釜山港口的指挥部里面飘着茶香。
李文斌和李云龙正杀得难分难解。当然了,这是象棋的棋盘上。
“将军。”李文斌跳马过河,“老李,你这车没了。”
“你急什么。”李云龙瞪着牛眼,手里攥着个炮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下那,“老子这招叫诱敌深入,你等会就知道老子的厉害。”
李云龙正僵持着,门外传来“报告”声。
参谋拿着封电报快步进来:“首长,山城急电。”
李文斌接过电报扫了一眼,眉头先是一挑,随即嘴角慢慢扬起,最后“噗嗤”一声笑出来。
“好家伙啊校长,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啥玩意儿?”李云龙趁机把刚才犹豫不决的炮挪了个安全位置,“你谁跟谁略同了?”
李文斌把电报递过去:“你自己看吧。”
李云龙抓过来赵刚也凑过头。
十秒钟后。
“我操!!”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棋盘上,棋子“噼里啪啦”跳起来,帅都滚到桌底下去了。
“校长那老小子想跑?还想跑安南去?”
他猛地站起来大声喊着:“我们赶紧给总部发电报。让老总们派兵堵截他们。现在就去。”
李文斌慢悠悠弯腰捡起帅,吹了吹灰:“你急什么啊。我们的棋还没下完呢。你刚这巴掌是眼看要输了,故意拍乱棋局的吧?”
“哪、哪有。”李云龙老脸一红,硬着脖子,“我李云龙是那种输不起的人吗?我就是就是一时气愤。对,是气愤。”
赵刚在旁边幽幽补刀:“老李你刚才炮挪的那步,本来就是要丢的。李总参谋长下一步車一平六,你左边防线全崩。所以你是故意的。”
“”李云龙噎住了。
三秒后,这李云龙忽然捂住胸口戏精附体:“哎呀我的心老赵你这话太伤人了我们这么多年交情,你居然这样揣测我”
他颤巍巍站起身,拿起帽子就往头上扣:“不行了,我得出去透透气。我这屋里面憋得慌。”
说完趿拉着鞋,“嗖”一下就溜没影了。
李文斌和赵刚对视一眼后同时笑出声。
“老李这装蒜的功夫,这么多年一点没退步。”赵刚摇头。
“他跑得倒快,刚才那局他至少还能撑三步。”李文斌笑着把棋子归位,抬头看向赵刚,“说正事,校长这步棋你怎么看?”
赵刚神色严肃起来:“他想退守安南以图东山再起。文斌,你刚才说英雄所见略同”
“对。”李文斌端起茶杯眼神深邃起来,“在我原本的计划里面,等解决完脚盆鸡后,对山城那边我就没有打算赶尽杀绝。”
赵刚一愣:“你的意思是”
“把他们往南赶。”李文斌放下杯子,手指在桌上虚划,“云贵川是我们的我们国家的土地,不能乱。但是再往南,安南、缅店、暹罗那一带就让他们去。”
“这会不会养虎为患?”赵刚眉头紧锁。
“虎?”李文斌笑了,“老赵啊,你看看现在。我们有坦克飞机,他们就只能缩在山城。等将来我们有了航母、有了导弹、有了计算机他们就算占了整个南洋又算得了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巨幅世界地图前。
“我刚才说英雄所见略同不是讽刺。校长这步棋其实很高明。”
赵刚不解。
“国土。”李文斌转身,语气罕见地沉重,“老赵啊,你想想大漂亮那枚即将试爆的超级炸弹。它现在就能炸平一座城。那未来呢?如果出现比它强十倍、百倍的炸弹呢?”
他指着地图上欧罗巴那些小国:“就像何兰、比利这种小国家,一颗炸弹就能把整个国家就从地图上抹掉了。”
“未来世界大国之间的博弈的底牌就是战略纵深,是承受打击的能力。没有足够的国土和人口再繁华也只是一时的。”
他的手指从华夏南海缓缓下移,划过牛六甲海峡,指向广袤的南洋群岛。
“这里在未来会是世界最重要的航运咽喉。这里的橡胶、石油、锡矿都是工业的血液。”
“更重要的是,”李文斌眼神锐利,“这里能为我们民族开拓出下一个千年的生存空间。”
赵刚呼吸微微急促:“可是,这对当地人来说”
“很残忍,是吗?”李文斌接过话,声音平静却带着重量,“老赵啊,我们脚下这片土地有四万万人,可是当年差点被一个弹丸岛国给亡国灭种了。这为什么?”
