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刑司内,懿嫔声声哭喊尤如杜鹃泣血,让人闻之落泪。
可惜,能在这儿干活的,那全都是铁石心肠的狠人。
为首的白发太监,笑呵呵的安慰“娘娘,莫要再喊了,每个来慎刑司的都会喊冤~没用!”
被送慎刑司,那就是注定了命运。
这么多年下来,就没见过被送来的人还能翻身的。
无论是真的有冤情,还是别人陷害的。
只要是到了这里来,说什么都没用。
你就算是哭的再大声,也传不到皇帝那儿去。
几乎要疯的懿嫔,颤音哀求“我有银子,好多银子。”
“银子都给您老人家,只求帮忙给皇上带个话~”
“再说了,就算是老奴拼了老命不要,也是没资格见着皇上的。”
“娘娘您也不过是多活个一时三刻,何必呢?”
“这世道,非良人所存,娘娘您还是早点上路,来生还是投在太平世道吧。”
说罢,老太监不再言语,招呼徒弟们上前帮手开始干活。
懿嫔尖叫哭泣,拼命挣扎。
可她没有权势在身,不过是个野草般的女人罢了。
在这皇宫之中,毫不起眼。
被制服的懿嫔,被困在了条凳上。
她绝望的看向门口,希冀着能见着来赦免她的使者。
竟然有个蓝翎侍卫站在门外,双手端着个古怪的小盒子,对着自己这边不知在作甚。
懿嫔心中燃起了希望之火,是皇上派来赦免自己的?!
一张桑皮纸落下,隔绝了她的目光。
痛苦的挣扎许久,满怀着最后的生存希望,刻意忽视蓝翎侍卫没资格出现在皇帝身前,更加不可能传递圣旨,只盼自己能够活命的懿嫔。
为什么,为什么那蓝翎侍卫不进来传达放了我的圣旨?!”
为什么,为什么皇上不相信我是冤枉的?!
“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究竟是谁在害我?!”
“我是冤枉的!”
直到陷入彻底的,永恒的黑暗之中,懿嫔都未曾等到洗刷冤屈的那一刻。
满含着深深的怨念与无尽的痛苦,提前结束了还未开启的罪恶人生。
眼见着太监们开始收拾善后,林道结束录制收起了手机。
他就站在那儿,默默的看着太监们打包收拾将人抬走。
直到此时,终于是有太监发现了他的踪迹。
“你是何人,怎么来这儿?”
装束是蓝翎侍卫,可慎刑司这里可不是蓝翎侍卫该来的地方。
螨清侍卫的身份地位很高,哪怕只是个蓝翎侍卫,也没有太监敢于得罪,只是以询问为主。
可林道压根不理会,干脆迈步上前推开了太监们,伸手测量脉搏,查看瞳孔是否扩散。
确定了懿嫔的确是死亡,方才松了口气。
看着这种因为极端的恐惧与痛苦,而扭曲变形的脸,林道嗤笑一声。
“宁与外人,不与家奴?”
“现在你连个坟头都没有!”
“活该!”
四周的太监们,都是目定口呆傻了眼。
再蠢的人,此时也知道这个蓝翎侍卫有问题。
可看此人人高马大的,腰袢还挎着刀,没人敢于言语。
林道起身,看向了那白发老太监“你叫什么名字?”
“老奴是慎刑司的关有果。”老太监的眼皮跳了跳,很是躬敬的回应。
“哦,小关子。”林道笑言“确定她死了?还能救活吗?”
老太监的脸皮连抽。
他都这把年纪了,而且身份在宫中也不算低,竟然被喊小关子?
可他不敢动怒,小心翼翼的回应“是,老奴就是小关子。”
“罪嫔确是死了,无可再救,除非大罗金仙下凡施法。”
“这就好。”林道笑容更盛“既如此,那你就给带个信。”
他伸手示意死不暝目的懿嫔“她的确是被冤枉的,栽赃她的那封书信,是我找人仿写的,记得把话传到。”
此言一出,慎刑司的众人皆是目定口呆。
太狂了!
慎刑司的太监不乏强壮有力者,见着林道转身要走,当即就有几个仗着自己膀大腰圆,冲上来就想要拿下。
衡衡衡,几声闷响,太监们被林道轻易踹飞出去,摔的骨断筋裂,哀嚎之声不绝于耳。
单手扶刀的林道,环顾四周“还有谁?”
四周的太监们,都是惊恐不已纷纷后退。
那几个体壮的太监,各个都是一二百斤,竟然是被此人一脚给踹的飞起来。
这是何等的神力!
谁也不敢再去寻死。
“小关子。”
林道再度迈步往外走,还嘱咐老太监“记住了,把话带到!”
