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黄山官邸l里面。
“啪嚓!”
又一个景德镇的青花瓷茶杯在校长书房的地板上开了花。
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娘希匹!娘希匹!!!”
校长的眼睛血红,手里攥着刚译出来的密电,气得他的手都在发抖。
电报很短就三行英文,但是翻译过来就很扎心:
【经我们评估,华夏大陆的主要战事已结束了。依据我国的《中立法》精神下,以及不干涉他国内政原则。从即日起暂停一切对华军事及经济援助。祝贵方妥善解决内部事务。国务院远东司】
“内部事务内部事务”校长气得浑身哆嗦,“当年求着老子在远东拖住脚盆鸡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这是内部事务?现在看老子没用了,就他娘的不干涉内政了。”
他猛地抬头瞪着面前低头的心腹:“你们不是说花了那么多美金,打通了多少关系吗?啊?结果就换来这么一句屁话?”
戴老板、陈成、何应新这一帮人的头都快低到裤裆里面了。
没一个敢吭声。
这几天校长动用了几乎所有在美的关系,托人传话、私下会面、甚至许诺战后的特殊商业利益,就差跪下来求了。
结果呢?
大漂亮那边态度明确得让人心寒:不蹚浑水。
毕竟人家现在眼里就只有两件事,一是赶紧把蘑菇弹扔出去结束太平洋战争,二是跟八路军谈妥未来的技术合作。
你山城政权?
对不起,你们是过期的资产,是时候该处理了。
“废物全是废物,”校长一脚踹翻旁边的花架,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书房里死一般寂静,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足足五分钟。
“滴答、滴答”
陈成偷偷瞄了一眼自己的腕表,他硬着头皮开口:“校、校长会议开会的时间快到了。”
听到“开会”俩字,校长浑身一僵。
是了,外面还有一屋子等着听消息的自己人呢。
那群王八蛋现在心里恐怕早就各怀鬼胎了吧。
他要是现在垮了,都不用八路军打过来,这群人就能把他绑了当投名状。
校长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吸一口气。
第三口气吸完时他睁开眼,眼里那些狂怒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换成了一种强撑的平静。
“走吧。”他整了整衣领,声音沙哑,“我们去开会。”
会议室门口。
校长还没有进去,里面炸锅一样的吵嚷声就传了出来:
“美援到底还有没有啊?给能句准话啊。”
“没有美械,这仗还怎么打啊?让我们拿步枪跟八路的坦克飞机拼?”
“要不我们试试跟北边和谈?划江而治也行啊。”
“和谈?你的脑子是被门夹过吗?我们手上沾的血够枪毙八回了。”
校长在门外站了三秒,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果然。
这群人精的消息灵通着呢。
他推门而入。
“唰。”
所有声音瞬间消失。
一屋子党政军要员齐刷刷看过来,眼神里什么都有:期待、恐慌、怀疑、算计
校长没理会他们的眼神,大步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全场。
“诸位,”他开口了,声音平静,“我刚得到华州方面的正式回复。”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从即日起,所有美援。包括军事的、经济的、技术的全面暂停。”
“理由,”校长顿了顿,念出那句让他吐血的话,“‘不干涉他国内政’。”
“轰。”
会议室虽然没人说话了,但是所有人脑子里都像炸了颗手雷一样。
完了。
最后的指望没了。
“安静。”校长敲了敲桌子。
没人听,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我说,安静。”校长猛地一拍桌子。
总算镇住了。
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上,眼神锐利得吓人: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美援没了,仗打不赢了,是不是该想想退路了?是不是觉得跟北边服个软认个错,说不定还能保住富贵?”
不少人眼神躲闪。
校长冷笑:“那我问你们,当年在江茜搞清剿,是谁下的令?在鄂豫皖搞连坐是谁执行的?在长征路上围追堵截,又是谁冲在最前面?”
他每问一句底下就有几个人脸色白一分。
“在座的各位,有一个算一个。谁的手上没沾过八路的人命?谁没领过剿共的勋章?”
“现在想着投降了?想着和谈了?”
校长声音陡然拔高:“你们以为他们会忘吗?”
死寂。
冷汗顺着不少人的鬓角、后背,涔涔往下流。
是啊忘?
怎么可能会忘。
当年自己这一群人为立功,为了表忠心,他们对待被捕的共党人、进步学生、甚至只是疑似通共的老百姓,手段有多狠,自己的心里最清楚。
扒皮、点天灯、活埋有些事,他们现在想起来都做噩梦。
八路军要是赢了,能放过他们?
最低也是个终身监禁,大概率是要公审然后吃枪子儿。
绝望的气氛在会议室里面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