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看书呢?”
我故意装作不知道师父在看擦边女主播直播,干咳了两声提醒师父。
师父一愣,赶紧把道经合上,故作镇定地说道:
“元庆,你怎么来了?”
我坐在师父的身边,伸手去摸那本夹着手机的道经,口中说着:
“过两天我就要带着远征军出发前往北欧了,所以今天特意来陪陪师父您。”
师父不动声色地按住道经,把道经往自己屁股底下塞:
“为师都一把年纪了,有什么可陪的,你现在是道统之首,还是赶紧忙你自己的去吧!”
我嘿嘿一笑,眼疾手快地按住道经,说道: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些年来徒儿从未报答过师父您的养育和教诲之恩呢。”
“那你买点好酒好烟放着就行,师父当年选中你,那是天意,用不着你报答,”师父也按着道经,暗中与我较劲,“没事儿就赶紧滚,不要打扰为师研学道家经典!”
我突然抓起道经,抖出夹在道经里的手机,看了一眼后冷哼一声:
“师父您这道家经典,怎么穿着jk裙啊?”
师父老脸一红,眼神飘忽不定:“怎么鸡呀鸭的,为师听不懂,你拿着为师的手机做什么?怎么还看这种东西?为师真替你害臊!”
我张大了嘴巴,指着师父说不出话来,这老东西可真是不要脸,居然倒打一耙。
此时手机里的直播间传出妹子夹着嗓子的声音:
“直播间的榜一大哥张远流,不是要给人家摸骨嘛?您刷一辆跑车,妹妹就找您看相哦!”
我:“……”
师父一脸严肃:“张远流怎么重出江湖了?徒儿,此事你无需插手,为师亲自调查!你把手机还给为师!”
我叹了口气,把手机还给师父,还给这个顶着别人马甲,在外头拈花惹草的老顽童。
师父终于拿回手机,悻悻地关掉直播间,然后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一个脑瓜崩打在我的脑袋上:
“臭小子,你来干啥?”
我也不装了,回头把自己放在门口的好酒好肉提了出来:
“师父,我刚从老家回来,这是我爸自己酿的好酒,这只烤鸡也是我们家自己养的。”
师父立刻搓起手掌:“哟哟哟,这可是好东西啊,你小子总算知道孝敬为师了!”
我们俩都很默契地没有再提刚才的事儿,直接蹲在玄机观的院子里,开始喝酒吃肉。
十年前,我跟着师父在玄机观修道的时候,师父总是不靠谱,有时候我和小胖更是三天饿九顿。
不过师父也有靠谱的时候,偶尔他从外地回来,就会带上半只烧鸡。
我和小胖争先恐后地啃着烧鸡,那时都没想过要给师父留一块。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愧疚地说道:
“师父,小时候您每次回来,都会给我和小胖带半只烧鸡,那时候我们不懂事,全吃光了,没想过要给您……”
师父愣了愣,随后打断道:“先别着急愧疚,为师有一句话要说。”
“什么?”我疑惑。
师父尴尬地笑道:“你知道为什么为师每次只带半只烧鸡回来吗?”
我瞬间沉默了。
妈的,是我自作多情了,以师父的性格,当然是在外头先啃了半只烧鸡,再把剩下的半只带给我们!
师父看我满脸无语的表情,忍不住发出爽朗的笑声,笑声中又掺杂了一些沧桑。
他亲自给我倒了一杯酒,乐呵呵地说道:
“徒儿啊,你已经长大了,你的成就远远超过为师,为师很骄傲。”
我看着师父递过来的酒杯,心里思绪万千,其实我不仅成就超过师父,还知道了许多连师父都不知道的秘密。
比如,师父其实是钟馗师父的一个分身。
但这个秘密,还是让它永远成为秘密吧,等到师父寿终正寝,魂魄回归本体之时,自然会知道一切。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师父一口喝下好酒,紧接着又自言自语道:
“不过在为师的眼里,你依旧是当年那个看不见听不着,笨呼呼的陈家村小男孩。”
听到这儿,我笑了,跟着师父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为师知道你今天来,是想拜托为师替你们代管天师府,”师父笑着说道,“为师什么都答应,但唯独这一条不行。”
“为什么啊?”我不禁问。
“还为什么?为师的为人,你还不了解吗?为师闲云野鹤惯了,天师府是困不住为师的!”
我叹了口气:“你也老大不小了,能不能安分一点?何阿姨还等着您呢,还有槿云,她现在虽然在地藏宫无法离开,但她心里也牵挂着您……”
“那为师能怎么办?难不成抹了脖子去地府看她啊?”师父依旧老不正经。
“您说说,我和巧颜都去了北欧,天师府怎么办?龙虎山怎么办?”
师父想要说几个人的名字,可刚要说出口,又意识到他信任的几位长老,也都在远征军名单里。
“似乎……也没有更好的人选了。”最终师父自己说出了口。
我安慰道:“师父,您放心吧,我们不会去太久的。”
“行吧行吧!福生无量妈了个……”师父郁闷地爆粗口,“代管就代管,但事先说好,为师最多替你们代管三个月,三个月你们还不回来,我就把天师府的牌匾拆下来找个垃圾回收站给卖了!”
我哭笑不得,这人老了以后简直和小孩一样不讲道理:“好好好,说三个月就三个月,我们一定会在那之前回来的。”
师父这才好受一点,喝酒也觉得香了一些。
我靠在门框上,望着脑袋上破了的房顶,忽然觉得这个缺口也不是什么坏事,虽然在雨天的时候会漏雨,但天晴的时候,阳光正好能从这个缺口照射到屋子里,把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师父,再给我讲讲我当初跟着您修道的时候的趣事儿吧,我小时候六识未开,记性不好,好多事儿都忘了。”
“那为师就从你被大鹅啄屁股的故事说起。”
“忽然不想听了,咱们还是喝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