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后院书房门窗紧闭。兰兰文茓 追最薪章踕
婉儿将一份誊抄工整的奏章放在桌上。
陈明远揭起细看,眉头不禁微皱。
“以京城夏伏多疫,需亲往南方采买药材以备不时之需为由,这皇帝会信么?”
婉儿走到窗前,望着院中晾晒的药材:“如今金真尼姑与静安师太失踪,他的疑心已到极点,我若继续留在京城他反而难办,不如放我南下去,看看我到底会联络谁?会干嘛?”
苏九娘点了点头:“嗯是这个理儿,恐怕他会派人监视你吧?”
“监视就监视!”婉儿转过身,“你们没见我特意在奏章中写明请听风吟沿途护送,他是皇帝最信任的人,派他来,皇帝才会放心。”
陈明远不禁有些疑虑:“听风吟不会对你”
婉儿打断他道:“放心,他不会对我怎样的!要派别的人来,我反倒难办了。”
红袖推门进来,一脸凝重的神色:“姐姐,街面上又多了几个生面孔,一直在医馆外面晃悠。”
婉儿冷笑道:“哼!让他们晃悠吧!我们该干嘛照干嘛。”
说着,她又看向苏九娘:“阁主不如先行一步,提前到锦关城帮我安排一下,注意不要太惹人眼。”
苏九娘会意,点了点头道:“你放心吧!锦绣阁每年此时都会办大会,没人会疑心。山芭墈书王 已发布嶵新彰踕”
“不联络一下落英缤吗?我好些日子没有他的消息了。”陈明远忽然问。
婉儿轻轻落坐,然后道:“他那边我早已经捎信给他了,假如不出意外,他今日下午就能来,由他陪我一同南下合情合理,就算皇帝心里不爽也挑不出毛病。”
“但愿如此吧!”陈明远默然道。
午后,落英缤果然来了。
虽有两月未露面,但他的潇洒丝毫不减。
只见他一袭白衫,眉眼俊朗,手里提着礼盒,俨然是一副走亲访友的公子哥架势。
来到白玉堂门前,他停下脚步,特意回头看了看对面的茶馆。
只因那里正有几双眼睛在死盯着他。
落英缤微一皱眉,心道:“怪不得她提醒我要注意尾巴,原来是有暗探!”
他远远瞪了他们一眼,然后大摇大摆地进入白玉堂。
进院后,见婉儿不在前厅,便轻车熟路地直奔后院婉儿的书房而去。
一进门,见到婉儿他便问:“你怎么现在忽然决定南下,恐怕不是最佳时机吧?”
婉儿笑了笑,为他斟上茶:“我倒认为是最佳时机。皇帝疑心重,我此时主动离京,他既能松口气,又能借机探查我的动向,他何乐而不为?”
“可我听苏九娘说你还主动邀请了听风吟?”落英缤皱眉道。
婉儿直视着他:“我不是也邀请了你嘛!有了你和苏九娘在,我没什么好担心的!”
落英缤沉默片刻低声道:“你想清楚了吗?想回头还来得及。”
婉儿笑道:“我早就回不了头了,你认为我还能回头?”
落英缤默默地握住她的手:“好吧!我会一路陪你走到底。”
傍晚,婉儿的奏章被送入宫中。
御书房内,皇帝看着那份措辞恭谨的奏折,不禁冷笑出了声:“哼哼,周婉儿这是唱得哪一出?想以退为进还是”
听风吟垂首立在阶下,小心翼翼道:“臣以为,她或许真的是去采买药材,况且每年到夏伏京城的确易起瘟疫。”
“你又在为她开脱?”
皇帝将奏章扔在案上,“她早不去晚不去,偏偏在永泰和静安失踪后去,她说这样的鬼话你也信?”
听风吟沉默了。
稍顿了顿,皇帝又道:“不过,朕决定准了她南下的请奏,你去给朕盯紧了,看她见了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只要她一有异动,你即刻向朕密报。”
“臣遵旨。”听风吟应诺道。
临了,皇帝又补充道:“她在奏折里说落英缤也会同行,此人熟悉暗探手段,你要格外提防此人。”
听风吟再次应诺:“臣明白!”
深夜,白玉堂密室。
烛光下,婉儿将一册线装书郑重其事地交给陈明远:“这是所有证据的摘要副本,原件我已藏在绝对安全之处,这一本你务必收好。”
陈明远也郑重地用双手接过:“小姐你放心,老夫拿性命来守护它,不让外人窥见其分毫。”
婉儿却摇了摇头:“不!我要是有什么不测,比如白玉堂被查,你不要硬扛,想法将此册公之于天下。”
陈明远眼眶微热:“小姐,你”
婉儿微笑道:“先生不必如此伤感,我们做的事肯定有风险,但更有意义。”
说完,她又转向苏九娘:“苏阁主,我们在锦关城汇合,记住,切莫急躁。”
苏九娘点了点头:“婉儿小姐放心,我有分寸。”
最后,婉儿看向红袖,略一笑道:“红袖妹妹,你随我同行或许会吃苦头,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红袖用力摇头:“姐姐别赶我,我不会退出的。”
五月二十一日,辰时。
三辆马车停在白玉堂门外。
婉儿一身素净的医者装扮,只带了武断、寺儿和红袖,另有两名学徒。
听风吟带来了十名禁军护卫,早已候在巷口。
落英缤骑马而来,与听风吟目光相触,却各自移开。
他们一直就不太投心思,正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
“周大夫,咱们可以出发了。”听风吟上前。
婉儿点头,登上中间那辆马车。
车轮转动,驶出了巷子。
医馆门前,阿苦扶着门框,眼中含泪目送着车队远去。
陈明远站在她身旁,低声道:“放心吧!小姐不会有事的。”
马车驶出京城南门。
婉儿掀起车帘一角,回望向京城。
她看了很久,直到城门在视野中变成一个小点。
红袖轻声问:“姐姐在看什么?”
婉儿放下车帘,半晌方道:“我在看回来时的方向。”
她闭上眼睛,靠坐在车壁上一言不发。
车外,听风吟骑马行在车队前方。
落英缤跟在车队末尾,目光始终落在婉儿所乘的马车上。
这三个人组成了一个奇怪的队伍,心思各异,却又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行。
马车颠簸着,一路往南方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