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金贵豹皮(1 / 1)

刀刃的推进几乎悄无声息,全靠指尖传递回来的、细微到极致的触感来引导。

他的手腕悬着,小臂的肌肉微微绷紧,却不见大幅度的动作,只有刀锋在沿着那层极薄的、半透明的“衣子”(筋膜)做最精密的剥离。

“豹皮为啥金贵?”

张屠夫一边以毫米计地移动着刀锋,一边低声说着,既像教学,也像在集中自己的精神。

“鹿皮厚实,求个耐磨经穿;狼皮糙硬,胜在保暖。豹皮不一样。”

他的刀尖遇到一处皮毛与肌肉连接特别紧密的肩胛部位,停了下来,他用左手食指的指甲盖,小心翼翼地探进去,辅助着将一层极薄的膜状组织与毛根分离。

“它薄,尤其是腋下、腹部的皮子,跟最软的缎子似的,可你们看这毛针。”

他示意苏清风凑近看,“又密又硬,根扎得深。最要紧的是这斑纹,”

他刀尖轻轻挑开一点,露出下面淡粉色的皮板,上面果然有着与表面毛色对应的、深色的色素沉淀。

“这黑黄圈儿,是长在皮板上的,不是后染的。下刀重一丝,拉破了皮板上的纹路,或者伤到了毛囊,这皮子就毁了,跟破布没啥两样,顶多当个脚垫子。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与那极其细微的、“嘶嘶”如春蚕食叶般的剥离声应和着。

苏清雪早就忘了困,也忘了怕,小手紧紧抓着哥哥的衣角,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张屠夫那双青筋微露、却稳如磐石的大手,在斑斓的皮毛和粉红的肌肉之间,演绎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充满力量与技巧的舞蹈。

时间在缓慢而坚定的刀锋下流逝。

月亮悄悄滑向西边屋脊,星光似乎也更淡了些。

豹子的四肢被完整地从皮毛中“褪”了出来,接着是躯干。

遇到关节转折、筋骨盘结的复杂处,比如腋窝、腿根、颈项连接处,张屠夫的动作更是慢到了极致。

他时而用刀尖轻挑细拨,时而放下刀,用特制的小骨钩或干脆就是洗净的手指,耐心地将纠缠的筋膜、细小的血管一点一点分离。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流下,在下巴汇成滴,他也顾不上去擦,全副心神都凝在那刀尖方寸之间。

“看这儿。”

在处理到豹子脖颈与头颅连接处时,张屠夫停了下来,示意苏清风看。这里的皮肉包裹着复杂的骨骼结构,剥离难度最大。

“耳蜗后面,下颚骨这里,皮子紧贴着骨头,还有筋连着。

得用巧劲,不能用蛮力割。”

他换了一把更细长、更尖的钩状小刀,像雕刻一样,一点点地将皮毛从骨骼的凹陷处“抠”出来。

他的呼吸都放轻了,眼神锐利如鹰。

苏清风看得心驰神往,又暗自心惊。

他这才明白,自己之前能剥兔皮啥的太简单了。

真论起这分毫之间的精细功夫,与张屠夫这样的老手相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约莫又过了一个多小时,一整张近乎完美的豹皮,终于被彻底地从豹尸上分离下来。

张屠夫和苏清风一人提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将其摊开在早已准备好的、铺了干净干草的另一块门板上。

皮毛朝下,皮板朝上。

灯光下,这张豹皮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皮板是均匀的淡杏黄色,带着温润的质感,上面深色的斑纹图案清晰无比,仿佛一幅天然的画卷。

皮子极薄,却异常坚韧,拎在手里沉甸甸的,带着野兽特有的腥臊气。

张屠夫退后两步,眯着眼,就着越来越微弱的天光和摇曳的灯火,上下打量着这张皮子,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终于,他长长地、彻底地吐出一口气,一直挺得笔直的腰背微微佝偻下来,脸上露出了极度疲惫却又无比满足的神色,像是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艺术品。

“好皮子!”

他这次的声音比赞鹿皮时更加肯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清风,你小子运气真是顶了天了!这张皮,从头到尾,没一点硬伤!斑纹一点没断!这放到哪儿,都是拔尖的货色!”

他指着皮板上一些还粘连着的少许粉色碎肉和白色脂肪:“这些‘油膘’得赶紧刮,但不能用刮鹿皮的法子,得用钝口的竹片或者木刀,一点点蹭,千万不能伤了皮板。然后得用炒过的粟米灰混合细盐,轻轻揉搓,吸去血水油脂,再阴干。每一步都急不得,一急,这皮子就毁了。”

张屠夫那口悠长的气还没吐完,目光已经从那令人目眩的豹皮上移开,落回到门板上那具剥了皮,裸露着粉白色筋腱与深红肌肉的豹尸上。

没了皮毛的修饰,那精悍的骨架与暴突的肌肉线条愈发显得原始而狰狞。

“皮是安顿好了,可这身‘肉壳子’也不能瞎了。”

张屠夫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保持精细姿势而有些僵硬的脖颈,发出“嘎巴”轻响。

他重新抄起那把厚背砍刀和窄长剔骨刀,神色里的那种极致谨慎略微放松了些,但专注丝毫未减。

“豹肉臊,可这骨头,还有这身筋腱,是好东西,不能糟践。清风,志清,搭把手,咱把它拾掇利索。”

苏清风和刘志清连忙上前。

三人合力,将沉重的豹尸翻了个身,腹部朝上。

没了皮毛的阻碍,能更清晰地看到那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的躯体结构。

张屠夫先处理头部。

他换回那把细长的小钩刀,开始小心翼翼地分离豹头骨上残余的肌肉和软组织。

“头骨要完整,尤其是这两根犬齿。”

他边说边下刀,动作依旧精准,但比剥皮时快了一些。

“泡酒药性最冲,但也最讲究干净,不能留一丝肉星儿,不然酒容易坏,喝了伤人。”

他像一位严谨的外科医生,将眼窝里的残余物、鼻腔内的黏膜、牙床上的牙龈组织一点点剔除干净。

最后,一个洁白中略带血丝、犬齿森然、眼眶深陷的完整豹头骨被取了下来,在渐亮的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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