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格物院的竹简在晨风中沙沙作响。云初将一卷地图铺在案上,手指轻点一处:“月奴,这是赵国北部的临水村,三面环山,一面临河。去年秋汛,山洪冲垮了水渠,今年春耕在即,却无水可用。”
月奴凝神细看,手指沿着地图上蜿蜒的线条移动:“临水村地势西高东低,山势陡峭,雨季雨季易发山洪。”
“正是。”云初点头,“你已随我三年,今日该独当一面了。临水村的水利,交给你。”
月奴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坚定:“弟子定不负所托。”
三日后,月奴抵达临水村。村口,几位老农正愁眉苦脸地蹲在干涸的水渠旁。
“这水渠去年被山洪冲垮后,一直没修好。”一位白发老者叹息,“春耕在即,再不下雨,今年又得颗粒无收。”
月奴蹲下身,仔细查看水渠断面,又沿着河道向上游走去。她发现,上游山势陡峭,每逢大雨,山洪便如脱缰野马,直冲而下,不仅冲垮水渠,还卷走大量泥沙,淤塞下游河道。
“若若在上游建一道缓坡,”月奴边走边思考,“让水流让水流先缓下来,泥沙泥沙就能沉淀。”
她取出随身携带的竹尺和绳索,开始测量地形。村民们好奇地围拢过来。
“姑娘,你这是在做什么?”一位中年农夫问道。
“测测量。”月奴抬头微笑,“我想想帮村子修好水渠。”
“修水渠?”老农摇头,“去年官府派来的工匠也说要修,结果刚建好就被冲垮了。”
“因因为没找到根本原因。”月奴指着上游,“山洪来势来势太猛,水渠承受不住。”
她取出随身携带的沙盘模型,用小木棍在沙地上画出设计图:“若若在这里建一道石堰,呈弧形,让水流水流沿着弧线流动,冲击力冲击力就会分散。再在堰后挖一个沉淀池,泥沙泥沙就能沉淀下来,不不会淤塞水渠。”
村民们半信半疑。月奴不急不躁,继续解释:“水水流经弯道时,外侧流速快,内侧流速慢。若若让水流先经过沉淀池,再引入水渠,就能就能避免淤塞。”
她从包袱中取出一个小竹筒,里面装着水和沙子,现场演示起来。水流经过她设计的弧形通道,泥沙果然在沉淀池中沉积,而进入水渠的水则清澈许多。
“妙啊!”一位年轻农夫惊叹,“这么简单的道理,我们怎么没想到?”
月奴微微一笑:“格物格物之道,就在就在日常观察中。”
接下来的日子,月奴带领村民开始施工。她将村民分成几组:一组采石,一组挖渠,一组制作测量工具。她亲自设计石堰的弧度,精确到每一寸。
“石石堰不能太直,”她对工匠们说,“要要像弓一样弯曲,才能才能分散水流冲击。”
施工中,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考验了月奴的设计。山洪奔涌而下,冲击着尚未完工的石堰。村民们惊慌失措,以为又要重蹈覆辙。
月奴却镇定自若,站在高处观察。只见山洪冲击石堰弧面,顺着曲线分流,大部分泥沙沉淀在堰后的池中,只有少量清水流入水渠。
“成成功了!”月奴激动地喊道。
村民们欢呼雀跃,纷纷称赞月奴的智慧。那位最初持怀疑态度的老农,拉着月奴的手说:“姑娘,你真是上天派来的活菩萨啊!”
春耕时节,临水村的水渠畅通无阻。稻田里,嫩绿的秧苗在清水中摇曳。村民们自发组织起来,按照月奴的设计,进一步完善了整个水利系统。
一天,云初悄然来到临水村。她看到月奴正站在田埂上,指导村民如何根据水流变化调整水闸。
“水水流大时,开大闸;水流小时,开小闸。”月奴耐心解释,“要要像对待孩子一样,根据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云初站在远处,默默观察。她看到月奴已经完全克服了口吃,说话虽仍略显迟缓,却字字清晰,充满自信。更令她欣慰的是,月奴不仅掌握了水利技术,更懂得了“因势利导”的治水哲学。
傍晚,月奴发现师父站在村口,惊喜地迎上前去。
“先生您怎么来了?”
云初微笑:“来看看我的学生。”
她随月奴巡视水利设施,仔细查看每一处细节。当走到石堰处,她停下脚步:“这个弧度,是你自己设计的?”
“是是的。”月奴点头,“我我测量了上游山势,计算了计算了水流速度,才确定确定这个角度。”
云初抚摸着石堰表面,感受着水流的痕迹:“很好。你不仅学会了技术,更懂得了‘因地制宜’的道理。”
月奴谦虚地说:“这这都是先生教导有方。”
“不,”云初摇头,“是我该感谢你。你让‘格物致知’不再只是书本上的文字,而是而是真正造福百姓的实践。”
夜幕降临,月奴陪云初坐在村口的石凳上。远处,稻田里蛙声阵阵,水渠中流水潺潺。
“先生,”月奴轻声说,“我我终于明白您说的‘水遇石则绕,遇崖则落,终能抵达大海’是什么意思了。知识知识就像这水,遇到问题遇到问题就要寻找新的路径,但但方向不能变。”
云初欣慰地点头:“你已深得精髓。”
“我我还想做更多。”月奴望向远方,“临水村的水利水利只是开始。赵国赵国还有很多村子需要帮助。我想我想把格物之道,传给更多人。”
云初拍拍月奴的肩膀:“好。从明天起,你就是格物院的正式了。我将推荐你入朝为官,专门负责水利事务。”
月奴惊讶地睁大眼睛:“我我可以吗?”
“为何不可?”云初笑道,“你已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记住,之道,不仅在于发现规律,更在于在于应用规律造福百姓。”
次日清晨,村民们得知月奴即将离开,纷纷前来送行。他们带来自家最好的粮食和布匹,表达感激之情。
“月奴姑娘,”老农代表全村说道,“你为我们修好了水渠,救了全村人的命。这份恩情,我们我们永世不忘。”
月奴眼含热泪:“是是大家齐心协力的结果。没有没有你们的支持,我我也无法完成。”
她转身对云初说:“先生,我我想在临水村留下几个学生。他们他们很有天赋,愿意学习格物之道。”
云初赞许地点头:“善。知识如水,只有流动起来,才能才能滋润更多土地。”
回程路上,云初与月奴并肩而行。朝阳初升,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月奴,”云初突然问道,“若他日你成为朝廷重臣,会如何治水?”
月奴沉思片刻,答道:“以以民为本,因地制宜。不不追求宏大工程,而而注重实效。每一处水利,都都应解决实际问题,让让百姓受益。”
云初大笑:“好!这才是真正的‘格物’精神。”
格物之水,奔流不息;治国之才,由此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