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搓着手,脸上写满担忧。
“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宋绵绵眉头皱成个疙瘩。
“等吃完午饭,我亲自跑一趟她家看看去。”
郭氏在医馆做事多年,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
如今突然失联,必须弄清楚原因。
郭氏住得不远,就在一条窄巴巴的巷子里。
那地方住的几户人家都穷得叮当响。
她家是进巷子第一户,屋子看着破旧,但里里外外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郭氏向来手脚勤快,不爱脏乱。
门前的青石板被擦得发亮,窗台上的花盆整整齐齐。
宋绵绵每次来都能感受到一种朴素的整洁。
中午饭一扒拉完,宋绵绵就动身去了那边。
她带上一包伤药,想着若是郭氏生病或受伤,能派上用场。
路上行人不多,她脚步加快,不到一刻钟就走到了巷口。
她走到门前抬手敲了几下。
手指敲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木门老旧,似乎有些变形,敲起来并不清脆。
等了半天,没人应门。
她站在门口等了近半盏茶时间。
院内毫无动静,连狗叫声都没有。
屋里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接着是碗碟碰撞的轻响,然后才是门锁拨动的声音。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个男人探出脑袋,眼神防贼似的盯着她。
“谁啊?干什么的?”
他满脸胡茬,衣衫邋遢,手里还握着一只空碗。
宋绵绵打量他一眼,眉心一紧。
“你是……?”
这人她从未见过,既不像邻居,也不像亲戚。
出现在郭氏家中,还一副主人做派。
“我才是主人,你倒问我?”
那人冷着脸。
“你来这儿干嘛?”
他说完就要关门。
“这户人家不是有个姓郭的女人吗?”
宋绵绵直截了当地问。
男人听了反倒笑了:“哦,找郭氏?”
“我是她男人,她回娘家了。走之前交代过,要是医馆来找人,让我说一声。你该不会就是医馆派来的吧?”
宋绵绵点点头。
“没错,她是第二天没来干活了。这样下去,工钱是要扣的。”
“再说一句,就算真有事,也得当面请个假。哪能人一眨眼就没影了?头一回这样。下次要还是这样,直接罚掉整月的工钱,谁来说情都没用。”
她说着板起脸,装出一副要翻脸的样子。
男人立刻堆起笑。
“知道了知道了,她回来之后,我一定转告,你先回去等着,她一回来我就让她赶过去。”
宋绵绵嗯了一声,转身离开秦家门口,却没往医馆走,脚下一拐直奔镖局。
她心里清楚得很。
郭氏早就被丈夫休了。
眼前这人说是她夫君,模样也的确和她女儿有些像,她信他身份是真的。
可什么回娘家?
郭氏的老家早没人了,连房子都塌了半边,她能回哪儿?
一个人贸然硬闯不好办,她得找个靠得住的人撑腰。
于是她找到了黎安。
黎安听完前因后果,眉头微皱,并未多言,只是点头答应陪她走一趟。
他平日话少,但行事稳重,在镖局里极有威信。
有他在,宋绵绵确实安心不少。
两人一道折返回到秦家。
她走上前,再次敲门。
这次门后传来烦躁的声音。
“不是说了人在娘家吗?有事等两天再说!烦死了!”
骂声未落,门已被拉开。
就在门缝刚宽的一刹那,宋绵绵和黎安立马挤了进去。
那男人反应过来想关门阻拦,手还没使上力,门已经被顶住了。
“你们干嘛呢?这是我家地盘,谁准你们乱闯的?”
男人双眼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宋绵绵。
看到宋绵绵旁边只站着个白白净净的年轻男人。
他嘴角一扯,冷笑了下。
“再不滚出去,别怪我下手不留情!”
说着抄起墙角的木棍,往前一站,满脸凶相。
宋绵绵压根懒得理他,转头对黎安道:“这疯子交给你处理,我去看看郭氏。”
话刚说完,她就注意到里屋门口探出个小脑袋。
是个小姑娘,缩在门缝后面,小眼神又怕又急。
等认出来人是宋绵绵,那双眼睛一下子亮了,眼泪说掉就掉,立马从屋里跑出来。
“绵绵姐姐……我娘关在里面了,爹不准她出来……”
宋绵绵赶紧把她拉过来,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哄了几句。
“别怕,带我去见你娘,好不好?”
“嗯!”
小姑娘用力点头,一把攥住宋绵绵的手,带着她往里屋走。
床边,郭氏被人绑得结结实实,绳子绕了好几圈,嘴上还塞了破布。
她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角,额头上有一道擦伤。
小姑娘冲上去就把她嘴里那团脏布扯了出来。
郭氏一能开口,眼泪哗一下就涌出来了。
“绵绵……他没欺负你吧?”
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明显是挨了打。
宋绵绵心里一阵发酸,一边帮她解绳子一边轻声道:“你在医馆两日没露面,我不放心,就过来看看。哪想到……你是被他硬关在这儿的。”
她低头仔细解开缠在郭氏腰间的绳结。
“当年他为了娶个寡妇,翻脸无情把我休了,赶我和孩子出门。现在那女人卷了他的钱跑路,他又回头找我,我不肯,他就发疯!”
她说完这句话时,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
那边,男人已被黎安一把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他的手臂被反拧在背后,脚尖离地。
他的衣领歪斜,脸上沾了灰,额头沁出一层冷汗。
男人还不服气,在那嚷嚷。
“你说我休了你?拿休书出来啊!没凭没据的,谁信你的话?”
他脖子伸长,冲着郭氏的方向吼叫,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倒是我,你偷着把我闺女带回来,连招呼都不打一声,我还没问你算账,你倒先恶人先告状了?”
郭氏脸色瞬间阴沉。
“你早就不是我夫君了!当年白纸黑字写下休书,赶我出门的时候可半点不手软!”
她挣开最后一圈绳子,挣扎着坐直身体。
“还有孩子,她也是我生的,你当初嫌她是累赘,不要我们母女,现在想赖也晚了!”
宋绵绵赶紧安抚。
“别激动,我知道他是前夫,不是你男人。孩子也是你的,没人能抢走。”
她将带来的外衣披在郭氏身上,又顺势扶住她的肩膀。
郭氏喘了几口气,情绪稍平。
“当初你要把那寡妇娶进门,逼我让位,拆散我们娘俩。如今人财两空,想起来找我们装深情?我不答应,你就动手绑人?做梦!我就是饿死,也不会再跟你过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