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飞逝,转眼三十年过去。
李牧心神与浑沌道树合一,清淅感知到混沌道树的生长,境界的增进。
那缕先天雷源中的“创生”真意彻底炼化,反哺出一股磅礴生机,注入枝头诸多界胚之中。
冰雪狐界,万里冰川深处,忽有雷云凝聚,降下丝丝蕴含生机的“春雷甘霖”,冰川受此滋养,萌发些许耐寒灵植…。
金刚猿界,十万大山之巅,凭空炸响一道混沌雷霆,劈入祖山秘窟。
小金正淬炼金刚元髓,受此雷击,髓液翻滚,一缕“雷霆战血”孕育而出,融入其巨猿法相,双眸迸发雷光,气息暴涨,种道后期壁垒轰然破碎,一步踏入种道巅峰!
万象傀界,傀道枢机之中,明月推演大道拼图骤然多出无数雷霆相关的变量,数据流光狂涌,瞬息间优化出七百二十版“混沌雷霆衍化模型”
李牧深入顿悟了雷霆大道的所得,混沌源炉运转再快三分,诸界之主与本界道源纷纷随之获得巨大裨益。
李牧本尊周身气息节节攀升,彻底稳固合道中期的道基,飞速壮大,朝着合道后期继续迈进。
混沌道树下,李牧盘膝虚坐,周身灰蒙道光如潮汐涨落。
混沌道树枝头之上唯一的鸿蒙道果表面混沌道纹玄奥,浑然一体,唯独新融的紫电雷纹游走不定,时而迸溅雷光,时而没入果内,时而藏匿归无,不见踪迹,,诸多道相,与混沌大道的深邃底蕴,包容万法格格不入。
李牧双目紧闭,眉头紧蹙。
炼化先天雷源,归藏之道所得,固然收益颇多,助力混沌道树长势跨过难关。
然,雷霆大道,归藏之道终究属“外道”,纵以混沌大道包容,强行纳之,亦需时日打磨圆融。
此刻,道果所凝一缕紫电雷意如活龙翻腾,携带着雷衍道祖苦修十九万八千载的“先天雷霆道源”,已经得自古兮互换道源-归藏,与混沌本源无法避免的产生一些不协调。
此非吉兆。
混沌大道包罗万有,演化无穷,本有“纳万源于一体”之能。然,此番所纳先天雷霆道源,乃雷衍道祖本源所出,内蕴其毕生修持的雷霆真意、大道执念,隐含一丝“劫灭”道痕。
更别说,与古兮互换所得的归藏道源,存有两道“劫灭”道痕。
此等外道,皆为有主之大道本源,纵被混沌强纳,亦如顽石入腹,难以消解。
“此相,好似增道之伤”
李牧心头明悟,此乃古兮所言“七伤”之一。
他初入合道之境,混沌道基未稳,骤纳入两种强大外道本源,恰似稚童强吞虎狼之食,一时饱足,却有损道根之本。
混沌道果所显紫电,藏匿之道相,皆为“增”之过速、“纳”之未化所留的伤患。
若不及时炼化打磨,任其冲撞,轻则道韵紊乱,重则本源崩裂,道基受损。
“须以混沌为炉,徐徐炼之。”
李牧心念一动,双手结“混沌烘炉”之道印,巍峨道树轰然震动。
枝头亿万叶片簌簌作响,灰蒙道光如瀑垂落,注入鸿蒙道果,道果表面“混沌开天图”九重景象轮转加速,清浊分化、五行轮转、星辰列布,诸般演化真意化作无形道火,自四面八方而生,欲将两种外道本源彻底炼化、融归于混沌大道。
就在此时,
混沌道树扎根的一方浩土,百万里之外,幽暗虚空,三道身影悄然而至,气息隐没浩土之中。
夜厌道祖拄着蛇头拐杖,眸子半睁,身周梦境烟霞缭绕,内里众生呓语隐隐;游光道祖身形虚幻,如一抹随时会散去的清风;青元道祖气息尽敛,不复盎然生机之道蕴。
三位道祖隐匿道蕴,借浩土源炁之流动,悄然接近混沌道树的扎根之地。
“咦?”
夜厌道祖忽地止步,蛇头拐杖轻点虚空,幽然道:“混沌道树气息紊乱,道韵冲撞那李牧小儿,似在疗伤?”
