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南风厂确实是一家成长中的企业，但我们专注于运动功能服装的研发和创新，这次带来的三十二款新品，每一款都至少应用了一项核心技术。
欢迎大家试用、体验，多提宝贵意见！”
顾凝霜趁机宣传着，整个上午，南风厂展位接待了近百位参观者，收集了三十多张潜在客户名片，虽然还没有现场签约，但已经超出了团队的预期。
午休时，顾凝霜在展位后的小隔间里给伊毅发信息：
“上午遇鼎峰前同事挑衅，已化解；收获颇丰，但暂无订单。你们那边如何？”
几分钟后，伊毅回复：
“第一批物资已发往西闽北部，我随车同行；注意安全，保持联系。”
顾凝霜看着简短的回信，知道伊毅那边一定很忙。她收起手机，对团队说：
“下午继续努力，记住，我们不只是来卖货的，更是来展示南风厂的实力和潜力的，只要留下好印象，订单迟早会来。”
同一时间，西闽省北部山区的盘山公路上，三辆贴着“南风服装·爱心物资”横幅的货车正艰难前行。
伊毅坐在头车的副驾驶座上，盯着手机上的导航和天气预警，道路两旁的山体不时有细小的碎石滚落，远处山谷里，浑浊的河水汹涌奔腾。
“伊先生，前面路段可能有塌方，我们要不要绕道？”
司机老陈担忧地问，伊毅查看地图，建议道：
“绕道要多走八十公里，而且那条路也在降雨区，慢慢开，注意观察。”
他拿起对讲机，通知后面两辆车保持车距，注意安全。
这次伊毅亲自带队，运送五千件衣物和一批采购的方便食品、饮用水前往受灾最严重的永安县，从海安县出发已经六个小时，距离目的地还有五十公里。
手机震动，是顾雪琪打来的电话。
“伊毅，第二批物资已经整理好了，按照你的要求分成了四类：保暖类、日常类、儿童类、特殊防护类。”
顾雪琪的声音有些疲惫，但条理清晰，
“另外，县防汛办刚才联系我，感谢我们的预警报告，说已经向上级汇报了。”
“好。厂里情况怎么样？”
“正常生产。凝霜那边有消息吗？”
“她上午应付了鼎峰的人，效果不错。灾区这边，我刚接到消息，永安县有三个乡镇被淹，转移了三千多人，急需物资。”
顾雪琪沉默了几秒，轻声说：
“你要注意安全。还有……我看了新闻，有些地方接受捐赠时挑三拣四，甚至有人说捐赠者是作秀。你……别往心里去。”
伊毅笑了：
“放心，我有心理准备。衣服能送到真正需要的人手里就行，其他的不重要。”
通话结束后不久，车队抵达永安县救灾物资接收点——县城体育馆。
馆内已经安置了数百名受灾群众，场地上堆放着一些捐赠物资，但显然不够。
伊毅跳下车，找到现场指挥的县民政局局长，出示了捐赠清单。
“五千件衣物，五百箱方便面，三百箱饮用水。”
局长看着清单，又看看三辆货车，有些不敢相信，
“你们是……南风服装厂？没听说过啊。”
“我们是海安县的企业，看到灾情后紧急组织的，衣服都是清洗消毒过的，有夏装也有秋装，适合不同年龄。”
局长激动地握住伊毅的手，感激地道谢：
“太好了！真是太感谢了！我们正缺衣服呢！很多群众逃出来时只穿了一身，这几天又湿又冷……”
他立刻组织志愿者卸货，伊毅也带着南风厂的员工一起帮忙。
然而，就在卸货过程中，不和谐的声音出现了。
几位受灾群众围过来看捐赠物资，一个中年妇女拿起一件老款运动外套，撇撇嘴：
“这什么款式啊，好几年前的了吧？就捐这种旧货？”
旁边有人附和：“是啊，你看这颜色，土死了。要捐就捐点好的嘛，拿仓库底货来糊弄我们。”
一位南风厂员工忍不住解释：
“大姐，这些衣服虽然款式老，但都是好的，洗干净消过毒的……”
“那又怎样？我们受灾了就该用旧东西？”妇女声音提高，
“电视上那些大企业捐的都是新衣服新被子，你们这小厂倒好，拿库存来充数，是不是想博名声少花钱啊？”
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议论纷纷，有人理解，也有人跟着质疑。
伊毅走过来，示意员工别争辩，他平静地看着那位妇女，声音不大但清晰：
“这位大姐，你说得对，这些确实是我们的库存产品，款式不够新潮。”
他环视围观的群众，继续说：
“南风厂是一家小企业，能力有限，但我们看到灾情，就想尽一份力，这些衣服虽然不是最新款，但保暖、耐穿、干净。
我们没想博什么名声，就是觉得大家现在需要衣服，我们正好有，就送过来了。”
他顿了顿：“如果大家觉得这些衣服不好，不愿意要，没关系，我们会把衣服送到其他更需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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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灾不是施舍，是互助。愿意接受的，我们感谢；不愿意的，我们也不强求。”
说完，他继续指挥卸货，不再多言。
那位妇女愣在原地，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周围有人小声说：“其实有衣服穿就不错了……”“是啊，总比湿着强。”
大部分群众还是默默地接受了分发下来的衣物，但这段插曲被人用手机拍了下来，发到了当地的社交平台上。
两小时后，物资分发完毕。伊毅准备带队前往下一个受灾点，顾雪琪的电话又打来了。
“伊毅！你看没看永安县本地的‘民生论坛’？有人发帖子说我们捐旧衣服作秀，还拍了视频！”
顾雪琪声音里满是气愤，
“评论区好多不明真相的人在骂，气死我了！”
伊毅反而很平静：“我料到了。别生气，雪琪。你记住，我们做这件事的初衷是什么？是为了帮助灾民，不是为了好评。”
“可是他们这样污蔑……”
“让他们说去。真正在灾区的人知道我们做了什么。而且，这种争议未必是坏事。”
“什么意思？”
“你想想，如果没人关注，我们捐再多衣服也悄无声息。现在有人讨论，哪怕是负面讨论，也把南风厂的名字和救灾联系在一起了。
等过几天，更多灾区收到我们的物资，更多群众穿上我们的衣服，舆论自然会反转，重要的是，我们坚持做对的事。”
顾雪琪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是我太在意了。那你接下来去哪里？”
“去林县，那边也有灾情。”伊毅看看天色，“雨又开始大了，我得抓紧时间。”
挂断电话后，伊毅对老陈说：
“出发，去林县。路上开慢点，安全第一。”
车队再次启程，驶入茫茫雨幕。
伊毅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这一天，他在展会舌战前同事，在灾区直面非议，身心俱疲。
但想到那些领到衣服后连声道谢的群众，想到南风厂一步步走来的不易，他又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风雨同舟，不仅是夫妻之间，也是企业与社会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