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来听了这话,眼中露出惊诧之色来。
“你是何来头?这付家的九骊虫,可是隐秘之事,修仙界少有人知!”
许渊心中感到些许疑惑,但回想起之前在东兽岛上打听此虫消息之时,也没有牵连出付家来。
直到对方老祖找上门,这才知晓其中关联。
他原以为,这在修仙界,都是人尽皆知的事,但钱来的反应,却出乎自己的意料。
于是许渊微微思索,便含糊地道:“不久前,曾在东兽岛听闻了一些关于此虫的风闻,再加之老夫酷爱饲养灵虫,所以来试着打听些消息。”
钱来点了点头,“那件事你都知道,看来还真是有备而来————不过我可要提醒你,那九骊虫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接触的。”
他打量一眼许渊,眼中流露的满是讥讽之色。
炼气修士,也敢凯觎金丹家族的宝贝?
这不是老寿星吃砒霜,找死么。
不过他拿人钱财,自然要为人办事,至于结果如何,那又关他屁事。
于是顿了一顿之后,便将其中一些隐秘的消息,娓娓道来。
“据传,九骊虫在付家已经传承了有数百年之久,其族内有一只三阶的成熟体,但也有小道消息称,那只成虫寿元无多。”
“不过,普天之下,也就只有付家才掌握着九骊虫的培育进阶之法,外人得到,最多以灵乳将之喂养到二阶高级。”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九骊虫似乎关联着一处十分重大的秘境,不过具体消息,我也是不知了。”
“我说的上述消息,换你这一百灵石,你可不亏!”
钱来看对方听得神色都凝重起来,心中更是洋洋得意。
能掌握这些修仙界的秘辛,也是一种本事。
许渊也是万万没想到。
这付家和九骊虫的绑定,居然如此之深。
他之前还暗自庆幸自己能培养此虫来着。
如今看来,倒是有些高兴得过早了。
不过也好在自己今天打听到了这些事,否则他若是盲目地再用灵乳喂养此虫,而不能寸进分毫,岂不是苦做无用之功?
许渊点了点头,随口奉承道:“前辈当真是修仙界的万事通啊。”
看来此人也并非是只会逞口舌之能,而是有真东西在肚子里。
这一百块灵石,花得的确很值。
钱来很是享受许渊的吹捧,心情也稍好了些,便悠哉地开口问道:“除了这事,还有其他的消息要打听么?”
许渊沉思片刻,点了点,又递出一百灵石。
“敢问,这岛上可有“定海兽”的皮毛出售?”
自己的【风帆】需要这种妖兽皮毛制作的风帆,才能升级。
此地既然有走私三阶妖兽资材的渠道,也不妨多问一嘴。
钱来有些诧异地看了眼许渊,眼中流露出一抹狐疑来,“嘶,你来打听的这几件事儿,可没一件是符合你炼气修为的!”
“这定海兽的皮毛,最常被用来制作高阶法船的船帆,你一个小小的炼气修士,倒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虽说做这行生意的,从来不追究客人底细,但许渊所闻之事,和他的修为着实不匹配。
钱来也是精明人,察觉其中有稍许不对,这才有此疑惑。
“再者说,参与三阶妖兽资材的买卖,是有门坎的,至少都是筑基后————”钱来话说一半,面前的老者便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来。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说的无形威压,象一座巍峨大山般,压在了钱来的身上!
他体内的真元,都在这一刻停滞起来。
许渊见钱来神色骤然一凝,整个人象被定身了般,一动也不敢动,甚至额上已经开始渗出密密麻麻的细汗。
这时候,他身上的血罡之力,方才有所收敛。
在面对这些筑基中期修士之时,以二阶圆满的肉身之力进行压制,所表现出来的压迫感,丝毫不逊色于金丹真人了。
钱来猛地咽了口唾沫,他敢百分百肯定,方才的恐怖威压,正是来自于面前这位老者。
他如梦初醒,这种逼仄的压迫,自己曾在一些金丹修士的身上体会过。
钱来顿时暗暗叫苦不迭。
老者显露出真实修为后,先前的那一连串问题,也就不再有任何的疑点了。
高阶修士知道这些事,也是正常不过。
想到这里,钱来赶忙起身躬敬地朝许渊施礼,“前辈息怒,方才晚辈有眼不识泰山,还望您老人家海函!!”
说罢,更是将许渊之前给他的一百灵石,也一并递还了出来。
虽前倨而后恭,但也算识时务,许渊不动声色地将灵石推回到钱来跟前。
“老夫闲散惯了,不愿惹来太多视线关注,因此隐瞒了修为。”
“你也是拿钱办事,不必如此拘谨,说说吧,可有定海兽资材出售?”