游光道祖身形显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喜道:“那李牧小儿初入合道,贪婪成性,不知大道之难,先得古兮所赠归藏道源,又获雷道友之先天雷源,此子贪多嚼不烂,定是得了那增道之伤,即便混沌大道能包容万道,恐怕也是他难短时间内消化的!”
青元道祖感应片刻,赞同笑道:“确实是一个增道之伤。没想这李道友这么快就触发了此阶,此伤发于大道本源,最是棘手,需漫长光阴打磨。我等来得正是时候。”
闻言,三位道祖彼此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窥到了一丝默契。
星衍道台之约,众道祖在明面上是商议共渡大劫之事,暗地里各自谋划钳制修行混沌大道的李牧的成长,谋夺此大道本源。
如今,撞见其疗伤关键之期,恰是天赐良机。
“趁他病,要他命!”夜厌道祖阴阴一笑,笑声未落,周身梦境烟霞中幻化出万千心魔虚影,张牙舞爪地向李牧扑去。
就在此时,游光道祖出手制止,示意道:“不可。星衍玉册契约尚在,明面出手,必引古兮出手,况且混沌大道玄妙,逼急了,恐生变故。”
“怎的,你有其它法子?”夜厌道祖眉头一皱,停手道。
青元道祖微微一笑,温声道:“何须明面出手?增道之伤,根源在外道本源冲突,我等既为同道,见李道友道伤难愈,心有不忍,割舍部分道源相助,助其早日炼化此乃善举,纵是古兮亲至,亦无可指摘!”
闻言,夜厌道祖精神一震,明白了其意,大赞道:“善!梦魇道源可引心魔劫数,助其‘历练’道心;游光道友的虚无法则可扰其时空感知,延其疗伤进程;青元道友的生机道源看似滋养,实则如甘霖过盛,反成涝灾,三源齐入,纵是混沌大道包罗万象,短时内亦难消化,届时道伤加重,三千年光阴哼,看他如何成长至足以担当枢钮之境!”
游光道祖点头笑道:“此计甚妙。只是,分寸需拿捏得当,不可触及星衍玉册底线。我等所赠道源,须得‘纯粹’,不含明显恶意,仅以为李道友增进修为之名。”
“自是当然!”青元道祖颔首一点,笑容和蔼道。
下一刻,三人身影齐齐一闪,身影消失原地。
混沌道域之外,三道浩瀚道韵无声无息,悄然飞至混沌祖树辖域的边界。青碧、虚白、幽暗三色道光,携浩瀚道意而至。
李牧自深定中醒来,心头微动,心神映出域外三道身影,青元道祖、游光道祖、夜厌道祖,联袂而来,气度雍容,面带温和笑意。
“李道友可在静修?”青元道祖笑着招呼:“我等途经贵域,感应道韵玄妙,心向往之,特来拜会。”
游光道祖含笑接口道:“星衍台一别,不过三十载。道友混沌大道气象日新,令人叹服。今日顺路来访,欲与道友论道一番。”
夜厌道祖沙哑笑道:“本座闲来无事,神游浩土,恰见遇到青元所邀,想起李道友少年英才,心生亲近,便随青元、游光二位同来叼扰。”
三位道祖言笑晏晏,气机平和,全然一副道友往来、论道访友的姿态。
然,李牧心神与混沌道树相连,清淅感知那三股道韵深处,隐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律动。
登时感觉他们笑里藏刀,来者不善。
李牧心念电转,收敛道域,起身一步踏出。
“三位道友大驾光临,李某荣幸之至。只是方才正调理道源,未及远迎,还望海函。”李牧现身三人跟前,客气招呼。
青元道祖眸光落在李牧脸上,笑道:“李道友客气。观道友道韵流转,似有吞吐天地、包罗万象之妙,混沌大道果非凡响。本座修持生机之道多年,今日得见混沌玄奥,心有所感。”
言罢,青元道祖抬指轻点,一缕青碧道源自指尖分离,内蕴磅礴生机,万木生灭轮转之浩大道意。
