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新阳起身,带着一行人往外走,乘车直奔书院。因着多了个姜宇浩,出于对吴夫子的尊重,云新阳打算让徐遇生他们先去旺旺小吃部候着,自己先去书院禀报夫子。
小吃铺门口,李来好和刘二姐正在摘菜,见几辆马车停在门口,立马站起身来。瞥见新昌从车上下来,不用猜也知道云新阳定然也在其中,连忙笑着迎了上来。
李来好看到云新阳身边跟着几位穿戴华贵的公子,热情地上前招呼:“阳哥好!是不是有什么吩咐?”
云新阳对他说:“李掌柜,这几位将来都会是吴家书院的学子,说不得也会是这店里的食客。我先去书院跟夫子说一声,再来接他们过去。让他们在这儿稍等片刻,你好生招待着。”
李来好一听“好生招待”,顿时犯了难,实诚地对云新阳说:“阳哥,我这小吃铺里只有凉白开,连茶叶茶碗都没有。冰碗的材料倒是备好了,可冰还没送过来,也做不成啊!”
云新阳转向徐遇生几人,略带歉意地笑道:“实在不好意思,店小,东西不齐全,只能让你们在这儿委屈坐一会儿了。我尽快早去早回,不让你们久等。”说罢便朝着斜对面的书院大门走去。
吴夫子正在书房里批阅文稿,听云新阳如实禀报了徐遇生等人前来的情况,尤其是提到多了个姜宇浩时,只淡淡说道:“人既然大老远来了,也不好拒之门外。多一个便多一个,先留下吧。不过你得跟他们把丑话说在前头,我可不是神仙,没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只能在学子本身学问扎实的基础上,帮着提高考试成绩,仅此而已。”
云新阳笑着应道:“我这就去把夫子的原话转告他们。”
回到小吃部,云新阳果然一字未多送、一字未贪污的,将吴夫子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随后问道:“怎么样?三位若是还决定留下,现在就跟我去书院见夫子;若是还想再考虑考虑,也可以先回客栈。”
没想到他话音刚落,姜宇浩便急不可耐地说道:“虽然我还没见到吴状元,但就冲着云老弟你的性子和学问,我对吴夫子已经有了七分信任。只要夫子看得上我,我就留下!”
徐遇生和杜梓腾也纷纷点头,赞同姜宇浩的说法。
云新阳忍不住打趣:“我怎么觉得你们这话听着这么不对味?明明是冲着状元公的名头和学问来的,怎么忽然就变了说辞?就不怕状元公听了心里不舒服,不待见你们?”
徐遇生笑道:“状元公的名头吸引力自然毋庸置疑,但并非每个学问高深的人都适合当夫子,这一点你想必也认可。不过我们从认识的几位状元公弟子身上,尤其是从你身上,不难看出,状元公不仅学富五车,人品高洁,更是个善教的良师,对吧?”
云新阳不得不承认徐遇生是个聪明且极有判断力的人,说得有道理,于是道:“既然都做了最终决定,那就别磨蹭了,咱们这就去书院见夫子。”
杜梓腾却迟疑道:“现在去是不是不太好?我们都是空着手来的,带的礼物还在客栈里呢。”
云新阳摆摆手,不在意地说:“没关系,你们不了解吴夫子,他向来不看重这些虚礼。至于你们的礼物,等在书院安顿好之后再送给他也不迟。”
既然云新阳都这么说了,几人自然信得过,于是听从他的安排,跟着他走进了书院大门,右拐跨过一个月亮门,小院子里朝南的三间房便是吴夫子的书房。
到了书房门口,门是敞开着的。云新阳没有像往常那般长驱直入,而是举起右手,屈指轻轻敲了敲门框。书房里传来吴夫子的声音:“进来吧。”云新阳这才带着徐遇生等人迈步走了进去。
几人随着云新阳踏入书房,便见书案之后端坐着一位男子。其相貌俊逸出尘,身姿挺括如苍松劲柏,身形高挑,气质温润儒雅,约莫三十余岁年纪。手中握着一支纤巧玲珑的狼毫,正凝神专注地批阅着桌上的文稿,那一手流利的小楷,秀雅中透着遒劲风骨。听闻众人进来,他并未抬头,依旧批阅,口中却淡然说道:“坐下稍候,我即刻便好。”
云新阳引着几人各自落座,随即熟稔得如同主人一般吩咐小厮:“沏上夫子珍藏的雨前龙井。”
小厮应声退下准备,茶未及端来,吴夫子已然搁下了笔。
云新阳率先起身,徐遇生三人也连忙跟着站起身,齐齐向吴夫子拱手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吴夫子安好。学生拜见夫子,望夫子不弃我等愚钝,肯收录门下。”
吴夫子抬手虚扶,温声道:“不必拘礼,有话坐下细说。”
徐遇生转头望向云新阳,云新阳含笑道:“三位兄台是想亲自向夫子自我介绍,还是由我代为一一引荐?”
不等三人回话,吴夫子已开口道:“不必劳烦你代劳,让他们自行说来便是。”
于是徐遇生带头,带着几分自嘲的口吻从容自述:“学生徐遇生,乃府学学子,是两年前的乡试落榜之人。”关于徐遇生的境况,云新阳知晓甚详,此前早已尽数告知吴夫子。
紧接着杜梓腾的自我介绍,亦是大同小异:“学生杜梓腾,就读于鹿鼎书院,同样是两年前乡试失利之辈。”云新阳对杜梓腾的情况虽知之甚少,却也将所知一二提前禀明了吴夫子。
最后是姜宇浩,他躬身道:“学生姜宇浩,亦是鹿鼎书院学子,两年前侥幸得中秀才。”
吴夫子听罢,微微颔首道:“我院原本宿舍便颇为紧张,今年又添了不少回院备考的秀才、举人,让云新阳家在对面建的小院,至今一个也未完工,住宿只会愈发局促。你们是打算住于书院,还是去镇上租座小院落脚?”
此事三人来时并未知晓,原是一心想住书院,此刻纷纷看向云新阳。云新阳道:“听闻今年镇上的出租房格外紧俏,未必能租得着。不如这样,我带你们先去牙行找找,若是能找得着合适的租下最好,若是找不着,或是你们先在客栈住上一段时日,等我家的小院竣工了,便优先租给你们三位;若是嫌客栈喧闹,暂且去我家中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