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才转向黎安,语气平和地说:“我对你的要求不高,只要真心对绵绵好就行。别的,我不多求。”
黎安郑重其事地点点头,脸色认真得不行。
“婶子您放心,我这一辈子都会护着绵绵,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他说完这句话后站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
“两个人站一块真是般配,老早就觉得他们是天生一对。”
宋大伯母笑呵呵地插话。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眼睛来回打量两人。
周围的人听了也都跟着附和。
黎子皓看着眼前这对璧人,心里却沉甸甸的。
黎家派他出来找人,人是找到了。
可还没领回去,就已经订了亲事。
万一被族中长辈追究起来,他这个中间人肯定脱不了干系。
他心里直打鼓,回去后这顿骂是逃不掉了。
光是想想黎家长老板着脸训话的样子,他就觉得后背发凉。
可事已至此,再说什么也晚了。
只能硬着头皮先应付眼前的局面。
他暗暗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额头,却发现手心全是汗。
大年初一本来该开开心心的。
结果黎安和宋绵绵的事一说开,家里更是热闹得不行。
孩子们跑来跑去,大人围坐在一起喝酒吃菜,院子里笑声不断。
屋檐下挂着的红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欢快的气息。
宋父乐得合不拢嘴,心想今年不但全家团圆。
连闺女的婚事也定下了,简直是双喜临门,高兴得不行。
他端着酒杯在席间走来走去,逢人就敬一口。
一高兴就管不住自己,拉着一家人拼酒。
话匣子打开就没完没了,嘴里全是开心话。
他先敬了黎安,又拉着黎子皓喝了一杯。
每喝一杯就要说一段祝福的话。
旁边的人都被他的情绪感染,气氛愈发热烈。
宋母在旁边直叹气,一边摇头一边小声嘀咕。
“真是疯了,高兴成这样,拦都拦不住。”
她伸手想去夺宋父手里的酒杯,却被对方灵巧地躲开。
她皱着眉头站起身,走到一边低声跟妯娌抱怨了几句。
但谁也不敢真去扫兴。
最后只能作罢,自己坐在角落喝了口茶,默默看着这场闹腾。
黎安和宋绵绵偷偷对了个眼神。
两人眼里都闪着光,藏不住的甜。
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彼此看了一眼,便迅速低下头。
那种心照不宣的感觉让他们都觉得踏实。
周围再吵再闹,也影响不了他们之间那份安静的喜悦。
后来宋父喝多了倒下,大家也就各自回屋睡觉。
桌上残羹冷炙没人收拾,碗筷七零八落。
月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淡淡的光。
可刚眯到半夜,外面一阵砸门声,响得能把房梁震下来。
屋里除了宋父醉得死沉。
其他人都给惊醒了,纷纷起身往外跑,想知道谁这么晚还来闹事。
黎安抢先把门拉开,没好气地问:“谁啊?”
他穿着外衣就冲了出来,头发还有些乱。
寒风吹进来,他下意识眯了下眼,手还紧紧抓着门框。
门口站着个从没见过的男人。
看着四十出头,脸拉得老长,急得额头上全是皱纹。
那人穿着旧棉袄,脚上沾满了泥雪,双手冻得通红。
他看到门开了,立刻扑上来两步,喘着粗气说:“我来找宋大夫!我家隔壁有个叔挂灯笼,脚底一滑摔下来,腿断了!求您快跟我走一趟,救救人命!”
“行,我现在就过去。”
宋绵绵已经穿好了衣服。
刚才外头的话她听了个全,说完立马披上外衣。
“我先去看看伤成什么样。”
“好好好!”
男人一听她肯去,脸上顿时松了口气,急得直搓手。
“那叔现在动都动不了,疼得直叫唤,您快点吧!再晚一会儿,我真怕他撑不住。”
宋母抬头看了看天色,眉头皱起来。
“这黑灯瞎火的,要不……让人家把伤员送过来?夜里路不好走,万一出点岔子怎么办?”
“这哪行!”
男人脸色一变,声音也拔高了些。
“人腿都折了,疼得满地打滚,怎么能随便搬?万一越弄越糟呢?骨头错位就完了,到时候连站都站不起来。”
宋绵绵也摇头。
“娘,伤情不明之前,不能乱动,谁知道除了腿还有没有别的地方伤着?要是硬抬过来,搞不好会出大事。现在最关键的是别加重伤势。”
宋母意识到自己想简单了,连忙赔不是。
“我是怕你出事……你一个人晚上出去,我这心里揪着。万一路上碰上坏人,或者摔了磕了,你说我咋办?”
自从上回郭氏前夫想毁她女儿容貌。
宋母现在是一到晚上就不踏实,更别说这会儿鸡都没醒。
“娘,上回我不是没事吗?您别总惦记那个。”
宋绵绵叹了口气,语气轻了些。
“但您要是实在放不下心……我也理解。”
“婶子,我陪绵绵去。”
黎安站出来开口,声音沉稳。
“我跟着,出不了事。我也懂点医理,关键时刻能搭把手。”
听到这话,宋母才松了口气。
“有黎安陪你,我就算不跟着,也能睡着觉了。你们两个都机灵,路上小心点,别走太快,看清楚脚下。”
“娘,那我们走了。”
宋绵绵应了一声,披上外衣便往外走。
黎安紧随其后。
宋绵绵和黎安一块儿去了伤者家。
到了才知道人已经疼晕过去了。
屋里围了一圈人,谁都不敢动,只能干看着。
她仔细检查了一圈,摸了脉,看了腿伤的位置和肿胀程度。
确认没有别的伤,这才让家人把人小心抬去医院。
到了之后还守在旁边,等医生接手才稍稍放松。
郭氏听见医馆外面有人敲门,心里一紧,连忙走到门口问:“谁啊?这大半夜的,出什么事了?”
“我,宋绵绵,带了个病人过来。”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一听是她,郭氏这才放下心来,说道:“是你啊,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怎么大年初一就来了?”
她先回去哄睡了晴儿,等孩子安顿好了才折返回来。
回到医馆时,伤者刚被安置在临时搭起的木板床上。
宋绵绵立即上前查看伤口,发现包扎处有些渗血,便重新换药、清理,动作熟练而轻柔。
郭氏在一旁递着工具,嘴里念叨着感激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