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满脸黑线,忍不住给了陈乐一个脑瓜崩:
“你这不还是为了吃吗?”
“意义不一样!”陈乐嘴硬道。
我指着身后说道:“你看这满院子的鸡鸭鹅都往我身后躲呢,它们怕谁你心里没点数吗?”
陈乐一愣,随后恶狠狠地舔了舔嘴唇:“那就先杀七夕吧,反正我年纪还小,过不了七夕节。”
有时候我真搞不懂陈乐是活泼少女,还是魔童降世,说不定两者都有。
最后我还是去邻居家买了一只老母鸡,暂时保住了七夕的小命。
去菜园子摘菜的时候,我又有了新发现。
“乐乐!”我蹲在后院大喊。
陈乐满脸不爽地走过来:“干嘛干嘛干嘛,我说哥,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怎么什么事儿都要喊我啊?”
“首先,我是你哥,有事可以喊你,没事也可以喊你!”我指着菜园子说道,“其次,你给我解释解释,这一棵长得比猪还壮的白菜是什么意思?还有,那边的茄子,怎么是红色的?嗯……院墙上有一只乌鸦,那只乌鸦居然长了三只眼睛!”
我刚回来的时候,就感觉家里不太对劲,现在看到不对劲的地方越来越多了。
陈乐尬笑两声,心虚地说道:
“是是是,都是我干的。”
我诧异道:“为什么要这么干?”
“因为我有本事啊!”陈乐挺了挺胸脯,骄傲地说道,“我从何阿姨那里学到了那么多本事,自然要有用武之地,在龙虎山时我就帮着裴师兄种了许多灵草,现在回家来了,就偶尔给菜园子的萝卜白菜茄子说笑话,把它们哄开心了,它们就变成这样了。”
陈乐是灵女,天生有与自然沟通的能力,只是我没有想到她已经能这般熟练掌控自己的能力了。
陈乐补充道:“这些蔬菜都富含天地灵气,爸妈他们吃了能身体健康、延年益寿……哥,我跟你说,以前我天天和妈妈一起睡,最近爸爸总把我往小屋赶呢……”
我白了陈乐一眼:“人小鬼大,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嘿嘿,没办法,谁让我嫂子多呢。”
“放屁,这和你嫂子多不多没有关系!”
其实这些年我一直有给爸妈送丹药,护身符法宝也少不了,甚至天师府和黑衣人一直有派人暗中保护爸妈。
陈乐并不知道这些,不过这也是她的一片孝心了,值得夸奖。
我问:“那只三眼乌鸦呢?”
“三只眼!”
陈乐喊了一声,三眼乌鸦立刻扇动翅膀飞到陈乐的肩头。
它那绿豆般大小,黑漆漆的眼珠子发着亮,好奇又畏惧地打量着我。
这玩意儿一定已经诞生出灵智了,它完全能感应到我的强大,因此心生畏惧。
“那天我在给白菜说笑话呢,结果白菜没笑,这只臭乌鸦笑了,”陈乐用手指头逗着三只眼,“我发现它已经有了一些修为,于是就把它收做宠物,平常就在家里帮忙看着后院,不让别的小动物过来偷吃咱们家的菜。”
我打量着三只眼,暗暗点头,乐乐人小鬼大,再加上这半年也算是游历江湖了,心性更是成熟。
她懂得扬长避短,也知道如何交朋友,利用身边的资源。
既然如此,那我这个做哥哥的,可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我从须弥镜里拿出了一个药葫芦,丢给陈乐。
“这里头是你哥我当年在霓虹国仁和寺抢来的御丹,是那边的阴阳师用来喂养式神的好东西,以后你每天给它喂一颗。”
陈乐接过药葫芦,将药葫芦在耳边摇了摇,随后露出嫌弃之色:
“哥,别那么小气,多给点啊!”
“这药葫芦也是个宝贝,里面装着足足两千颗御丹,放心吧,够喂了。”
“这么多?”陈乐惊讶道,“哥,这些御丹要是三只眼全吃完了,它能成为很厉害的妖怪吗?”
我想了想,回答道:“这么说吧,按照一天一颗的量,不出一个月,三只眼就会开口喊你妈妈了。”
陈乐:“???”
这下陈乐知道御丹的厉害了,她立刻把药葫芦挂在腰间,已经当做宝贝看待。
“对了,婷婷呢?这些御丹也有她的一份。”我问道。
“婷婷跟着妈妈出门了,她知道村子附近有我们的人在暗中保护,但只要咱们家有人出门,她都会跟着。”
“嗯,这只小狐狸倒是明白知恩图报的道理。”
我露出笑容,陈家村和狐妖们有多年的恩恩怨怨,但现在早就化解了,村民与狐妖和平共处。
再加上如今我们已经公布了玄门的存在,狐妖们就更可以大摇大摆地进村了,甚至一些狐妖和村民都处成了朋友,一起喝酒吃肉都是常有的事儿。
我在菜园子里收了一些菜,便开始进厨房忙活。
这一忙活,太阳便迅速落山,时间来到了饭点。
人未至声先到,只听我爸在门外嘀咕着:
“我不就是想要悔一步棋嘛,老刘头非是不肯,还骂我无耻,哎,当年他和王寡妇偷偷钻小树林,还是我帮忙打的掩护,真是个没良心的老东西!……咦,孩子他妈怎么提前回来了?谁在厨房啊?”
我爸走进院子,好奇地探头进厨房,瞧见正在炒菜的我,与帮着打下手的陈乐,顿时愣住了。
“儿子?”
我笑着挥了挥手:“爸。”
“哎哟,你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回来了?”我爸高兴得拍大腿,大老爷们儿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肢体动作来表达心里的情绪。
“这不是想给您二老一个惊喜嘛?”
“惊喜个屁,你要是提前一天说,我和你妈能高兴一天,你要是提前一周说,我和你妈能高兴一周!”我爸笑着踢了我一脚,“你小子现在翅膀硬了,不仅往天上飞,还要往地下钻,你妈想你的时候,连个电话都打不通!”
听到这话,我却是不禁鼻头一酸。
我爸说得轻松,但我却忽然感受到了二老的不容易。
哪怕如今不愁吃穿,也不怕被人欺负,但生活嘛,亿万富翁也有伤心难过的时候。
别人家的儿子,虽然不是天师,不是什么府君,但好歹能陪在父母的身边,为父母排忧解难。
而我却难得回来,连我妈想我的时候,都联系不上我,听不到我的声音。
这辈子我陈安不欠谁,唯独亏欠我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