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沉稳,目光落在宋母脸上。
见她眉头紧锁,便知道这事对她极为重要。
“真的吗?”
宋母眼睛一亮,“金公子肯搭把手,那可太好了!”
“我本来还想着今晚回去怎么跟家里交代,这要是办不成,绵绵心里该多难过。”
她叹了口气,说道:“其实也没啥大不了的,就是绵绵和黎安要办订婚的事儿了。这种事儿嘛,总得摆几桌酒,请些亲戚朋友热闹一下。本来都说好了的,结果那姜员外突然翻脸不认账,把东西全拉走了,我这不是正愁得睡不着觉吗?”
她说完,低头看了看脚边的篮子。
里面装着之前准备送来的点心样本,如今也只能作废重做。
“现在金公子肯伸手搭一把,我心里总算踏实了。”
金公子笑了笑,一口应下。
“宋婶您别担心,这事包在我身上,肯定给您安排得妥妥帖帖。”
说完还拍了拍胸脯,示意自己一定会把事情办成。
“那就真谢谢你了。”
宋婶脸上有点过意不去,小声说道:“实在是不好意思,要不是那个姜员外临时耍横,占了咱们的家具,我们也不会急急忙忙来找你帮忙。”
她低头搓着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羞愧和不安。
本来这事不该麻烦外人,可当时情况紧急。
铺子里又没人能出面周旋,她只好硬着头皮来找金公子。
“别这么说,我也不图别的,到时候给我张请帖,让我喝杯喜酒就成了。”
金公子摆了摆手,语气轻快。
他目光温和地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宋绵绵。
随即收回视线,又对宋婶道:“桌椅的事我已经托人去问了,城西那边有家新办的赁铺,东西齐全,明天就能拉回来。”
等金公子一答应,宋大伯母便拉着宋母转身往回走。
路上她忽然压低声音问:“你说,这金公子对绵绵,是不是有点别的想法?你看他这么上心,帮这帮那的,总觉得不太寻常。”
虽然知道金公子向来热心。
可这次接连出手相助,未免太过主动。
尤其是他对宋绵绵的态度,总是比对旁人多一分关切。
宋母点点头,轻声道:“我早看出来了,只是没说破而已。以前吧,我还真觉得金家这位少爷不错。他家祖母对绵绵也真心疼爱,要是俩人能成一对,以后日子也好过,不至于闹婆媳矛盾。”
每逢年节,金老太太总会送些亲手做的点心来。
见了宋绵绵都拉着说话,嘘寒问暖。
若是真成了亲家,两家往来也有个照应。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语气明显带着偏向,“有黎安在。这孩子在咱们家住快四年了,人品怎么样,待绵绵有多好,咱们心里都清楚。把女儿交给他,咱们全家都安心。”
黎安这四年来的点滴都被她看在眼里。
每日早起练功不误,闲时帮着挑水劈柴。
对待长辈恭敬有礼,对妹妹更是细心照料。
最重要的是,他对宋绵绵始终守礼又体贴,从无越矩之举。
宋大伯母虽然跟黎安接触不多。
但也看得出来,小伙子做事稳重,待人有礼,确实靠得住。
前几日她亲眼看见黎安背着药材从山上下来,肩头磨破了衣裳也不吭声。
听宋绵绵说,他是为了赶在天黑前采到新鲜的草药,怕耽误医馆病人用药。
这份踏实肯干的心性,在如今的年轻人里实在少见。
“既然你这么说,那自然是信得过黎安这个人。”
宋大伯母终于松了口气,不再多言。
两人一路走回家中,院门刚关上,宋母就径直去了厨房。
她坐在灶台边揉了揉太阳穴,这才发觉自己紧张了一整天。
现在有了金公子出面协调,至少婚宴的基本用具不会出问题。
接下来就是清点人数、确认菜单、安排座次。
事情还多得很。
订婚就在后天,该准备的东西一点都不能马虎。
天还没亮。
宋母就起身翻箱倒柜地找出压箱底的红布,准备缝制新人要用的坐垫。
宋绵绵想拦都没拦住,只能陪着她在灯下穿针引线。
母女俩一边干活一边商量细节,连晚饭都顾不上吃。
医馆里的伙计们早就知道自家掌柜要订婚了。
见她进门就笑着打趣。
“哟,绵绵这两天走路都带风,嘴角就没下去过,是不是好事将近啊?”
宋绵绵一听就知道是郭氏嘴快说出去的,也不恼,笑着说:“只要你们来捧场,少不了你们碗筷。”
她拿起笔在账本上勾了几项支出,又补了一句。
“菜谱我都定了,你们爱吃的那道酱肘子管够。”
话音刚落,引来一阵欢呼。
不过回去还得跟娘提一句,再多加一桌人才行。
人数比预想中多了几位远亲,加上邻里乡亲的好友。
原来的席面确实不够用了。
她一回家就把这事儿说了。
刚放下包袱就走到母亲跟前,把新增的名字递过去。
宋母听完就点头:“那看来得再去一趟金公子那儿了。”
她起身走向衣柜,准备换件体面的衣服出门。
“找金公子?”
宋绵绵一头雾水。
“找他干啥?”
原本以为桌椅已经安排妥当,怎么又要去找金公子?
“咱原先定的那些桌椅,不是被姜员外抢走了吗?我在铺子里跟他吵了几句,正好碰上金公子路过。他问清楚情况,主动说要帮忙张罗。我把名单都交给他了。”
宋母一边系扣子一边解释,语速不急不缓。
这件事她本不想声张,可眼下不得不提。
“现在人数多了几个,自然得让他再添上一桌才够用。”
宋绵绵明白了,点点头又问:“那他是用自己的酒楼办,还是另找地方?”
“放心吧,是他自家的酒楼。”
宋母解释道。
“而且钱的事儿我也讲明白了,一分不会少,绝不让人家吃亏。合同也签了,场地、席面、人手都写得清清楚楚,不会有半点含糊。”
宋绵绵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以后咱家跟金家做买卖,不管熟不熟,该给的钱、该守的规矩,一样都不能少。”
“我明白。”
宋母顿了顿,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金家公子对你的心思,怕是不止一两天了。娘都瞧出来了,你聪明,肯定更清楚。他每次来买药,总往你诊堂那边多看几眼,话也不多说,可那眼神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