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压低的声音道:“真君且慢!采集冰魄玉琼花时,我发现妖兽巢穴深处,灵气并非天然散逸,反而如被无形漩涡牵引,凝聚一处,隐隐透着精纯宝光,绝非寻常妖兽栖息的浊息能比,恐怕内藏机缘至宝!”
越泽真君闻言,冰寒的眸子闪过一丝讶异,立刻停住身形。他阖上双目,元婴期强大的神识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探向洞穴深处。
洞穴入口幽暗冰冷,布满妖兽残留的腥臊和冰碴。
然而随着神识深入,一股与地表冰雪截然不同的、灼热而沉凝的气息穿透层层岩石阻隔传来。
他骤然睁开眼,寒芒闪动:“奇哉!深处另有乾坤,竟是熔岩脉动之地!”
他指尖掐诀,一点灵光在指尖汇聚成玄奥的符文,快如闪电般点向下方冰壁。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坚逾精钢的万年玄冰竟被无声撕裂,露出下方一个红光隐现、热浪翻滚的洞口,浓郁的天地灵气夹杂着硫磺气味扑面而来。
两人对视一眼,身化流光,毫不犹豫地飞身投入那地下熔渊。
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熔岩溶洞,洞壁是黑红色凝结的岩浆岩,缝隙中嵌着无数幽蓝色的冰晶。
中央,一方乳白色的石钟乳静静悬挂,下方聚着一洼晶莹剔透、泛着温润玉泽的液体,正是不知凝聚了多少万年精粹的灵乳!
奇异的馨香弥漫开来,仅仅是吸一口,都让人神魂清灵。
而更令人惊叹的是,环绕着灵乳池不远的洞壁,赫然镶嵌着一大片璀璨夺目的冰蓝色晶体,散发着刺骨的寒气,赫然是极为罕见的冰灵晶矿!
纯粹的冰灵气与熔岩的热力在此奇异交融,形成一种澎湃而不混乱的能量场。
饶是以越泽真君元婴中期的深厚修为,目光触及那潭万年灵乳时,也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瞳孔骤缩,心头剧震:“万年灵乳!此地竟孕育如此夺天地造化的奇珍?!”
他下意识地侧目扫向云初。只见少女的脸上同样充满了巨大的惊喜,眼睛亮得惊人,如繁星闪耀,其中只有纯粹的喜悦与震撼,却寻不见一丝一毫的贪欲邪念,清澈见底。
这反应让越泽心中大定,也暗含赞许。
他毫不迟疑,袍袖一挥,一面铭刻着复杂阵纹的玄奥阵盘瞬间飞出,灵光大盛,化作无数符文锁链交织成一张无形大网,瞬间烙印在入口石壁之上,将整个熔岩洞穴的气息严密封锁。
“此处不可久留,恐生变故,速取机缘!”越泽的声音带着凝重。
“好!”云初立刻会意,脆生生应道,“真君,您修为深厚,收取灵乳不易逸散,便由您去收那灵乳。我去采掘那些冰灵晶!”
“善!”越泽也不推辞,深知收取液态灵物需极其精微的控制力。
他盘膝坐于灵乳池旁,袖中飞出一只羊脂玉净瓶,瓶口悬于灵乳之上,掐起玄奥收摄法诀,小心翼翼地将珍贵的液滴一缕缕牵引收入瓶中。
另一边,云初则如灵蝶般轻盈掠至冰壁前,祭出一柄小巧精致的鹤嘴锄法器,神识灌注其上,每一次挖掘都精准而稳定,将一块块蕴藏着纯净冰元力的晶石从岩壁中剥离出来,叮当作响地落入特制的储物囊。
淡蓝色晶屑纷纷扬扬,映照着她专注的侧脸。
待越泽将最后一滴珍贵无比的万年灵乳收入玉瓶,瓶口封禁打上数层灵诀,确认万无一失后,也立刻掠至冰晶矿旁,拂袖祭出一柄更为古朴厚重的采掘镐,默默开始协助采掘。
他的动作看似简单,每一次落镐却都蕴含强大力量,效率极高,大片大片的冰灵晶被凿出。
昼夜不停,灵光闪耀不息。足足耗费两日有余,两人合力终于将这难得的冰灵晶矿脉挖掘干净。
云初心细如发,仔细地用神识扫过每一寸坑洼的岩壁,不放过任何角落。
蓦地,一片深邃近墨的奇异金属光泽吸引了她!
那东西深嵌在矿石层最深处,通体暗蓝泛黑,触手奇寒刺骨,仿佛能将神魂都冻僵,其上天然形成的玄奥纹路在神识下流转着远古般的气息。“这是……?”
