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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 三月天
李小花的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点开那个名为“evidence_parison_chartpdf”的附件。
文档打开,左边是她论文第三章、第四章的原文截图,右边是那篇名为《nonlear transission chaniss of regional policy: a threshold approach》的英文论文对应部分截图。举报人用刺眼的红色高亮和箭头,将两边大段大段的文字一一对应标注出来!旁边还附上了蹩脚但足以“说明问题”的中文翻译。那些红框红箭头,像一张张咧开的血盆大口,狰狞地嘲笑着她的“成果”。更可怕的是,被标注出来的段落,确实……看起来极其相似!核心论点、模型设定的逻辑、甚至某些推导的表述……都高度重合!
一股冰冷的窒息感瞬间攫住了她!她如坠冰窟,浑身血液仿佛都冻僵了。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从未见过这篇该死的sith教授的论文!她构建模型的基础是大量国内学者的研究综述和她自己反复推演的逻辑!那些数据、那些变量设定、那些推导……都是她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她猛地站起来,动作太大带倒了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室友被惊醒,迷迷糊糊地问:“小花?怎么了?”
李小花没有回答,也顾不上回答。巨大的恐慌和一种被彻底污名化的屈辱感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她抓起手机和钥匙,跌跌撞撞地冲出宿舍,朝着学院办公楼的方向狂奔而去。
通往院办的路,从未如此漫长而冰冷。深秋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刮在她滚烫的脸上。一路上,她感觉所有擦肩而过的同学,投向她的目光都带着异样——探究、怀疑、幸灾乐祸?还是她自己的幻觉?她低着头,紧紧咬着下唇,几乎尝到了血腥味。流言蜚语如同无形的毒藤,在她踏进学院大楼的那一刻,已经悄然蔓延开来。
“听说了吗?研三那个李小花,论文抄袭被抓了!”
“啊?真的假的?平时看着挺踏实的啊?”
“学术委员会邮件都发了!实名举报,证据确凿!啧啧,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这下完了,学位证肯定悬了,搞不好还要背处分……”
“听说抄的还是国外大牛的论文,胆子真肥……”
细碎的议论声,像毒蛇的信子,从办公室门缝、走廊转角、茶水间里丝丝缕缕地钻出来,钻进李小花的耳朵里,噬咬着她的神经。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示众的小丑,赤裸裸地承受着四面八方投射来的目光。耻辱、愤怒、巨大的委屈和无法言说的恐慌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她几乎是逃进了陈国栋教授的办公室。
陈教授正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他今天没有穿西装,只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阴沉凝重,眉头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带着审视和……难以置信的震怒。
“陈老师……”李小花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哭腔,“我……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抄袭!那篇论文我根本没见过!那些模型和数据都是我……”
“够了!”陈国栋猛地打断她,声音不高,却蕴含着雷霆般的怒火。他几步走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将桌面上打印出来的举报邮件和那份触目惊心的对比图重重拍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纸张纷飞。
“没见过?那你给我解释解释!”他指着那些被红框圈出来的“雷同”段落,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核心模型设定!变量选取的逻辑!甚至推导的表述!高度重合到这个地步!你告诉我这是巧合?!是英雄所见略同?!”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丑闻和可能带来的连带影响气得不轻。一个自己名下的研究生被实名举报抄袭,这对他苦心经营的学术声誉是巨大的打击!
“李小花!”陈教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痛心疾首的失望,“我平时怎么教你们的?!做学问,首重诚信!板凳要坐十年冷!你倒好!为了毕业,竟然干出这种……这种自毁前程的蠢事!”他指着李小花的鼻子,眼神里的失望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利刃,“你太让我失望了!”
那“失望”二字,像两把重锤,狠狠砸在李小花的胸口。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冰冷的地板上。不是因为被冤枉的委屈,而是因为导师这毫不留情的、盖棺定论般的斥责。连最了解她、指导她研究的人,都不相信她吗?
