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桀桀声的落下,从前方巨石后,左侧密林中,甚至右侧山崖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了七道身影。
这七道身影,皆身着黑紫色长袍,袖口与领口处用金银丝绣着骷髅与扭曲河流图案。
他们面容大多笼罩在兜帽的阴影中,只露出下巴或部分脸颊,皮肤更是呈现出一种极其不健康的青灰色。
为首之人,身形虽佝偻,却手持一柄白骨杖,气息更是七人中最为阴冷晦涩的存在,修为赫然已达到了化罡中期,其余六人,修为也都在凝真巅峰期。
当然,徐景行也是后来才知道苍玄大陆修行体系的境界划分与修仙界甚至与他所熟知的大不相同。
以大陈神朝为例,实力等级划分为淬体境、聚气境、凝真境,而化罡境,才算一个修行者正式步入向长生探索的正轨,因为通玄后,便是王者、皇者、圣者境,最后便是此方任务世界修行者的最高上限——神境。
“你们是黄泉宗的修士?!” 林元英认出拦路之人的身份后,脸色瞬间难看起来,甚至失声惊呼道。
周衡与白黎闻言,神色也凝重无比,他们握剑的手也忍不住更紧了几分。
“认得就好。” 那佝偻老者正是黄泉宗此次带队的外门执事,他阴恻恻地开口道:“你们三个清灵宗的小辈,这两年在外游历,倒是侠名远播啊!”
“菱山镇的尸傀是你们毁的吧?栩清村的引魂幡也是你们破的吧?还有前些日子,在狸桥涧坏我宗弟子采集阴煞草的好事,也是你们吧?”
“你们屡次三番与我黄泉宗作对,真当我黄泉宗是泥捏的没有脾气不成?”
闻言,周衡沉声道:“尔等炼制尸傀,便已是祸害百姓,更丧尽天良,以生魂祭炼邪幡,如此行径,实在天理难容,我辈修士,遇此邪魔外道,自当斩之!”
“说得好听!” 佝偻老者厉笑道:“不过是仗着宗门名头,多管闲事而已,今日这绝情谷,便是你们葬身之地,还有这个碍眼的散修……”
说着,他浑浊的目光扫向徐景行,带着浓浓的审视与不屑,“小子,也是你倒霉,既然你与他们同行,便一并留下吧,正好用你们的血肉魂魄,来喂养我的白骨幡!”
林元英闻言,又急又怒,更有一丝深深的愧疚涌上心头。
她转身看向徐景行,急声道:“徐大哥,对不住,是我们连累你了,这些黄泉宗的妖人是冲着我们来的,你快走,我们来断后!”
身为中洲正道弟子,林元英自然知道黄泉宗手段的诡异狠毒,明白今日难以善了,因而十分不想连累萍水相逢却一路相助的徐景行。
周衡也同样面露出一抹歉意与决然:“徐兄,此事与你无关,黄泉宗睚眦必报,是我们疏忽,你速速沿来路退去,他们主要目标是我们。”
白黎更是急得眼睛发红:“徐兄,你听师兄他们的,快走,我们或许还能为你争取一线生机!”
三人心里都很清楚,黄泉宗此次来者不善,更不要说对方人多势众。
再者,为首的佝偻老者修为至少高出他们两个境界,黄泉宗功法又诡异难防,今日必定凶多吉少。
徐景行虽是散修,且实力不俗,但面对如此阵仗,留下只怕也是徒增伤亡,再加上心中涌现的连累朋友的愧疚,让他们不约而同做出牺牲自己,让徐景行趁机逃命的选择。
然徐景行却并未如他们所劝的那般直接逃命而去,他站在巨石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黄泉宗的七人,尤其在为首老者和其手中那柄隐隐散发着不祥波动的白骨杖上,多停留了几瞬。
“走?” 佝偻老者再次桀桀怪笑道,“进了这绝情谷,入了我等布下的阴魂锁界阵,还想走?这方圆百丈,早已被老夫法力封锁,今日任你们插翅也难逃!”
似乎为了印证老者所说的话语,随着他话音落下,山谷四周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而后便有一层淡淡的且肉眼难辨的灰黑色光膜隐隐浮现,彻底隔绝了内外。
见状,周衡、林元英、白黎三人脸色更加的难看,心知这次黄泉宗的邪修,这是是有备而来,他们今日,怕是真的会陷入绝境,陨落在绝情谷。
然而,徐景行却是在这时,轻轻叹了口气,他这声叹息,不是因为恐惧,倒像是某种麻烦即将上身的无奈。
徐景行迎着周衡三人焦急愧疚的目光,又看向那狞笑的黄泉宗执事,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本以为只是寻常剪径毛贼,原来是黄泉宗的道友。”
他顿了顿,在众人或诧异或不解的目光中,继续说道:“不过,有句话你们却是说错了。”
“哦?” 见徐景行死到临头还一副淡定模样,佝偻老者挑眉问道。
徐景行的目光,在刹那间陡然变得如出鞘的寒锋一般锐利,“今日到底是谁留下,还不一定呢!”
说着,他的身影就已然从原地消失,不是冲向最近的敌人,而是如同鬼魅一般,以周衡等人肉眼都有些跟不上的速度,直扑山谷侧后方一块看似寻常却是阵法禁制的所在。
徐景行早就通过慧眼,找到山谷所设阵法的薄弱处,他虽不精阵法一道,但以蛮力破之,还是很容易的。
“不好,他不是寻常散修,他懂阵法一道,快拦住他!” 佝偻老者见状,脸色大变的同时厉声喝道。
与此同时,他手中白骨杖一挥,一道灰黑色的骷髅虚影便咆哮着扑向徐景行。
然而徐景行的速度太快,判断又太准,他根本不理会上空扑来的骷髅虚影,手中长剑终于完全出鞘,剑身之上并无华丽光芒,只有一股凝练到极致的带着破邪锐意的白莲净世咒的咒力。
一剑劈下,瞬间就将岩壁上一处不起眼的散发着微弱灰光的阵眼劈碎。
只听“咔嚓”一声仿佛如琉璃破碎的轻响,笼罩整个山谷的那层灰黑色光膜便剧烈波动了一下,随即便如同被戳破的气泡骤然溃散,封锁也就此彻底解除。
“什么?!”
黄泉宗众人包括为首的外门执事,全都惊呆了,他们实在想不到他们赖以困敌、防止逃遁的阵法,竟然会被一个看起来十分不起眼的散修,一眼看破并一剑破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