传来的、被妥善包裹后的温凉触感和隐约的药力,也听着嫂子话语里浓得化不开的关切。

他知道她说得对,这手确实需要歇歇。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王秀珍低垂的、因为担忧而微微蹙起的眉心上,试图用平和的语气安抚:

“没那么严重,嫂子。就是看着吓人,皮外伤,养两天,等这层烂皮掉了,长出新的,结了痂就好了。咱庄稼人,谁手上还没几个老茧血泡?”

王秀珍闻言,猛地抬起头,一双因为泪意而显得格外清亮的眸子,直直地看向苏清风。

那目光里没有了平时的温和忍让,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和坚持,甚至还有一丝浅浅的怒气——气他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被她这样看着,苏清风后面那些诸如“不碍事”、“我能行”的话,忽然就有些说不出口了。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坠落山崖,却意外获得了修仙传承 直播算命:开局送走榜一大哥 砚知山河意 闻医生,太太早签好离婚协议了 美貌单出是死局,可我还是神豪 矢车菊,我和她遗忘的笔记 我的关注即死亡,国家让我不要停 宠婚入骨:总裁撩妻别太坏 重逢后,禁欲老板失控诱她缠吻 总裁的失宠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