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阵猛烈的敲门声把她惊醒。
床边的黎子皓哼了一声,翻了个身。
接着,脚步声从隔壁传来。
黎安已经醒了,动作向来利索。
黎安和黎子皓耳朵灵,最先听到动静,披了衣服就去开门。
两人几乎是前后脚踏出房间。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外面一张熟悉的脸。
一看外面站的人,困意顿时全没了。
黎安手一紧,差点就把门甩上了。
但他认出了是金公子,硬是把动作收住。
那人头发有点乱,脸上满是焦急。
黎子皓也看清了人,惊讶地哎了一声。
这时候谁都不可能安安稳稳睡觉,更别说半夜上门。
出事了,准没错。
“大半夜的,金公子跑我家干嘛?”
黎安语气冷淡,眉头拧成一团。
旁边的黎子皓扯了扯他袖子,小声提醒别太冲。
可黎安不动,目光一点没松。
金公子神色凝重。
“找宋姑娘有急事。卤菜铺子抓到一个小偷,那人看起来认识宋家的人,我怕事态复杂,只能连夜过来问问怎么处理。”
说完还朝屋里望了一眼。
黎安眼神一厉,立刻挡住了他的视线。
黎子皓倒吸一口冷气,小声嘀咕“还有这事?”
“认识宋家?”
黎安心里直犯嘀咕。
他们一家从乡下出来的,县城里根本没什么熟人。
他反复咀嚼这几个字,越想越不对劲。
宋家祖辈务农,亲戚也都在老家,城里压根没人走动。
就算是表亲、远房叔伯,也没听说谁来过这边谋生。
哪来的小偷会认识他们?
除非……是过去村里的人。
但这可能性更低。
“搞不好是弄岔了,宋家在这城里头,压根就没啥熟人走动,逮着个小偷,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呗。你不报官也就算了,大半夜跑来敲我们门,这算哪一出啊?”
金公子被说得低下头,却仍坚持道:“我也是为宋姑娘着想,这事牵扯到她家人,万一闹大了影响名声,不如先让她拿个主意。”
黎安冷笑一声,正要回怼,屋里传来脚步声。
金公子正准备转身走人,这时候宋绵绵披着外衣从里头出来了。
但她神情清醒,走到门口问:“出什么事了?”
金公子立刻迎上去,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宋绵绵听完,沉默两秒,然后点头。
她回屋换了件厚实的外袍,顺手扎了发髻。
出门前交代黎安照看好铺子,又叮嘱黎子皓别乱跑。
黎安想跟去,被她拦住了。
“夜深路黑,你们在家等消息就行。”
她说完,抬脚就走。
金公子在前头带路。
两人脚步匆匆,很快融入夜色中。
路上她还在琢磨,这贼到底是谁呢。
结果到了地方一看,当场愣住。
铺子门口挂着灯笼,火光映着几张紧张的脸。
两个伙计架着一个佝偻的老头。
那人身子不断挣扎,嘴里却不出声。
宋绵绵走近几步,借着光看清了脸。
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咋会是他,宋彬?”
宋绵绵盯着被两个伙计死死摁住的老头子,忍不住讥笑道,“铺子还没开张赚钱,倒先打起偷东西的主意了?”
宋彬眼皮颤了颤,依旧不开口。
宋绵绵盯着他脏兮兮的裤脚,心头涌上一股荒唐感。
这人从前在村里就爱占小便宜,如今竟偷到自家头上来了。
金公子连忙解释。
“他明显是冲着配方来的,守夜的兄弟看见他直奔厨房,想摸底料方子。不过你别担心,那秘方早就让工人背熟烧掉了,一个字都没留。”
宋绵绵摆摆手,表示自己明白。
她上前一步,蹲在宋彬面前,直视他的眼睛。
那人终于抬起眼,脸色灰败,嘴角抽动一下。
宋彬板着脸不吭声,心里憋屈得很,白跑一趟不说,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他原本想着,宋家女儿开了铺子,肯定攒了不少钱。
配方要是能偷出来,卖给别人也能换一笔银子。
他年纪大了,干不了重活,就想着走捷径。
可没想到守备这么严,才进厨房就被揪住了。
现在落到宋绵绵手里,丢人现眼,往后在村里也没脸待了。
“宋姑娘,这事你怎么看?”
金公子问。
“毕竟是你们宋家人,我才特意来问问你。”
宋绵绵嘴角一扬,笑得明媚。
“该咋办就咋办呗,问我干啥?我又不是主事的。”
金公子一听就懂了,点点头说:“行,那我这就让人去喊衙役。”
他转过身,抬手招来身边随从低声吩咐几句。
随从点头应下,快步朝衙门方向去了。
金公子站在原地没动,目光扫了一眼被围住的人,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卤菜铺的伙计立刻动身报官。
没过多久,差役赶到,二话不说把人铐走。
眼瞅着事情摆平,宋绵绵打了个哈欠,懒得再折腾回家,干脆直接溜去医馆眯一会儿,不然来回跑,天都快亮了。
她伸了伸懒腰,踩着石板路往医馆走。
夜里风有点凉,她拉了拉外衣领口,脚步不紧不慢。
路上偶尔遇见夜归的人,彼此点点头就算打过招呼。
医馆大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熟悉地穿过前堂,往后面走。
进了医馆,她摸到自己平时休息的小屋,鞋都没脱就一头栽倒床上睡了。
床褥还算整齐,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困意涌上来,眼皮越来越重,没多久就沉入睡梦中。
第二天日头刚高,郭氏来敲门,说外头有人找。
宋绵绵迷迷糊糊睁开眼,脑袋还有点昏沉。
她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应了一声。
宋绵绵揉着眼睛起身,心里直犯嘀咕。
谁这么早来找我?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栓,迎面看见郭氏站在外头,手里端着个托盘。
郭氏见她出来,便道:“你先吃点东西,外头那位等了好一会儿了。”
宋绵绵嗯了一声,接过托盘放在桌上,草草洗了把脸。
等她走到前厅,一眼瞧见个老头安静坐在那儿。
虽不出声,但坐立不安、眼神飘忽,一看就在强忍着急。
老人穿的是粗布衣裳,袖口有些磨损,手里攥着一根拐杖。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看见宋绵绵进来,立刻站起身,想要笑一下,又显得很勉强。
“族长叔,您这是哪儿不得劲儿?要不我给您号个脉?”
宋绵绵明知故问,装得一脸懵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