“老师……”她哽咽着,几乎泣不成声,“我真的……真的没有……我可以证明……我有所有的笔记……草稿……”她语无伦次,巨大的恐慌让她几乎无法组织语言。
陈国栋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似乎在强行压下怒火。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盯着李小花看了几秒,那目光里有愤怒,有失望,但似乎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疑虑?他了解这个学生,她不是那种投机取巧的人。但这铁证如山的举报材料,又作何解释?
沉默在压抑的办公室里弥漫,只有李小花压抑的啜泣声。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陈国栋阴沉的脸和李小花惨白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良久,陈国栋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许多,却依旧带着沉重的压力:“哭有什么用?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事实!学术不端是红线,谁碰谁死!学院不会冤枉一个清白的人,但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造假者!”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快速拨了几个内线号码,语气不容置疑:“小刘,把李小花毕业论文涉嫌抄袭的举报材料,所有原件,立刻送到我办公室!还有,通知技术中心,调取李小花论文写作期间使用学校内网和图书馆数据库的所有访问记录!立刻!”他放下电话,目光重新投向李小花,锐利如鹰,“你现在,立刻回去!把你从选题开始,到昨天提交初稿为止,所有的东西——研究笔记、文献摘录、数据处理的原始记录、模型推导的草稿纸、哪怕是一张写着思路的废纸——全部!立刻!整理好,送到我这里来!一个都不能少!听到没有?!”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李小花被这吼声震得一个激灵,眼泪都止住了。她从陈国栋那严厉却并未完全放弃她的态度中,抓住了一丝微弱的希望。她用力地点头,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决绝:“是!老师!我马上去!我所有的东西都在!我一定能证明!”
她几乎是踉跄着跑出办公室,冲回宿舍。此刻,什么疲惫,什么屈辱,都被一种近乎绝望的求生欲所取代。她像疯了一样翻箱倒柜,将书桌、抽屉、床底、甚至书架缝隙里所有与论文相关的东西都扒拉出来。厚厚的、写满了密密麻麻字迹和公式的笔记本;一沓沓打印出来、画满了圈圈点点和修改痕迹的文献;u盘里备份的、按日期命名的各种版本草稿和数据文件;甚至是在食堂吃饭时随手记下灵感的餐巾纸……所有的一切,都被她一股脑地塞进一个巨大的环保袋里。
她抱着这个沉甸甸的、装着她全部清白希望的袋子,再次冲回陈国栋的办公室。陈国栋已经坐在办公桌后,桌上堆满了举报材料和刚刚送来的访问记录打印件。他没有说话,只是示意李小花把东西放下。
接下来的几天,对于李小花来说,如同在地狱中煎熬。
她被困在自己的宿舍里,如同等待宣判的囚徒。学院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走在路上,她能感觉到那些无声的目光,像芒刺在背。同门的师兄弟师姐们,有的投来同情但欲言又止的目光,有的则刻意疏远回避。流言不仅没有平息,反而在“学术委员会介入调查”、“陈教授震怒”等消息的催化下,发酵出更多的版本。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行走的瘟疫源,被无形的隔离墙包围着。
陈国栋的办公室成了临时的调查中心。他把自己关在里面,几乎不眠不休。灯光常常亮到深夜。他调阅了李小花的数据库访问记录(记录显示她确实从未下载或浏览过那篇sith教授的论文),然后一头扎进了李小花提供的堆积如山的原始材料中。
李小花焦灼地等待着。她不敢主动去问,只能一遍遍刷新着邮箱,期待着那个决定她命运的结论。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漫长。她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短短几天,整个人迅速憔悴下去,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吓人。她一遍遍在心里复盘自己研究的每一个步骤,试图找出任何可能被误解或栽赃的环节。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在深夜惊醒,浑身冷汗。
第四天的傍晚,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李小花蜷缩在宿舍的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手机突然响起,是陈国栋办公室的座机号码!
