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明川与金曼商议定计、整个万川宗乃至灵域暗流加速涌动之际——
圣域方向，毫无征兆地，天地骤然色变！
并非雷鸣电闪，也非狂风暴雨。
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本源的变化。
整个灵域的天空，无论白昼黑夜，都在那一瞬间被一种奇异的月白色浸染！
那不是月光，更像是某种浩瀚无匹、超脱了寻常灵力范畴的法则之力，短暂地覆盖了天幕！
无数修士惊愕抬头，看到苍穹之上，竟有虚幻的星辰轨迹被强行扭曲、重绘，化作一幅庞大而玄奥的星图，中心一轮清冷皎洁的明月虚影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万物俯首、时空凝滞的恐怖威压！
这威压并非针对某个人或某片区域，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存在宣告，如同巨鲸出水，其庞大的身躯本身就会掀起波澜。
灵域各处，所有结丹期以上的修士，都感到心头一沉，仿佛有无形山岳压在道基之上，呼吸都为之一滞。
修为越高，感受越深！
万川宗悬空殿内，明川猛地抬头，望向观天镜。
镜中，代表圣域龙吟观方向的那片区域，原本只是平静的月华灵光，此刻却如同喷发的火山，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璀璨光华，更有一股浩瀚、苍茫、仿佛与天地同寿的恐怖气息，如同苏醒的太古巨兽，隔着无尽虚空，投来漠然的一瞥！
“合体境巅峰！”明川一字一顿，声音干涩。
他曾感受过灵虚真人化神后期的威压，那已是如渊如海，深不可测。
但此刻这隔着遥远距离传来的气息，却更加超然，更加令人绝望！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仿佛蝼蚁仰望苍穹，连反抗的念头都难以升起。
“是月无涯他真的成功了。”金曼站在他身边，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刻入骨髓的记忆与仇恨被引动，“这种气息不会错。两百年前他闭关时，便已是合体初期巅峰，触摸到了中期的门槛。如今他竟然直接跨越了中期，达到了后期甚至巅峰！”
她猛地抓住明川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急迫：“明川！计划必须提前，不，必须改变！如果月无涯铁了心要帮月瑶，甚至亲自下场，凭我们现在的力量，绝对无法抗衡！合体境巅峰那已经是站在此界最顶端的存在！灵虚前辈恐怕也只能勉强周旋，绝无胜算！”
明川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他知道金曼说得对。
等级的绝对差距，不是靠计谋和勇气就能完全弥补的。
月无涯就像一座突然横亘在前的巍峨神山，直接改变了整个棋局的重量级。
就在这时，两股熟悉的气息急速靠近悬空殿。
正是灵虚真人与叶堰。
两位前辈脸上同样没了往日的从容，灵虚真人眉头深锁，眼中是化不开的忧虑，叶堰则是一脸罕见的严肃，甚至带着些许挫败感。
“小川，你都看到了？”叶堰开口，声音低沉。
明川点头，将灵虚真人和叶堰请入殿内，布下重重禁制。
“前辈，师父，情况有多糟？”明川直接问道。
灵虚真人沉默片刻，缓缓道：“比预想的更糟。月无涯此番突破，气象非凡，恐非寻常合体巅峰。他闭关两百年，如今出关，心性、实力、目标皆不可测。若他决意扶持月瑶，以雷霆之势清扫灵域障碍，我们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叶堰接口，语气沉重：“硬拼是死路一条。唯一的生机，在于分化、借力。”
“分化？借力？”明川目光一闪，“前辈是指圣域其他势力？”
“不错。”灵虚真人点头，“圣域并非铁板一块。龙吟观虽强，但并非一手遮天。大梵寺、月轮阁、还有一直超然物外、却底蕴深不可测的圣域王朝，皆是与龙吟观并列甚至隐隐制衡的顶尖存在。”
“月无涯出关，实力大涨，必然打破圣域原有的平衡。其他几家，绝不会坐视龙吟观一家独大，尤其是如果龙吟观将触手肆无忌惮地伸向灵域，可能触及他们的利益或底线。”
灵虚真人继续道：我同大梵寺的慧能大师有些交情。那老和尚虽然整天参禅念佛，不喜欢掺和俗世争斗，但他心怀慈悲，对月瑶乃至龙吟观近年的一些激进做法早有微词，更曾暗中帮助过灵域。”
“若能说动他，哪怕只是让大梵寺保持中立，或者在某些关键时候说句话，都是巨大的助力。”
“慧能大师”明川想起之前他们在圣域想要进入当时那座秘境时，也是有了慧能大师的出现，帮助了他们的。
叶堰的眼中即刻闪过光芒：“那这可太好了，我们不如先试着说服慧能大师？”
灵虚真人却摇头了：“仅凭慧能大师一人，恐怕不够。”
“大梵寺内部也非一言堂。我们需要更多的筹码和盟友。圣域王朝态度一直暧昧不明，他们超然于宗门争斗之上，执掌圣域俗世秩序与部分上古传承，实力深不可测。若能探明他们的态度，甚至争取到一丝回旋余地，局面将大为不同。”
明川明白了两位前辈的意思。
这是要远赴圣域，进行一场危险而微妙的外交斡旋！
“此行凶险异常。”灵虚真人看着明川，“圣域龙蛇混杂，龙吟观眼线遍布，月瑶必会千方百计阻挠、甚至设下杀局。但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老夫与你师父商议，由我二人，再带上青面狐、赤焰狐，陪同你前往。”
明川点点头，能理解。
灵虚真人这是相当于把他们最强战力全都带上，这样好歹能给对方几分威慑。
更或者是能体现出他们的重视。
灵虚真人随后又顿了顿，看向金曼：“金曼副宗主需留下，总揽万川宗与灵域联络事务。你身份特殊，此刻不宜在圣域露面。石纹熊防御无双，心思沉稳，留下坐镇宗门，同时照应赵虎那边的可能变故，最为合适。”
安排合情合理，明川略一思索，便重重点头：“好！就依真人与师父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