云初翻遍记忆也找不到匹配之物,她谨慎地用锄尖剥开周围的废矿碎屑,“奇怪,古籍中似乎从未记载过此物?气息竟比最精纯的寒铁还要阴寒百倍!”
越泽闻声过来,只看了一眼,万年冰霜般的脸上也难掩惊容:“玄冰寒铁?!传说中只产自至阴至寒的星核深处,可锻造灵宝奇材!竟……竟混杂在此矿脉之中?此地究竟是何等宝地!”
这意外之喜让两人精神再振。又耗费了一个多时辰,越泽真君亲自动手,才小心翼翼地将这块珍贵至极的玄冰寒铁母矿完整挖出。
带着沉甸甸的巨大收获,两人不敢久留,立刻遁出洞穴,将入口彻底轰塌掩埋,抹去一切痕迹后,化作两道微不可察的遁光,如电般消失在茫茫寒原。
而就在他们离开不足三个时辰,三道衣着华贵的身影破开风雪降临此地,正是张修一行。
张修一眼便看到冰壁角落处,还残留着冰魄玉琼花气息。
那是他此行的重要目标之一!
强烈的被截胡感如毒蛇噬心,暴怒瞬间染红了他的双眼:“是谁?!究竟是谁!胆敢抢我的玉琼花!!!”
他额角青筋暴起,猛地一拳砸在冰壁上,冰屑四溅。
突然,他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在寒冰域外围曾遥遥瞥见的一个身影,那冰魄玉琼花正是其所需之物……“越——泽——!”
他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神变得无比怨毒阴鸷,扭曲的脸庞上浮起狞笑,“好个越泽真君!仗着修为?哼!冰灵根又如何?元婴又如何?”
“这夺宝之仇,我张修记下了!终有一日……终有一日,我必杀你越泽!将你这所谓的天才,狠狠踩在脚下!”冰冷的誓言伴随着风雪呼啸,留下彻骨的恨意。
另一边,云初和越泽真君已安然抵达晋安城这座繁华的大城。
越泽直接租了一处城中最高品阶、灵气氤氲如雾的顶级洞府。
稍作休整,他立刻找到云初,面色坦然而郑重:“此行收获全赖你之警觉,我欲将那万年灵乳与冰灵晶,公平平分予你,此外,那玄冰寒铁虽是意外之得,但也当有你一份。”
话音落下,他便径直拿出事先分好的、封存严实的玉瓶与储物袋。
云初知他秉性正直如此,且确实其中大半机缘皆因自己提示而来,遂也不矫情推辞,落落大方地施礼接过:“云初多谢真君厚赐!”收下这沉甸甸的份额。
越泽见她如此通透,眼中更添欣赏,点头道:“此地灵气浓郁,我需立刻闭关消化此行之悟。此番收获甚大,恐怕耗时长久。”
“你且自行……”
越泽话未尽,云初微微躬身,“真君所言极是,我亦感觉境界有所触动,需要闭关巩固梳理,不知能否与真君一同闭关?”
越泽看着眼前眼神坚定、气息隐有浮动迹象的云初,她这是跟定他了不成。
越泽看着一脸期盼的云初,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也罢。你便在旁边那处灵气稍逊一筹的洞府闭关吧。”
云初再次谢过,立刻进入自己的小洞府,投入了漫长的闭关修炼之中。
洞府石门封闭,唯有磅礴的灵气日夜涌入。
转眼间,寒暑不知几度更迭。
这一日,属于云初的洞府石门轰然打开,少女清冷的倩影迈步而出,周身灵力圆融流转,赫然已稳定在了金丹中期的境界!
她稳固好修为,察觉越泽真君的洞府依然禁制深锁,气息沉凝如渊海,显然还未出关。
云初稍作思量,在洞口留下了一道简洁的传音玉简:“云初已出关,欲炼器静待,于洞府门前待命。”
随即,她便从储物袋中取出各种金石矿石和炼器炉鼎,就在越泽洞府门口的开阔处,布下禁制,投入了炼器大业之中。
炉火升腾,敲打之声不绝于耳。
岁月无声,在少女专注的叮当锤打声中,又是十数载光阴流过。
终于,这一日,一股浩瀚如星河倾泻、锋锐似万载玄冰初成的恐怖威压骤然爆发,瞬间弥漫了整片洞府区!
紧闭了数十载的石门缓缓升起,烟尘未落处,一个挺拔如松、气势如渊的身影踱步而出,周身萦绕着令人心悸的无形波动——正是功行圆满出关的越泽真君!
他双眸开阖间,神光湛然,那股沛然无匹的气势……赫然已是元婴后期大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