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他。”
宋绵绵说得斩钉截铁。
“他再怎么变,也不会动自家人。”
她也不傻。
在外面吃过亏,也在家族里受过冷眼。
这些经历让她学会了分辨真心与假意,也知道哪些话能信,哪些人该防。
听到她这么说,卫大哥也松了口气。
“既然你心里有数,那我也就不多嘴了。”
“往后武馆还要仰仗你帮忙。”
她说完,又指了指眼前的房子。
“这就是给你安排的住处了。”
卫大哥应了一声,终于腾出空打量屋子。
“嘿,不错啊。”
他咧嘴一笑。
“比之前住的破店强多了。”
窗户开着一条缝。
微风吹动帘子,带进来一丝外院的草木气味。
他伸手摸了摸床头的箱子,确认结构牢不损坏。
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你是我们的师父,住的地方当然不能马虎。”
她笑了笑。
站在门口没再往里走,只把包袱提起来递给他。
屋里的陈设简洁却讲究。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桌椅摆得整整齐齐。
角落还放了盆青竹,透着股雅气。
床褥叠放在柜上,一看就是新晒过的。
水壶摆在炉边,里面的水还是温的。
卫大哥一看就懂了。
这是花了心思的。
“能有这么个地方落脚,我算捡着便宜了。”
他一屁股坐在床沿上,说道。
“你去忙你的事吧,我把东西理一理,一会儿就去看那帮孩子。”
宋绵绵应了一声。
随即穿过练功的场子,走到宋轩身边,轻声道。
“待会儿你把规矩跟他讲清楚,分一个班给他管,你也轻松点。”
她说完便站定不动,目光投向另一边的演武桩。
“他跟你说了?”
宋轩忽然抬头,看着她问。
“说什么?”
宋绵绵扭过脸,嘴里重复了一遍。
“谁跟我说什么?”
宋轩脸色没变,语气平平地开口。
“他肯定告诉你了,别装听不懂。”
“到底什么事啊?”
她还在犹豫,不想让他多想。
“我知道你知道,不用藏着掖着。”
宋轩望着她,嘴角轻轻一扯。
“还是你想听我把那事从头到尾再说一遍?”
顿了顿,他又淡淡补了一句。
“别的我都不管,只一点,别让我爹娘知道。”
他娘之前拐弯抹角地打听过,问他有没有动过刀,杀过多少人。
他全靠嘴皮子圆过去,说是逼不得已才出手。
好不容易把这事糊弄过去了,再掀出来,怕她受不住。
“你尽管放心,这话我半个字都不会往外传,就算是黎安,我也不会提。”
宋绵绵赶紧宽他的心。
宋轩听她这么讲,眉头松了几分,点头道。
“你既这么说,我信你一次。只希望你别让我后悔这份信任。”
他知道宋绵绵为人可靠。
可人心难测,谁也无法保证将来会不会变。
所以他选择信,但也留了三分防备。
“行啦。”
宋绵绵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她不想让气氛太沉重,总想着用点小动作缓一缓节奏。
这一拍也确实起了作用,宋轩脸上的紧绷稍稍缓解。
突然想起卫大哥的话。
怕宋轩怀疑是他走漏风声,回头怪罪到他头上,连忙解释。
“你失踪那会儿,卫大哥觉得自己也有份责任,心里一直挺过意不去。这事他更不会说出去,你安心就是。”
“嗯。”
他低头看了眼地面,似乎在消化这些话的真假。
片刻后抬起头,神情平静了些。
看着宋绵绵走远,卫大哥也走了过来。
手里提着个水桶,大概是刚浇完前院的花。
走近后把桶放在墙边,拍了拍手,脸上露出惯常的笑容。
“工钱什么的,你随便给点就行。我估摸着要在这儿待小半年,就当攒点日后出门的盘缠了。”
“那事我跟绵绵说了,毕竟是一家人,这种事不能瞒着。不过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过去的事就让它翻篇吧,别老惦记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现在日子过得安稳,亲人都在身边,还管着这武馆,以后路长着呢,往前看就行。”
宋轩嗯了一声,低头翻着手里的单子。
他指着其中一个下午的初级班,对卫大哥说可以去带一下新来的几个孩子。
卫大哥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宋家武馆到底有没有真功夫,外人心里都有数。
街坊邻居之间早就议论过多次。
有人亲自送孩子来试过,也有拿两家练法对比过的。
结论几乎一致。
不是花架子,是实打实的功夫底子。
姜家待一个月,和在这儿待一个月,练出来的东西压根不是一个样。
同样是站桩、扎马步、练腿法,这边要求更严。
进度虽慢,但基础打得牢。
孩子们练完常常满头大汗,腰酸腿疼,可第二天还是愿意来。
家长看在眼里,自然明白哪个更有成效。
武馆早就走上正轨了,每天一大早门口就围满了人。
小孩大人都有,热热闹闹的。
进门先鞠躬,喊一声师父,然后自觉排好队开始晨练。
起初卫大哥还有点不踏实,生怕宋轩在外头混久了心性变了。
可这一个月下来,他看得清楚,这孩子是真想扎下根来。
“卫叔辛苦啦,以后吃饭就去小吃店,咱家那儿随便吃,好歹您也是出过力的。”
天一擦黑,宋绵绵就过来喊人吃饭。
一家人一块聚聚,也把卫大哥叫上。
卫大哥一听连忙摆手。
“这不合适吧?你们自家人团聚,我就不掺和了,找个摊子对付一口就行。”
空气安静了一瞬。
没人接话,气氛有些尴尬。
“我先走了。”
宋轩见两人还在那儿客套,转身先出门了。
宋俞牵着妹妹的手紧跟在后,宋娇小跑几步才跟上节奏。
宋齐飞见状,冲阿姐喊了声。
“我走啦!”
宋绵绵应了下头。
看着他们走远,卫大哥心里一动。
“是我太小心眼了,这孩子这些日子做的事,我都瞧在眼里,挺实在的。”
“只要卫叔不误会就好。店里新添了好几个菜,您不去尝尝也是白瞎了。”
宋绵绵笑着说。
卫大哥心里一暖,但还是摇头。
“算了算了,我随便弄点吃的就成。咱们……还是别走得太近。我在武馆教课,别人顶多说我是来挣个饭钱,可要是跟你们走得近了,万一惹来麻烦,牵连你们怎么办?”
前一次的事还像根刺扎在心头,他是真不想再来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