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您稍等,马上就好!”
大姐的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收起钱票,扭着腰往后厨喊,
“郭师傅!红烧肉一份!要五花三层的!再加个溜肉段!”
没过多久,菜端上来了。
那红烧肉色泽红亮,颤颤巍巍地堆在盘子里,每一块都有麻将牌大小,裹着浓油赤酱,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溜肉段外酥里嫩,冒着热气。
两瓶“五星”啤酒起了盖,白沫顺着瓶口往下流。
丁浩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舒坦。”
就在丁浩刚吃了两口的时候,餐车那头的门帘子被人掀开了。
三个穿着旧棉袄的男人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领头的正是那个络腮胡,后面跟着瘦猴和矮胖子。
他们刚才一路尾随丁浩过来,本来想在过道里动手,但没找到机会。
这会儿一进餐车,那股子浓郁的肉香味就像是钩子一样,直接勾住了这三个饿死鬼的魂儿。
瘦猴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那眼神恨不得直接粘在丁浩桌上的红烧肉上。
“大哥肉。”矮胖子更是没出息,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他们在硬座车厢挤了半天,连口水都没喝上,这会儿看见丁浩一个人占着一张桌子,大鱼大肉地吃着,心里的那个嫉妒火苗子“腾”地一下就窜起来了。
络腮胡阴沉着脸,给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三人假装路过,摇摇晃晃地朝着丁浩这边走来。
火车正好过一个弯道,车身晃动了一下。
那个矮胖子借着这股劲儿,身子猛地一歪,看似像是没站稳,实则肩膀一沉,带着一股蛮力,直挺挺地朝着丁浩的后背撞了过去。
这一撞要是撞实了,不但能把丁浩撞个狗吃屎,还能趁乱摸摸他的底,顺便把那一桌子好菜给霍霍了。
丁浩手里端着啤酒杯,连头都没回。
就在矮胖子的肩膀快要挨上他后背的一瞬间,丁浩的背部肌肉突然像是活了一样,猛地一弹!
“崩!”
一声闷响。
这不是什么超自然力量,而是国术里的“听劲”和“化劲”。
矮胖子只觉得像是撞上了一堵装了弹簧的水泥墙。
那股反震力大得惊人,震得他半边身子瞬间发麻,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弹了出去,“蹬蹬蹬”连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过道的地板上。
“哎呦!”矮胖子摔了个结结实实,尾巴骨都要裂了,疼得龇牙咧嘴。
餐车里的其他食客都看了过来。
络腮胡和瘦猴也都愣住了。
他们可是惯犯,这矮胖子虽然看着笨,但也是练过的,怎么可能轻轻一碰就飞出去了?
丁浩依旧稳稳地坐着,手里的啤酒杯连晃都没晃一下,一滴酒都没洒出来。
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酒,夹起一块肉段放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仿佛身后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无关。
“走路看着点。”
丁浩头也不回,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让人心头发寒的冷意。
络腮胡眯起眼睛,死死盯着丁浩的后背。
高手!
绝对是硬茬子!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刚才那一瞬间的反震,普通人绝对做不到。
“对不住,对不住!车晃得厉害,没站稳!”
络腮胡立马换上一副笑脸,上前一把将矮胖子拽了起来,还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
“没用的东西,走路都不会走!”
矮胖子刚想喊疼,被络腮胡狠狠瞪了一眼,硬是把话憋了回去。
“小兄弟,打扰你吃饭了。”
络腮胡冲着丁浩的背影拱了拱手,眼神里却满是探究和忌惮。
丁浩没搭理他,自顾自地吃着。
这种无视,让络腮胡心里一阵火起,但更多的是警惕。
他咬了咬牙,带着两个手下灰溜溜地走到角落里的一张桌子旁坐下。
“大哥,这小子”
瘦猴凑过来,声音都在抖,“好像练过啊。”
“废话,我看出来了。”
络腮胡压低声音,目光阴狠地盯着丁浩,
“刚才那是暗劲。这小子不好惹。”
“那咱撤?”矮胖子揉着屁股,有点打退堂鼓。
“撤个屁!”
络腮胡看着丁浩桌上的红烧肉,又想到那两个沉甸甸的网兜,眼里的贪婪压过了理智,
“这小子越厉害,说明身上的货越值钱!软的不行,咱们就来阴的。”
“等会儿就要过隧道了。”
络腮胡从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在桌子底下轻轻弹开又合上,
“那隧道长,里面黑灯瞎火的,我就不信他在黑咕隆咚的地方还能长后眼!”
丁浩虽然隔着几张桌子,但他那强化过的听力,将这几个人的窃窃私语听得一清二楚。
他夹起最后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夜幕降临,车窗外黑漆漆的一片,偶尔闪过几点远处村庄的灯火,像是鬼火一般飘忽。
车厢里的旅客大都已经睡得东倒西歪,随着火车单调的“哐当、哐当”声,像是一群被催眠的木偶。
丁浩回到软卧包厢的时候,苏教授已经睡下了,发出一阵轻微的鼾声。
包厢里的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给狭小的空间镀上了一层陈旧的暖色。
丁浩没有睡。
他盘腿坐在上铺,闭目养神。
呼吸绵长而平稳,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处于一种放松却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
“各位旅客请注意,列车即将通过隧道,请大家不要随意走动,看管好自己的财物”
列车广播里传来了列车员略带疲惫的播报声。
来了。
丁浩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在昏暗中亮得吓人。
“况且——况且——”
火车的节奏明显变慢了,那是开始爬坡进隧道的征兆。
紧接着,窗外最后一点微光消失,整个世界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车厢顶部的灯泡闪烁了两下,像是濒死之人的喘息,然后“滋啦”一声,彻底灭了。
整个车厢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漆黑中。
只有车轮碾过铁轨的巨大轰鸣声,在封闭的隧道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吱呀——”
虽然声音被火车的轰鸣掩盖了大半,但丁浩还是清晰地听到了包厢门锁被人撬动的细微声响。
那种金属摩擦的涩响,在他耳朵里就像是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