“此乃本座一道‘万灵生机本源’,采自青域祖树,蕴养十二万载方得此一缕。”青元道祖虚托光团,笑意盈盈道:“今日见李道友,心生欢喜,便以此源相赠,混沌大道包罗万象,此生机本源或可助道友参悟造化玄机,完善大道循环。”
游光道祖见状,轻笑一声,袖袍拂动间,一点虚白光华跃出,正是其所修“虚无法则”的大道本源。
“游光一道‘虚空本源’,赠予李道友参悟。”游光道祖看着李牧大方道:“混沌演化,时空为基。此源虽浅薄,或可助道友窥见虚空妙理,增广见闻。”
夜厌道祖拄拐上前,示意道:“两位如此大方,本座也不好小气,‘梦魇心源’乃本座淬炼心魔杂念所成,专为磨砺道心、坚固神魂。李道友年轻气盛,道途悠长,炼化此源,可助涤清杂念,明见本心。”
话音一落,夜厌道祖拐杖轻顿,一团幽暗烟霞自杖头蛇口吐出,散发引动七情六欲的诡谲气息。
三团道源悬浮虚空,青碧、虚白、幽暗三色道光交相辉映,将混沌道府映照得光怪陆离。
李牧沉默看着这三团“厚礼”,心头雪亮。
这三道本源,任一皆是一位合道巅峰道祖苦修数万载的本命精粹,分量极重。若在平日,得此馈赠自是莫大机缘。
但是,李牧此刻增道之伤未愈,混沌道果尚在磨合雷霆、归藏二道,再纳此三源,无异于创口未合之际,又添新伤。
三位道祖以“论道欢喜”“增广见闻”为名赠此重礼,实则是要以磅礴外源强行冲击他本已不稳的混沌道基,加重伤势,迟滞修行。
然,对方笑颜如花,言辞恳切,全然一副道友情深、慷慨相赠的模样。李牧若是强行推拒,反显得不识抬举。
“三位道友厚爱,李某愧领了。”李牧拱手谢道:“此等本源精粹,皆是道友心血所系,李某受之有愧。”
青元道祖笑容温婉:“李道友何必谦逊?混沌大道海纳百川,此等微末本源,于道友不过锦上添花。莫非道友嫌妾身这道源粗浅,不堪入目?”
游光道祖淡然道:“论道访友,馈赠本在情理之中,李道友若执意推辞,倒显得生分了。”
夜厌道祖笑着示意:“李道友,老身等诚心相赠,你若不受,我等便在此长住,日日与李道友论道作伴,直至你收下为止,想来混沌宝府广阔,总能容我等吧?”
闻言,李牧眸光微微一凝。
位道祖以“长住论道”为名,行逼迫之实,他若不收,对方真可能赖在此处,日日“论道”,时时“拜访”,那他的疗伤,修行之事皆成泡影。”
“三位道友如此,李某却之不恭了!”李牧苦笑了一下,伸手虚引,将三团道源纳入掌中。
青碧生机本源温润如春水,虚白虚空本源飘渺似云雾,幽暗梦魇心源诡谲若深渊,三团大道本源入手,磅礴道意顺着掌心直冲经脉,引得混沌道果微震,内里未化的雷霆、归藏二道随之躁动。
“多谢三位道友厚赠。”李牧感激谢道:“此等厚礼,李某参悟有成,日后定当厚报!”
青元道祖欣喜笑道:“李道友客气,只是,此等本源离体,久置恐有散逸之虞。不若李道友当场炼化,也好让我等见识一番混沌大道的纳源玄妙?”
游光道祖点头附和道:“正是,李道友混沌大道包罗万象,炼化此等外源想来不过举手之劳;我等在此观摩,或能有所感悟。”
夜厌道祖双瞳紧紧盯着李牧,赞同道:“当日李道友炼化先天雷源太过迅速,如今,本座亦想再重温一番!”
三位道祖目光灼灼,气机齐锁李牧的周身,一副非常期待的模样。
闻言,李牧心头一沉,这个阳谋已将他逼至墙角了。
若在平日,炼化三团外道本源虽需一些时日,对李牧而言并非难事。然,此刻增道之伤正炽,道基不稳,若强行炼化这三团外道本源,必使其增道之伤,伤上加伤,危及大道根本。
然,三位道祖言辞恳切,一副全然不知他道伤在身的模样。自己若推说,怕是说不过去。
若不炼化,对方继续纠缠下去,不知又会发生什么样的变故!
“既如此,李某便献丑了。”李牧思索片刻,点头道。
话音一落,李牧引动混沌道韵,化作三道灰蒙气旋,将三团道源包裹在内,汲取炼化起来。(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