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他话音未落之际,声音却像是被人硬生生掐断似的戛然而止。
原来此时此刻那位长老的目光恰好落在了刚刚从传送通道走出之人身上,
其眼眸深处不禁流露出惊愕之色,尤其是当看到来人所穿那件灰色长袍时,更是惊得目瞪口呆。
星子印记尚未完全收敛。
“林……林灰?”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下一刻,林北从星光中走出,脚步落地,没有任何声势。
可周围的阵法,却在同一时间,全部轻颤了一下。
不是警戒。
而是本能的感应。
林北抬头,看了那长老一眼。
“我回来了。”
只是四个字。
那名长老却感觉喉咙发干,下意识行礼。
“参见星子大人。”
林北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他刚要迈步。
脚下,却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那长老脸色一变。
“您受伤了?”
林北停顿了一瞬。
随后摇头。
“没事。”
“让天枢子来一趟。”
这句话,很平静。
却让那名长老的心脏猛地一沉。
——不是“请”。
是“来”。
说明事情,已经不是他能过问的级别了。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星辰大殿方向,数道气息同时苏醒。
不是张扬。
而是压抑着怒火的凝聚。
林北只是坐在玉座旁,并未居中。
灰袍微敞,露出内里尚未完全平复的混沌气息。
天枢子第一个赶到。
随后是天璇子、天玑子、玉衡子……
七位圣王,齐至。
很快,殿门关闭。
隔绝一切窥探。
天枢子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林北身上,眉头几乎瞬间拧紧。
“你被盯上了。”
不是询问。
是确认。
林北点头。
“嗯。”
“第一次接触。”
天璇子冷笑一声,声音里压着火。
“第一次?”
“呵,他们倒是舍得。”
玉衡子目光锐利。
“对方实力。”
林北没有隐瞒。
“大圣初期为主。”
“领队——大圣四重。”
殿内,短暂沉默。
随后。
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天枢子缓缓呼出一口气,声音低沉。
“已经……动到这个层级了。”
天玑子眼神阴沉。
“不是散兵。”
“是名单猎杀。”
“而且是专门针对星子的那一类。”
“他们这是在试探圣地的底线。”
“或者说——”
他顿了顿。
“他们认为,我们的底线已经被消磨得差不多了。”
林北抬眼。
“他们没认出我。”
这句话,让几位圣王同时一怔。
“身份?”
天枢子立刻反应过来。
“对。”
林北声音平稳。
“他们确认了‘林北’。”
“但并不知道‘林灰’就是我。”
“也不知道我已经正式入列北斗星子。”
天璇子冷哼。
“消息层级被隔断了。”
“灰色势力一贯如此。”
“他们不需要全知,只需要知道——”
“谁该死。”
天枢子沉默良久。
忽然开口。
“你怎么看?”
这是在问林北。
不是试探。
而是把他当成同一层级的决策者。
林北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了闭眼。
混沌之海在体内缓缓运转,伤势正在被一点点抹平。
再睁眼时。
目光清明。
“他们不是临时起意。”
“而是确认了我‘有威胁’,但‘还没到必须立刻清除’的级别。”
“所以——”
他抬头,看向众人。
“接下来,会更阴。”
“更慢。”
“也更麻烦。”
天枢子轻轻点头。
“和以前一样。”
“是的。”
林北接话。
“和以前一样。”
这句话,说得极轻。
却让殿内的气氛,彻底凝固。
因为“以前”,意味着——
几十万年。
意味着无数星子陨落。
意味着数不清的暗杀、清洗、反清洗。
天璇子猛地一拍扶手。
“忍?”
“这一次,还要忍?”
“他们都已经把刀架到星子脖子上了!”
“忍个屁!”
玉衡子冷声道:
“我们从来没忍过。”
“只是没必要一次性掀桌。”
“他们躲在暗处,我们掀得越大,暴露得越多。”
天枢子抬手,止住争论。
他看向林北。
“你刚入局。”
“但你已经被写进了他们的必杀榜。”
“接下来——”
“你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自由行动。”
林北听完,笑了笑。
不是轻松。
而是冷静。
“我明白。”
“所以——”
他站起身。
灰袍落下。
星子印记在背后缓缓浮现。
“从现在开始。”
“我不会再单独行动。”
“但我也不会缩在圣地。”
“他们想拖。”
“那我就陪他们拖。”
天枢子看着他。
良久。
忽然叹了一口气。
“这条路,很长。”
林北点头。
“我知道。”
他顿了顿。
补了一句。
“但他们,会比我先累。”
殿内,无人再说话。
但所有人都清楚。
这一刻。
并不是“战争开始”。
而是——
旧战线,被重新点燃了。
北斗圣地的夜,从来不安静。
星河横贯天穹,星阵运转不息,哪怕是最深的夜色,也被淡淡星辉照亮。
但这一夜。
星辉比往常更亮。
不是因为阵法运转得更快,而是——警戒层级被整体上调了一档。
林北从星辰偏殿出来时,已经察觉到了变化。
沿途的巡守弟子,比以往多了三成;
暗中游走的气息,至少翻了一倍;
而那些原本只在核心区域运转的星禁,此刻已经悄然外放。
没有公告。
没有宣告。
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圣地,进入了“非常时期”。
林北脚步不急。
他并没有返回灰星峰,而是选择顺着一条相对僻静的星廊,慢慢地朝着外界延伸而去。
这条星廊位置颇为隐蔽,平日里鲜有人迹往来,显得有些冷清孤寂。
然而,尽管此处人烟稀少,但周围环境却并非荒芜一片,反而透露出一种别样的宁静与神秘气息。
当行至星廊尽头时,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座毫不起眼的观星台。
这座观星台孤零零地矗立在此处,仿佛与世隔绝一般。
正当他准备迈步登上观星台的台阶之时,
突然间,一阵低沉而又略带戏谑的嗓音从其身后悄然响起:&34;你这家伙还真是胆大妄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