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老二听了牙婆的介绍,疑惑的问:“女人既然有这般的手艺,为什么会找一个做粗活的男人呢?”
牙婆说:“我就知道云老板会这么问,男人的娘是老太太身边一个管事婆子,人倒是个勤快能干的,长得也壮实,有把子力气,主要是性子太直,容易得罪人,老太太死了,她娘也失了势,离开了吴家,自然是混的不好。
“另一个寡妇,她的两任男人是怎么死的?”云老二追问。
“据我所知,一个原本就是个病秧子,一个外出出了意外,抬回来不久就死了。这事就发生在吴大爷家倒台之前几天。”牙婆说。
云老二点点头说:“我今天就是过来问问,毕竟找针线房的人还得媳妇过目才行。”
牙婆表示理解:“那是当然的,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将两家人都带你家去。”
云老二说:“随时都行。”
下午,牙行老板把两家人都带了过来,云老二和徐氏一起见了他们。
云老二先是说了自家的情况,然后问:“女人们在我家是做衣服的,男人要是也愿意来,只能做粗活。你们可都愿意。”
寡妇当即表示:“要是将我们娘俩一起留下,我就愿意。
徐氏点头:“这个可以。但是我要先试用一个月,如果可以再签订长期用工文书。”
寡妇点头没意见。
“我们在吴家,本来就是媳妇做针线,我做粗活。而且我的力气还挺大,也不怕吃苦,这些日子在码头上扛包都比别人扛的多。”另一家的男人说。
云老二点头:“就是地里的粗活要日晒雨淋的,倒没有什么重的。”
“这个更没问题。”男人表示。
既然双方都愿意,云老二便都签了下来,试用期都是一个月。一家四口男人叫吴立春,女人吴嫂,孩子叫大多二多。寡妇叫槐花女儿叫小草。女人交给徐氏。男人则交给黄三。
正好佣人房空着,让他们都住了进去。
针线房有了固定的人,而且连小草的活都是不错的,徐氏交代,自己不在时,针线房就有吴嫂盯着。
云老二去镇东新买庄子查看前,想起豆子和老黑原本就住在镇东,今日收工后,便跟他俩聊了起来:“我记得你俩原先的家都在镇东边,可知道王家台子、周庵、李家岗这三个村子?”
“怎会不知道!我和豆子的家就在王家台子,周庵和李家岗跟我们村相邻,自然熟得很。”嘴快的老黑抢先答道,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满脸诧异道:“那三个庄子上,自家的地没几分,大多都是租吴家的。老东家问这个,莫不是想买其中哪个庄子?”
云老二不置可否,继续打听:“那三个庄子的庄头怎么样?你们了解吗?”
“另外两个庄子的庄头,我们不太清楚,倒也没听过什么不好的名声。但王家台子就不一样了,庄里大多是王家人,庄头又是王家的长辈,行事霸道得很。不少人心里不满,却敢怒不敢言——你一反抗,他就给你扣上‘不服管教,不尊长辈’的帽子。要不然,豆子也不会轻易被撵走,连句怨言都不敢说。”
“这么说,王家台子虽都是王家人,却也不是人人都向着这个庄头?”
老黑笃定地点点头。
“既然你们对王家台子的人熟,那我若买下这个庄子,想换个庄头,你俩觉得换谁最合适?”云老二接着试探。
老黑和豆子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王宝子!”
“你们说说,他为何合适?”
“这人憨厚耿直,敢说真话,又是个种地的好手。只可惜辈分太低,一直被压得抬不起头。要是给了他庄头的位子,让他有了说话的权力,保管能把庄子管得妥妥帖帖,绝不会欺下瞒上。”
云老二听着继续问:“那你俩能不能悄悄给他递个话?让他联络村里对庄头不满的人,悄悄收集他欺上瞒下的证据。等日后处置了老庄头,再让庄民举荐他。他若能办成这事,我便升他做庄头,让他帮我打理庄子。”
“没问题!他可是我和豆子从小一起尿尿和泥玩大的,铁哥们儿!”老黑毫不隐瞒自己和王宝子的交情。
云老二听了非但没多想,反而更放心了——能跟豆子、老黑这般实在人交好,想必王宝子的品性也差不了。
于是他说:“那就这么定了。你们抽空回去一趟,若能让他顺便打听下另外两个庄子庄头的情况,那就更好了。这是第一件事。第二件事,亮亮他爷近来身子一直不大爽利,地里的活计一直靠你俩照管,往后这片地就正式交给你俩打理如何?老黑还要管家里的牛马,便以豆子你为主,老黑为辅。”
“啊?是只管地,还是连带着长工短工一起管?”老黑惊讶地问了个憨傻的问题。
“你俩以往是怎么管的?不管长工短工,单凭你俩,这地里的活计,便是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吃不睡也忙不过来吧。”
老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嘿嘿一笑,看向豆子:“要不,咱俩试试?”
豆子点点头:“既然老东家瞧得起、信得过我们,我们一定尽心尽力。”
云老二随后跟刘老师头打了招呼,让他安心休养,地里的事便正式交托给了老黑和豆子。
他又琢磨着,黄三一家人如今住在山上,黄三也多半在山上忙活,便跟云新晨商量了一番,把山上的一应事务明确交给黄三打理,何时需要雇短工,也由他全权决定,这样他们父子俩可以更好的脱身去管一些其他事。
老黑、豆子和黄三,既然从普通长工变成了兼职管理者,工钱自然也涨了不少,可把三人乐坏了。
码头铺子里,云新晖正跟着吴掌柜商议着进货的事,他认真的对掌柜说:“我们这次进货要去省府,虽说不跟商队同行,路上速度会稍快些,但我家如今有四家店铺,既然要跑一趟,自然就打算多进些货,把各家店急需的、常用的都备些。府城那小街上的铺子品类繁杂,光是挑货、比价,至少得转悠两天才能配齐,路上车马往来密集,行程难免慢些,一来一回总得十多天,你可得提前把家里和店里的事都安排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