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有才在省城呆了三天,若无其事的回来了,这让很多人感觉不爽。
特别是,他还是乘坐着自己的车子,司机小董载着他,悠哉悠哉的回来的。
那个刘部长,就感觉很不爽,因为他刻意留在网络上面的,那一些对丁有才不利的文案,包括视频,全部已经下架了,甚至是封了某些博主号。
市法院里的那个院长,也很不爽,本来,他想要趁机大捞一大票,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这么大的题目,足够他任意好好的发挥一场,就这样一下子就成了泡影?
他被高建龙撸去的那一大笔钱,短期内还没有回本呢!
宋书记赶紧见风使舵,这就是他先让彭咪咪来羞辱丁有才的妙处,因为彭咪咪没有涉及到这次的实质问题,他好转脸。
这家伙,一开始就做好了两手准备。
把“阳谋”(阴险)二字的精髓,学到了极致。
宋书记打电话给丁有才,说丁有才的问题,市纪委已经调查清楚了,朱佑彬女士,并不是要跳楼,而是在封禁期间,心情烦闷,到阳台上面远眺,散一散心。
又说,朱佑彬也不是在那里与丁有才同居,而是因为封禁的时候,碰巧她来丁有才家里谈业务,被封禁了在里面,她本来就是该小区的房屋销售经理,被封禁在里面,实属正常而情非得已。
不过,朱佑彬怀孕了,宋书记解释不了这一点,那他当然就避开这一点不提。
丁有才并不买宋书记的账,他在电话中对宋书记说:“什么我的问题?我本来就没有问题!”
宋书记连说了两声:“误会!误会!”又说:“这也是我们市纪委的职责所在,对于社会舆论,我们有责任认真调查,谨慎落实,还我们的同志一片清白。”
宋书记最近对彭咪咪已经是很着迷了,他正准备与他老婆离婚,另娶彭咪咪,只是彭咪咪还没有松口。
丁有才就在电话中,突然提及了宋书记的好友邝启森:“不知道宋书记最近去探视过邝局长没?”
宋书记不知道底细,忙问:“邝局长只判了一年零八个月?他是不是保外了?”
丁有才说:“他彻底的保外了,你还不知道吗?”
“什么意思?那他回来了没有?”宋书记继续问。
“几天前,他就回老家了,我是讲,回去见马苛思了。”丁有才又小声的说,“清零工作,任重道远。”
宋书记感觉这不是什么好话,但又确实不了解其中实情,胡乱的应了一句,把电话挂断了。
市委再次召开会议,由楚老爷全程组织学习,进一步落实清零工作,为了将清零工作做彻底,全面仿效与推广杭州经验,楚老爷要求,在座的,每个人先打开绿码。
凭绿码通行!
丁有才按说明步骤,慢慢的打开自己的码:红的!
其实,在座的其他人,都应该是红码。
因为省城及省城附近这几个小城市,就是被设定为典型的红码区。
但是,奇怪的是,楚老爷、张红梅他们,既不绿也不红,而是黄的。
那按要求,红码要清零。
丁有才刚从省城回来不久,所以是红的,楚老爷作了一下解释,以示自己的与丁有才的,有什么区别。
通过市委决议,丁有才暂时在自己家中隔离,不能够对外声张。
楚老爷继续布置清零工作,全城立刻、马上,在所有公共场所,设置好扫码标识。
有人质疑,在红区设置这个,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因为,本市的每一个人,理论上必须都是红的。
楚老爷说了,这个意义非凡。
本来就全城封了,没有人走动,没有流动人口,除了防疫人员。
但是,这样子一推广,人人在自己家中,就看到了自己的红码。
他们先还不以为然,因为他们不知道绿码长什么样子。
但是,网络上面,马上就传开了,关于各种码的议论,全国各地的,网络文案也越来越多。
越是离这边省城远的地方,就说得越恐怖,各种想像中的描述,让人看后不适。
因此,这身处其中的人,也就越看越心里紧张。
所有人都不敢出门,害怕被清零。
最急的,是还没有开始使用智能手机的那一部分人,想着要去买手机,却又出不了门。
而没有智能手机,又看不到自己的码,心里面就更加不踏实。
而相隔不到两个小时车程的邻市,也就是高建国那边,情况就大不一样,他那边没有封城,他那边是绿码区。
秃辉说危机中的机,这就是一机,他与三亚的高建明联系好之后,高建明立即收集了大批量的二手三手智能手机,给秃辉源源不断地发了过来。
【只短短几个月时间,智能手机普及率,由原来的不至50,飙升到95,很多人,之前坚称,这辈子,绝不可能会使用智能手机,他们拒绝上网,拒绝网络垃圾信息的植入,这个时候,都争着换上了智能手机。】
!秃辉在各重要公共场所设点,凡是需要扫码入的卡点,都备有各种防疫物资,口罩,洗手液,消毒液,也就还有智能手机。
智能手机,很快成了防疫物资中的硬通货,没有它,在广泛的区域内,上不了飞机,上不了高铁,上不了火车,上不了轮船,上不了客车,也打不了车…
那本市,以及省城内,这些人只能通过网购的方式,补充购买智能手机,远程购买手机卡,全部快递,由防疫人员送到位。
刘雨梅这几天,就因为这个烦,她之前从不上网,也不看网上这些垃圾信息,觉得这些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东西,只会浪费自己的时间,耗费自己的精力,搞乱自己的心情。
那她现在也纠结起来了,什么绿马红马的,人手一匹马?
