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家在府城县城虽然不够看,但如今上埠镇虽然入住了几家县城来的商家,但总共拥有五百多亩良田,一百多亩山地,荒地,镇上四家独资的铺子,一家四成股份的车马行,依然也是有名气的上等富户了,新昌之前又跟掌柜的特意交代过,今日里请的学子客人不仅有县城的,还有省府的。对于这一点,饭店掌柜丝毫不怀疑,毕竟徐遇生他们在客云来客栈可是住过一阵子的。
中午,掌柜的既然知道云家请的都是尊贵的客人,又不怕付不起银子,自然是将店里最好的食材都拿出来,让县城来的大厨亲自掌勺,招牌菜一个接着一个的上。吃完饭,徐遇生他们笑着说:“这看似不起眼的镇上小店,厨子的手艺倒还算说的过去,以后我们偶尔倒是可以到这里来吃一顿,稍稍的打打牙祭。”
他的话也得到了其他人的赞同。
徐遇生他们打算以后要来“客云来”打牙祭的话,被门口候着的小伙计听见并汇报给了饭店掌柜的,这个县城来的掌柜的听了之后笑眯了眼,心道,怪不得镇上有这么个传说,说是荒地云家有那什么保佑着,谁家跟云家交好,谁家就能跟着平安发财,谁家跟云家交恶,谁家就得倒霉,有人还在他面前振振有词的举例为证,吴家大房欺负云新阳,结果全家被抄,吴家二房与云家交好,不仅未受大房连累,平安无事,大房倒后,还顺带添了些产业,三房与云家没有来往,所以既没倒霉也没发财。至于这传言来自何处,自然是捕风捉影,以讹传讹,无从考证。不过此时的饭店掌柜的,却笃定就是因为好好的款待了云秀才今日请的客人,给云秀才长了脸,所以才让这些府城县城的公子们说要常来自家店里的吃饭,自然结账时,不用新昌说什么就直接给打了折。
时光荏苒,转眼便到了十一月底。云老二夫妻始终牵挂着独自留在府城筹备婚事的云新曦,终究放心不下,遂决定让徐氏先行带队前往,同行的有云新阳、徐大舅、徐奎、新昌、新石,还有担任喜娘的抱弟与吴婉娇及其丫鬟,夏雪亦在其中。吴鹏展、云新晖则率领其余负责抬彩礼的人马,于初五启程。
腊月初一清晨,雪后初霁,天寒地冻,呵气成霜。租来的最大一辆马车上载着五位女眷,车内放置着烧得旺旺的火笼,暖意融融,倒不觉得寒冷;其余未带火笼的马车,条件便逊色许多。三叶屋 庚歆最哙几个小伙子正值血气方刚之年,尚可抵御严寒;徐大舅身披厚厚的棉披风,怀里揣着手炉,却仍觉寒气刺骨。云新阳见状,笑着将自己的披风解下,盖在徐大舅腿上:“府城内租赁带火笼的马车易如反掌,待返程时,便不会这般受罪了。”
雪天路滑难行,直至第三日傍晚,三辆马车才缓缓抵达府城云宅。云新曦见了众人,半是嗔怪半是撒娇道:“娘,你当真是放心我,怎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
徐氏笑着握住他的手:“娘何尝不想早些来,可家里那一摊子事,实在抽身不开呀。”
众人相互见礼已毕,一同步入宅内。徐奎悄悄凑到徐大舅耳边:“姑父家的运气真是逆天了!曦儿的师傅咱们素未谋面,不知是何等来头,竟悄无声息为他在府城置办了这般阔绰的宅子。”
徐大舅闻言,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莫要妄议。
云新曦果真是个能干的,凡事考虑得周全妥帖。曹家送来的家具早已安置妥当,新房、客房也都布置得井井有条——新房设在后院主院,毒仙依旧住在前院最大的院子,紧邻的小院则是他的养鸡场。
宅内诸事已大致就绪,仅剩些许细节需微调,徐氏遂指挥府中仆人一一打理。眼下最要紧的便是挂红之事,只因今日才初四,时日尚早,徐氏便让云新阳带着未曾来过府城的新石,以及几位姑娘丫鬟们上街逛逛,徐奎也想去逛逛,徐氏也允了。
云新阳为避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也为了让众人能挑到心仪且经济实惠的物件,并未带领他们前往那些门庭奢华的店铺,而是选择了几家中低档的普通商铺。
即便如此,一圈逛下来,也只有徐奎为妻子买了一支金钗,吴婉娇为母亲挑了件首饰,给两个弟弟买了些小玩意儿,她自己则一件没舍得买。云新阳虽然在心里把吴婉娇当成妹妹一样看待,看她什么都没为自己买,倒是想送她一件首饰,可想想又不符合礼数,于是只得作罢。
初七一早,府城云宅上下便忙活起来,四处张挂红布。当初在县城瞧见杨家宝、汪泽瀚成亲时,满院皆红,只觉得铺张浪费的云新阳,此刻却全然不觉得——他踩着梯子,爬上爬下,将红布一一悬挂在各道门楣上,随后又飞身上树,在枝丫间系挂红布。
到了下午,院子里里外外已被红色装点得喜气洋洋,批发来的红布也所剩无几。恰在此时,云新晖与吴鹏展率领的人马也赶到了,众人身着清一色的崭新青色细棉布短打,精神抖擞。
差不多就在云新晖他们到达府城云宅的同时,兴旺和老爷子也到了荒地。兴旺看到家里有好多人在忙活,四处挂红,下车一问才知道是二哥要成亲了,日子就是明天,于是嗷的就是一嗓子:“太过分了,太过分了,也不着人去通知我,简直不把我放眼里。”
画圣也不管下了车在那嗷嗷的徒弟,坐在车里听见院子里人多杂乱。都不用人引路,让小福子直接赶着马车沿着敞开的大门,二门去了最后面的墨韵居。
把守在后墙通往后面三座小院的月亮门上的夏雨,见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爷子从马车上下来,径直往里走,猜测应该是墨韵居的主人,没有拦着。
兴旺走进二门,才见到云老二,二话不说,拉着他就往兰芷苑拽,进入屋里就是一顿嚎叫:“爹,你也太过分了,难道我去了欢乐谷就不是你儿子了?不是二哥的弟弟了,为什么二哥成亲这么大的事情都不派个人去通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