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矛盾(1 / 1)

永宁是在一种灵魂被无形重锤猛击的剧痛中惊醒的。

并非物理的疼痛,而是意识深处,那脆弱而玄妙的多元结构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深潭,骤然掀起狂澜!

代表岐山圣地关联的那部分波动自从抵达周原后便悄然建立的一丝微弱连接,现在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猛地痉挛、扭曲、爆发出尖锐到几乎要将她灵魂撕裂的“噪音”!与此同时,怀中的星枢核心毫无征兆地剧烈发烫,幽蓝光芒不受控制地透出衣襟,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雷电在疯狂窜动,发出低沉而急促的嗡鸣。

“噗——”

一口暗红色的逆血毫无预兆地涌上喉头,永宁猛地侧身,以袖掩口,将腥甜强行咽下大半,仍有几缕血丝从指缝渗出。她脸色瞬间从病态的苍白转为一种死寂的青灰,眼前阵阵发黑,耳中满是那来自灵魂层面的、尚未完全平息的尖锐余响与来自外界的、遥远而沉闷的隆隆轰鸣。

帐内一片漆黑,只有星枢失控的光芒忽明忽灭,映照着她因剧痛而蜷缩的身影和惊骇的眼神。

无需出去看,无需灵识大面积探查,仅仅通过自身多元结构与星枢的剧烈反应,以及那穿透营帐、弥漫在空气中令人窒息的、混合着狂暴地磁与某种威严意志的残留波动,她就明白了……

出事了!而且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源头在西方,在岐山!

有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力量,粗暴地干涉甚至“攻击”了岐山的地脉核心,引发了剧烈的规则紊乱和能量暴走!

是谁?能在相隔如此遥远的情况下,引动如此规模的天象地变?

一个名字如同狠狠刺入她的脑海——帝辛!

只有他!

只有那个坐拥殷商六百年天命积累、掌握着最核心的贞卜通神秘术、自身命格气运又与国运紧密相连的商王,才有可能做到!

可……这怎么可能?

永宁背靠冰冷的帐壁,急促地喘息着,努力平复体内翻江倒海般的气血与灵魂震荡,同时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她知道帝辛厉害。

从朝歌的逃亡,到一路被追捕的步步惊心,她早已深切体会到这位君王对“规则”和“天命”的掌控力远超寻常贞人。他不仅能洞察“异数”,更能调动殷商国运场进行大范围压制和追踪,其帝王占卜术更是殷商王室的最高机密,据说能上达天听,下通幽冥,定鼎国策,征伐不臣,而且帝辛作为天赋异禀的王位继承人,把帝王之术发挥得更加强盛。

但她从未想过,帝辛的“厉害”,竟能达到如此匪夷所思的程度!

隔空引动岐山圣地共振?这已经近乎“神通”或“神罚”的范畴!

这不是简单的贞卜吉凶,不是局部的规则干扰,这是以人力或者说以凝聚了国运与王权的特殊力量强行撬动一片区域的地理规则核心,引发类似“天灾”的连锁反应!

“是因为……陨石吗?”

永宁指尖颤抖地抚摸着仍在发烫、光芒渐趋稳定的星枢,冰冷的玉石表面仿佛还残留着刚才那狂暴共鸣的余温。

她想起古蜀的天石,想起羌地的山心石,想起自己这颗星枢,还有岐山深处那被供奉的“天外之陨”和殷商的陨石密室。这些来自天外的造物,似乎都具备影响甚至承载局部“规则”的特性。

帝辛是否掌握了某种方法,能够以殷商存在的“天陨”为核心,通过庞大的国运王气网络,远程激发或干扰其他同源“天陨”所在的规则场?

这个推测让她不寒而栗。

如果真是这样,那意味着帝辛手中掌握着一张可怕的“战略威慑”地图,天下间何处有重要的“天陨”遗迹或与之相关的圣地,都可能在他的远程“打击”或“影响”范围之内!

这比千军万马更恐怖,这是直接从规则层面动摇一个政权或族群的根基!

可紧接着,一个更加巨大、更加荒谬的疑问,如同幽灵般从她心底最深处浮现,瞬间冲淡了恐惧,化作浓得化不开的困惑。

如果帝辛真的拥有如此堪称“逆天”的能力,如果殷商的帝王占卜与天命掌控之术真的强大到这种地步……那么,历史上的殷商,又怎么会灭亡呢?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再也无法遏制。

她的思维从纯粹的震惊中抽离,开始以她穿越者的宏观视角和历史认知,重新审视这个问题。

是的,帝辛个人能力超凡,殷商国运在王权加持下依然显得磅礴迫人。但个体的强大与制度的腐朽、国力的透支、人心的背离,真的能完全划等号吗?

她回忆起自己从星枢感知中“看到”的殷商国运场,那辉煌强盛的表象下,无数细微的裂痕、怨气的淤积、资源的枯竭迹象。

帝辛越是使用这种消耗巨大、可能反噬严重的“大神通”来彰显权威、镇压不服,是否反而会加速这种内在的掏空?

就像瘾君子依赖猛药维持表面的亢奋,却不知身体正在急速垮掉。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帝辛无疑将这两点都发挥到了极致。

祀,以最霸道的天命占卜掌控话语权;戎,以最凌厉的军事打击扩张疆域。但这需要消耗多少财富、民力、以及……统治阶层内部的向心力?

连年征伐东夷,大军长期在外,国内赋税徭役必然沉重到极点。以如此酷烈手段震慑四方,确实能收一时之效,但也必然埋下更深的仇恨与反抗的种子。太姒此刻的屈服,是真的心悦诚服,还是将更毒的怨恨深埋心底?

还有更关键的一点,这种“隔空引动圣地共振”的恐怖能力,代价是什么?

永宁绝不相信这是可以随意施展的寻常手段。那需要何等庞大的能量驱动?是否需要特定的天时地利?是否需要王室核心成员甚至是帝辛本人付出某种沉重的代价?会不会对施术者自身的气运、寿数甚至神智造成不可逆的影响?历史上那些晚年变得尤为昏聩暴虐的君王,是否也与过度使用某些超越界限的力量有关?

帝辛此刻的强大,或许正是他,乃至整个殷商王朝,走向最终衰亡的催化剂。他将所有的资源、气运、乃至国祚的韧性,都压在了维持这种极致霸道、不容置疑的“强大”表象上。

这种模式,短期威慑力惊人,长期却脆弱无比。一旦外部出现一个能有效整合内部矛盾、以更可持续方式积累力量的挑战者,或者帝辛本人出现失误、后继者无力维持这种高压模式,又或者某次“大神通”的反噬超出了承受极限……整个看似坚不可摧的大厦,可能会在瞬间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崩塌。

“亢龙有悔,盈不可久……”

永宁脑中闪过乾卦上九爻的爻辞。

帝辛此刻,不正像那条飞得太高、无所不能的“亢龙”吗?刚猛到了极致,反而失去了转折的余地,离“有悔”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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