但她为了儿子将来要过来上学,自己不可能永远关在房子里不出门,必须弄一个智能手机。
尽管她对自己的那个电板王手机,相当的满意,充满一次电,至少可用一个星期,甚至是半个月。
在纠结了几天之后,刘雨梅终于把苦恼说给了丁有才,要丁有才帮她设法弄两个智能手机过来,一个她自己用,另一个给她儿子。
要是儿子进城来上学,总不可能出不了门。
丁有才当然不会要二手手机,但他已经被禁足,出不了门。
所以,丁有才只得打楼星星的电话,问她,还有没有她之前的同事,还在电讯那边?
因为被封禁,买个手机都要找熟人?
丁有才要两个手机,楼星星会错了意,帮丁有才买了两个新款的苹果手机,用她老妈的身份证拿了两个卡号。
楼星星付了钱,要了发票,这个将来要报销的。
然后,让电讯部门负责防疫的人员,送货上门。
丁有才发现,电讯部门送货上门的人,居然会是绿码。
在进入宝绅花苑前,要扫码,扫出了绿码。
所以,他可以来丁有才的家里,指导刘雨梅怎么使用该手机,并给她下载安装好各种软件,各种app。
丁有才不可解,为什么同在全国公认的红码区内,那个人怎么可能是绿码?
询问来人,那人也不怎么解释,只讲他是防疫人员。
丁有才就打电话给他弟弟丁有艺,丁有艺刚刚从东莞解除隔离回家,县区农村并没有封,丁有才要丁有艺赶紧去给父母买两个智能手机,不然,进不了县城。
智能手机价格一路狂涨,尤其是国产的许多机子,很多很快直逼苹果的价格。
推出的各种套餐,五花八门的,这让之前习惯了只交点座机费,主要是接电话,然后打电话时…那打多少用多少钱的人,很不适应。
这个就不一样,叫入网套餐,不管你用不用,上不上网,每个月一到月底,就给你清了零。
比如说,农村地区,给个什么家庭套餐,老大爷老太太两个人两个手机,一个主卡一个副卡,外带家里的电视机,每个月99元,不带其它提示服务。
老大爷就讲,之前的农村电视收视费,一年才一百多元,手机只交座机费,两个手机也才20元每月,这就直接翻了几倍。
丁有艺他爹,虽然两儿子都有钱给他,并不差这点钱,那也是这么说,他又不要打什么电话,偶尔打个电话,用用尹鹅的手机就行。
丁有艺叫人来安装了网络电视,给他父母各弄了一个智能手机,被他父母接连数落了好几天,说他每个月才一百多块钱的养老钱,差不多就用在了这手机上面。
丁有艺本来想讲,他自己的手机,套餐不断的被升级,已经从四年前的38元/月,升到了159元/月,忽然就意识到,他爹要是听了这个,那不会数落得越厉害?
事实上,这个期间,全国各地,都在急着升套餐,普通人从38元/月升到了58元/月、88元/月…
不然,各人出行在外,扫码时没有流量,没信号扫不了…
也有偏不信的人,不知道开始是怎么上的高铁,结果呢,出不了高铁站。
丁有才的前丈母娘,带着她找的那个保安大叔老公,回一趟她老家辽宁,想把自己的户口,给迁过来。
这两个人,也不知道是怎么从这边上的高铁。
但是,到了那边,要出高铁站时,扫不了码。
因为这两个老人,还是使用的高档非智能手机。
两个人在那边高铁站滞留了半天。
最终,在防疫工作人员耐心做思想工作的情况下,只得花了将近一万元,重新购买了两个智能手机。
可是,智能手机一到手,使用的是他们原来的卡号,一扫码,红的!
这把那些防疫人员,一个个的,吓得半死。
整个高铁站,顿时紧张起来,仿佛一下进入了世界末日,所有工作人员,特别是那些个领导们,立马开会,层层逐级上面。
上面批示:全站采取应急措施。
袁维兰接到她老妈的电话,气得不行,又气又急。
!老太太与大叔两个人,在那边被紧急隔离,还逐级上报,最后报到了那边的省委防疫指挥部。
据说,会要因为此事,那边将严厉处分下面一大批的人。
而那边省委则责成,由原出发地政府派人过去,将这两个人给接回来。
张红梅接到这样的通知,郁闷到要死,她让艾影晚陪丁有才过去,将那两个人接回来。
【这里面,有没有自相矛盾的地方?】
【去两个老人,已经得那边的人吓得要死,现在又通知再去几个人,把那两个人给接回来,再去的这些人,难道不是红码吗?】
艾影晚甚至怀疑,自己开车,能不能下高速?能不能到达那个县城高铁站?
艾影晚带着两个手下人,丁有才带着小董。
张红梅仍不放心,又要单丽贞安排苏公子带着两人跟过去。
一行三台车八个人,直奔辽宁某县城。
这算是个什么事?
到了那边,也不讲他们什么红呀绿的,把人交接了,赶紧催着他们走。
丁有才一看,有点急了:这不是他前丈母娘吗?
那不能送去清零啊!
丁有才还要留着,给他带女儿丁圆圆的,怎么舍得被清了?
把这两人拖回到本地之后,按上面的要求,必须送到清零中心。
艾影晚听丁有才讲,一个是他前丈母娘,另一个是他前丈母娘新找的老公,也确实感到很犯难的。
可是,两边的省委,都报备了名单上去了的,这等于是已经挂了号,已经在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