关有果愣愣的看着林道离去,陡然急问“敢问高姓大名?”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金田林道,字子厚!”
一个时辰之后,乾清宫。
面色阴蛰的咸丰皇帝,冷言相询“他真是这么说的?”
跪在地上,脑袋顶着地板的关有果,小心翼翼的回应“回皇上话,那贼人就是这么说的~”
“金田林道!”
咸丰皇帝咬着牙,目光几欲喷火“胆大包天!!”
同名同姓的人多的是,毕竟人口足够多,撞名字的自然也就多。
可来自金田的林道,而且还敢于闯入皇宫作恶的,想来想去也就只有那位发匪的会首了。
胆大包天!
“身为发匪会首,竟然胆敢混入皇宫之中?!”
鬼子六连连摇头,满自皆是震惊之色“不可能的,谁也不会如此轻易涉嫌,当是伪装假冒其名。”
如果这帮子慎刑司的太监们说的都是真的,懿嫔那儿是被冤枉的,那鬼子六这儿自然而然的就解除了给皇帝戴帽子的嫌疑。
从这方面来说,对鬼子六反倒是件好事。
“管他是真的还是假的!”
端华大声嚷嚷“先把人抓了再说!”
“王爷说的极是。”肃顺赞同应声“无论真假,这等狂徒自当捉拿审问,大刑处置。”
大为丢脸了一番的咸丰皇帝,冷声嘱咐“那就去抓!”
所有人,都没考虑能不能抓到的事儿。
区区一个人而已,就算是霸王复生,面对着成千上万的大军也扛不住。
大批的侍卫们,被动员了起来。
对皇宫进行了拉网式的仔细排查,甚至就连假山,水井,花草树木凉亭乃至于水下,都是仔细的进行搜查。
这江洋大盗实在是过于胆大包天,竟然胆敢潜入皇宫闹事。
甚至还当众表明自己的身份。
完全是把一众大内侍卫们的脸都给打肿了。
什么御前大臣,内大臣的,全都被动员起来带队搜查。
忙活了半天,却是连根毛都没找到。
“莫不是已经逃出宫去了?”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模式,这种时候装完比自然就是脚底抹油,出了宫想要再抓人,那可就是难如登天。
而且天色渐晚,众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比如商议北狩去承德的事儿。
“传膳吧。”
心力憔瘁的咸丰皇帝,招呼传膳且赐宴给诸位王公大臣们。
打算吃过饭就好生商议北狩的具体流程,以及其他各种重要的事情。
比如谁先走,谁断后,带什么东西走什么路线,如何与洋人谈判求助,以及在城内各处要紧之处放火布置炸药,在各处水井里下毒,乃至于一把火烧掉三山园什么的。
总之就是,能带走的都带走,带不走的都毁掉也不给发匪们留下。
“英吉利领事建议,朝廷可以把贵重财货存入他们的银行里。”
鬼子六提议“英吉利乃当世第一强国,有足够的能力保护。”
东交民巷的公使馆,要等到十年后才会出现,如今的领事其实类似于特使,是之前被太平军打残了之后,急忙派来连络土着一起应对太平军的。
至于银行,数年之前就有第一家英吉利银行,丽如银行在中土开设了办事机构。
螨清上下的贵胄们,其实对外国银行很信任。
他们二百多年来掠夺的中土财富,有很大一部分都被存入了这些银行之中。
富了的是外国银行与螨清贵胄,被劫掠的则是天下百姓!
真正的掠夺,不仅仅是在战场上。
内外勾结,互相配合的掠夺,在无声无息之中带来的损失更大。
看着眼前满满一桌子数十道精美的菜肴,却是毫无胃口的咸丰皇帝,仔细斟酌“也不是不行,只不过那些洋人们能否信得过~”
“就是。”怡亲王载垣接了话茬“咱们把金银财宝交出去,换回来一张张的纸片片。”
“这若是被人给吞了,到哪里说理去?”
毫无疑问,这话说到了点子上,也是众人担忧所在。
毕竟拿老祖宗们几百年积累下来的财富,去换取洋人的纸片,的确是让人难以接受。
不过这话也暴露了载垣这儿,至少是打听过这事儿,否则他怎么知道是用金银财宝换纸片的。
众人一边吃饭,一边议论纷纷各自说个不停。
当百姓们揭竿而起的时候,螨清的王公大臣们第一反应,就是寻求之前揍过自己的洋人帮忙。
指望他们能让中土更好?
真是狗屁的洋务运动!
咸丰皇帝正欲开口,却是见着在外值守的侍卫入内禀报。
“皇上,御膳房管事有急事禀报。”
“进来说话。”
满头大汗的御膳房管事,开口就是“皇上~有贼人说在饭菜里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