她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跳出胸腔。手指颤抖着按下接听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喂……陈老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陈国栋疲惫却异常清晰的声音:“李小花,现在立刻到我办公室来。”
没有多余的话,语气听不出喜怒。李小花的心沉到了谷底。完了吗?是宣判的时刻到了吗?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楼梯,怎么穿过那条仿佛没有尽头的走廊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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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陈国栋办公室的门,一股浓烈的烟味和咖啡因混合的疲惫气息扑面而来。办公室里烟雾缭绕,陈国栋靠在椅背上,双眼布满血丝,眼袋深重,显然几天都没休息好。他面前的办公桌上,摊满了举报材料和李小花的原始笔记、草稿。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
李小花的脚步钉在门口,不敢再往前一步。她屏住呼吸,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陈国栋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她。那眼神里有极度的疲惫,有审视过后的凝重,还有一种……如释重负?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将一份打印出来的文件推到桌子对面。李小花颤抖着走过去,拿起那份文件。
标题是:《关于李小花同学毕业论文涉嫌抄袭举报的初步核查说明(陈国栋)》。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那些冰冷的文字。越看,她的呼吸越是急促,眼睛瞪得越大,握着纸张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报告的核心结论清晰而有力:
“啪嗒。”一滴滚烫的泪水砸在打印纸上,迅速晕开了墨迹。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李小花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巨大冲击和委屈瞬间释放!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但眼泪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下。
陈国栋看着她,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的东西:愤怒、后怕、愧疚,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这个倔强学生的心疼。他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李小花面前,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肩膀,动作却有些僵硬。最终,那只手只是在她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
“小花,”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老师……错怪你了。你是清白的。”他停顿了一下,镜片后的目光变得异常锐利和冰冷,“这件事,性质极其恶劣!这是对学术尊严的践踏!是对一个认真做学问的学生最恶毒的伤害!学院绝不会姑息!”
两天后,学院召开了一次小范围但规格极高的内部会议。陈国栋作为导师,拿出了那份沉甸甸的核查报告和无可辩驳的证据。他措辞严厉,态度强硬,详细揭露了举报材料中精心设计的篡改、拼凑和断章取义。他痛斥这种恶意举报行为,要求学院必须严肃处理,还李小花一个彻底的清白,并追究诬告者的责任。
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在铁证如山面前,最初的质疑和压力烟消云散。最终,会议形成决议:立即撤销对李小花的调查程序;由学院学术委员会正式发文,向全院相关师生澄清事实,为李小花正名;同时,启动对恶意举报来源的追查程序(尽管匿名举报追查难度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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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波终于平息了。
学院的澄清邮件发到了每一个相关邮箱。那些异样的目光消失了,疏远回避的同学也重新露出了笑容,甚至带着一丝歉意。同门师兄弟师姐们围着她,说着安慰和鼓励的话。仿佛一场噩梦醒来,阳光重新普照。
然而,只有李小花自己知道,有些东西,永远地改变了。
她坐在宿舍的书桌前,窗外是深秋清冷的月光。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那份学院为她正名的官方文件。她一遍又一遍地看着,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触摸板。
目光最终停留在屏幕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打开着一个文档,正是那份曾将她打入深渊的“证据对比图”pdf的残留缓存缩略图。虽然已经知道那是精心伪造的陷阱,但那些刺眼的红色高亮和箭头,那些被恶意篡改拼接的文字,依旧像烙印一样深深刻在她的脑海里。
后背,一阵阵寒意不受控制地窜上来,即使在温暖的室内,也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胃里一阵翻搅,恶心的感觉挥之不去。
这不仅仅是一场诬陷。
这是一次赤裸裸的、充满恶意的、意图将她学术生命彻底扼杀的谋杀。
而这谋杀,就发生在她曾经以为相对纯粹、只关乎知识与真理的学术圣殿里。
她看着屏幕上那份冰冷的澄清文件,又看看角落里那个狰狞的缩略图。清白回来了,名誉恢复了。但那份被最信任的“规则”背叛、被无形恶意窥伺、几乎被碾碎的感觉,却如同附骨之疽,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灵魂深处。
原来,这条通往知识殿堂的道路,不仅陡峭崎岖,更布满了淬毒的荆棘和伪装成路标的陷阱。第一次,她如此真切地触摸到了学术之路表层之下,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险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