许渊也是听到在此地购买三阶妖兽资材,竟有修为要求,这才不得已用肉身之力来威逼此人。
不过效果看起来是拔群的。
钱来点头如捣蒜地道:“有!前不久,有修士在某处海岛上发现一只死亡的定海兽,便顺手取了皮毛,此时正在岛上出售。”
“只是,此人也要三阶妖兽的资材,才肯交换的!”
许渊没多想,便点头道:“我有意换取此物,你可否带我去见一见那人。”
“不论事成与不成,此物都是你的了。”
他轻抬右手,一道碧绿灵光便飞向钱来,落到其掌心,现出一枚灵极丹来。
钱来如获至宝,面露喜色地将之收纳起来,更是对许渊又多了几分躬敬。
“前辈您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
“前辈,您可得注意了,这东西最近也被其他修士盯上了。”
“他们应当是天海盟属下的金丹家族,其族内擅长炼制各种法船,所以也对这定海兽的皮毛须求极大。”
钱来明显热络了起来,丝毫不敢有所怠慢,生怕许渊和他算旧帐,一点细节也不放过地讲了起来。
许渊虽不愿再招惹些什么金丹家族,但自己也不可能让步。
若是对方出的筹码比自己多,那此物不要也罢。
“对了,我的修为以及今日询问之事,你不可随意透露,否则————”
听着许渊这带着浓浓威胁的话语,钱来顿感一股寒气从脚底冒起,赶忙点头。
“前辈放心!在下愿以道心起誓,绝不外露一个字!”
许渊微微点头,面色淡然。
“带路吧,我自有打算。”
随后,钱来带着许渊在坊市的小巷中穿梭起来,不一会几,便来到一处位于地下的建筑。
这里把守也十分地严密,五步一亭,十步一岗,且都是筑基修士在看守。
毕竟涉及三阶妖兽的走私,若是被天海盟发现,怕不是要遭到灭顶之灾。
许渊却想到,那炼船家族既出自天海盟,居然还来这种地方做买卖,胆子也是挺大的。
钱来在此处也有些关系,没多被盘问什么,许渊很快便进入了这处地下建筑。
走过一段昏暗的长廊,许渊来到了一处宽阔明亮的厅堂。
一股腥臭之味扑鼻而来。
厅堂之中,设置有大大小小上百个摊位。
每处摊位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三阶妖兽资材,看得许渊一时间都愣了片刻o
这规模,怎的比东兽岛的贸易大会,还要高上一些?
看来还是走私的利益更高一些。
钱来领着许渊径直走到最里面,摆在角落的一处摊位。
摊主是一位看来只有三十出头,面容平平,有点驼背的女修。
此时,正有一位身穿锦袍,修为达到筑基后期的中年男子,在讨价还价。
“五百斤定海兽皮毛,你拿一片三阶梭鱼的鳞片来换,少了。”驼背女修声音沙哑,摇了摇头。
锦袍男人眉头一蹙,“怎么,认不得这身衣裳?我窦家的法船在整片内海都是鼎鼎有名,若非近来三阶妖兽资材着实紧缺,我会来这等腌臜之地?”
“除开梭鱼鳞片,我再给你加四千灵石,一件二阶中品法器,如何?”
驼背女修拧着眉头,对方搬出家世想逼她就范,但自己子然一身,也不怕得罪谁,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
但资材,她却一定要三阶妖兽材料来换。
“两枚三阶远古鱼龙的鳞片,换吗?”
就在两人争执之际,一道苍老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锦袍男子脸色陡然一沉,目光凶狠地落到身旁一个苍老的身影上。
“炼气期?”
“你是怎么进来的?也敢和老子抢?”
不过当他看见许渊身后的钱来后,也就恍然,原来是被人带着走后门领进来的。
许渊对此置若罔闻,只是看向那驼背女修,随后一挥手,两片金光闪闪的鱼鳞便飞了出来。
“换,我换了!”驼背女修两眼放光,立马收下鱼鳞,随后将一个储物袋交给了许渊。
许渊将神识探入其中,里面堆着如小山般的棕黑色毛发,正是定海兽的皮毛。
清点完毕,许渊满意地将之收纳在腰间,根本没去理会身旁的锦袍男子。
见自己三番两次被无视,锦袍男人怒不可遏,但又不敢在此地当众发怒。
狠狠剐了一眼许渊后,便冷哼一声,气冲冲地朝外走去。
他有的是手段让这人把东西吐出来。
钱来目送许渊走远之后,好象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于是在心里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