“不就是因为人家大搞船坚炮利时,我们还在讲仁义道德吗?”
他走回桌前看着赵刚的眼睛:“弱肉强食这是刻在人类文明骨子里的铁律。我们不承认它就不存在了吗?”
“我们今天做的一切,打鬼子、搞工业、谋技术、甚至现在算计校长他们那边。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让我们的子孙后代永远不用再跪着求别人施舍,不用再眼睁睁看着亲人被屠杀,不用再经历我们这代人的噩梦吗?”
李文斌深吸一口气:“校长他们去南洋会带去混乱,也会带去华夏的文化、技术、甚至人口。他们会和当地势力争夺、融合。在这个过程里面会流很多血,会很残酷。”
“但是几十年或者是百年后,当我们的子孙后代需要南下经略时,那里已经是一个被初步华夏化的熟地。他们接手会比从零开始容易一百倍。”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知道这想法冷血。但是老赵,有些脏活累活总得有人干。我们这代人把路铺好了,后来人才能走得轻松些。”
“就像我们打鬼子一样。我们多流一滴血后辈就少流一滴。”
指挥部里安静下来。
只有海风穿过窗缝的呜呜声。
赵刚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慢慢的眼神变得坚定。
“文斌,我不完全赞同你的想法这太像列强那套殖民逻辑了。”
他话锋一转:“但是你说得对,如果我们不强大,就连选择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赵刚站起身,一字一句,“我会跟你一起把这条路走下去。不是为了掠夺,是为了让我们的民族永远不再有选‘要不要跪着的那一天。”
“啪、啪、啪。”
鼓掌声从门口传来。
李云龙叼着烟晃悠着走进来,脸上哪还有刚才那副心痛欲绝的德行。
“说得好啊。”李云龙咧着嘴笑,“你俩个文绉绉扯半天,总结就一句话:现在我们的拳头硬了,就得趁硬的时候把该占的坑都占了,免得以后软了后悔。”
李文斌和赵刚都乐了。
“老李,你小子偷听够久的啊。”李文斌笑骂。
“那必须的。”李云龙大咧咧拉把椅子坐下,“这么大事我能真溜吗?我就是出去抽根烟顺便帮你们把门。省得哪个不长眼的闯进来。”
他凑近些,眼睛发亮:“文斌啊,你就直说吧。校长那帮人去了南洋,我们下一步咋整?真就看着他们折腾?”
“当然不是了。”李文斌笑容里带上了一丝狡黠,“校长他们打前站,我们得适当协助一下他们。”
“比如?”
“比如,暗中卖点淘汰的武器给他们,让他们打本地武装时顺手点。比如通过海外华侨商会,给他们提供点贷款和商业渠道。当然了,利息不能低。”
“再比如,”李文斌眨眨眼,“等他们在那边站稳脚跟,开始搞建设时。我们可以用技术、设备,换他们的资源开采权嘛。”
李云龙听得直拍大腿:“高,实在是高。合着我们是两头赚啊。”
“这不叫赚。”李文斌纠正,“这叫历史进程的合理引导。”
三人互看一眼,同时哈哈大笑。
笑声中,海港外传来飞机的飞过的声音。
在遥远的太平洋对岸,那几枚即将改变世界的炸弹,已经准备装船了。
而更遥远的南洋,一片充满机遇与血腥的新棋盘正缓缓展开。
李文斌望向窗外,仿佛看到了未来。
五星红旗飘扬在碧海蓝天之间,钢铁舰队巡弋航路,商船满载着资源归来。
一个真正海陆兼备的庞大文明,将重新屹立于世界的东方。
“这盘棋,”他轻声自语,“我们才刚下到中局。”
李云龙凑过来挤眉弄眼:“那眼前这盘象棋还下不?刚才那步,我想到破解之法了。”
李文斌和赵刚同时转头,异口同声:
“滚!”
“你先把将从桌底下捡回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