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安静,并非无人,而是所有声音都被压制到最低。
仿佛整座城,在“等待”。
他抬手,指尖轻轻一弹。
一缕灰色圣力化作无声波纹,扩散而出。
下一瞬。
城中,骤然亮起数道猩红光芒。
一道、两道、三道
整整七道气息,同时锁定了他。
不是傀儡。
是人。
而且,是刻意隐藏在此地的天才。
林北神色不变,站在原地,没有后退,也没有继续前进。
城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名披着暗色长袍的青年,眉目阴鸷,眼神如蛇。
“北斗圣地,林北。”
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明显的审视。
“你果然来了。”
林北目光平静。
“你们在等我?”
青年笑了笑。
“不只是等你。”
“是在等所有有资格进入这座城的人。”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其余几道身影,也逐渐显现。
有人身披兽皮,气息狂暴。
有人面容冷漠,手持古怪短刃。
还有一人,气息最为诡异,仿佛半只脚已经不在这片时空之中。
七人。
没有弱者。
最低,也是圣人巅峰。
其中两人,已经隐隐触摸到了真圣门槛。
这不是偶然的聚集。
这是一次——围猎。
林北终于开口。
“你们想要什么?”
暗袍青年盯着他。
“很简单。”
“你的命。”
话音落下的瞬间。
杀意爆发。
七道气息同时压下,整座古城遗址仿佛被重新激活,残破的阵基开始亮起微光,形成天然的封锁。
这是早就准备好的地方。
他们要的,不是试探。
而是——一次性解决。
林北眼神微冷。
下一刻,他动了。
没有拔剑。
甚至没有动用太多圣力。
他一步踏出,身影直接消失在原地。
几乎同时,一声闷哼响起。
那名气息最为诡异的修士,身体骤然僵住。
他的胸口,不知何时已经塌陷。
林北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
一只手,贯穿了他的心脏。
“太慢了。”
林北低声道。
手掌一震。
圣力爆发。
那名修士的身体瞬间崩解,化作血雾。
剩余六人,脸色骤变。
他们没有想到,林北的速度,已经快到这种程度。
“结阵!”
暗袍青年厉喝。
六人同时后退,圣力勾连,形成一道简易却极其稳固的合击阵势。
下一刻,狂暴的攻势倾泻而出。
兽皮青年怒吼,肉身如山,正面冲撞。
短刃修士身影闪烁,专取要害。
其余人远程施法,法则交织,封死退路。
这是标准的猎杀配置。
换作任何一名小圣,都会被瞬间压制。
可林北,没有退。
他抬起头,灰色眼眸中,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冷到极致的专注。
体内圣力,第一次在这片古战场中,毫无保留地运转。
小圣境的力量,彻底展开。
“轰——!”
他一拳轰出。
没有花哨。
纯粹的力量。
那名正面冲来的兽皮青年,身体猛地一震,下一刻,整个上半身直接炸开。
鲜血与碎骨,洒满残破街道。
阵势,瞬间失衡。
林北没有给他们重整的机会。
他一步踏入阵中,拳、肘、膝,每一次出手,都是最简单的杀招。
但每一次,都精准到令人发指。
短刃修士试图偷袭,却被他反手扣住手腕,生生折断。
暗袍青年想要抽身后退,却发现空间已被林北的气机彻底锁死。
不过数息。
六人,尽数倒下。
没有一人能逃。
林北站在城中,缓缓收敛气息。
他没有追求那种震撼性的爆发。
但这场战斗,却让他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从现在开始,针对他的行动,只会越来越有组织。
他低头,看向暗袍青年的尸体。
在对方尚未彻底消散的储物器中,他找到了一枚特殊的印记。
灰黑色。
其上,没有任何明确标识。
却带着一种极其熟悉的气息。
那不是某个圣地的标志。
而是——灰色势力的联络印记。
林北目光微沉。
他抬头,看向古战场深处。
那里,隐约有更强的波动传来。
与此同时。
在古战场的另一侧。
曜天圣地的韩重霄,也结束了一场激烈交锋。
他站在一具倒下的尸体前,战甲破损,呼吸略显急促。
对手很强。
甚至,比他预想中还要强。
“看来”
他低声自语。
“这一次,大争之世,真的不一样了。”
更远处。
洛清瑶立于一处高台,目光望向战场深处,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顾言策盘坐在阵盘中央,眉头紧锁,不断推演。
所有天才,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感知着这场风暴的规模。
而林北,已经收起那枚灰黑印记,转身离开古城。
他的背影,融入扭曲的星空之中。
没有人知道。
就在这片古战场上,一条真正贯穿未来的大争之路,已经悄然成形。
这不是终点。
甚至,还谈不上真正的开始。
但所有人都隐约意识到
一个无法回头的时代,已经来了。
古战场的夜,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夜”。
那是一种介于明暗之间的状态,天空像是被无数层破碎的幕布覆盖,星光时隐时现,法则流动如暗潮。
远处时不时传来低沉的轰鸣,像是古老存在在沉睡中翻身,又像是某些天才正在试探彼此的底线。
林北离开那座断裂古城后,并未急着深入。
他很清楚——外围,才是真正的绞肉场。
真正的核心区域,不会这么快开放,也不会允许现在的他们轻易踏入。
那里,是为后续真正站在巅峰的一小撮人准备的。
而现在,是筛选。
是淘汰。
也是——布局。
他沿着一条被法则侵蚀得几乎看不出原貌的古道前行,
道路两侧,是一座座半埋入虚空的战场遗迹。
残破的兵器插在地面上,有的仍残留着淡淡圣威,显然并非凡物。
林北没有贸然靠近。
这些东西,看似是机缘,实则更像诱饵。
古战场存在的意义,从来不是给人送造化,而是——逼人走到极限。
他盘算着自己的节奏。
这一次进入古战场,他并非为了单纯杀戮,
也不是为了在短时间内搏出一个“天下第一天才”的名头。
那些东西,终究只是表象。
他真正要做的,是在这场大争之世的初期,为自己争取足够的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