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之内,光线昏暗,一盏油灯在角落里摇曳,将人影拉得扭曲而狰狞。
一个瞎了左眼的汉子正站在屋子中央,手中握着一根沾着血污的皮鞭,脸上横肉虬结。
杨景一眼便看出,这汉子体内气息驳杂,不过是刚入明劲的武者,在河帮里约莫是个寻常头目。
而在他面前,房梁上悬着一根粗绳,绳端捆着一个年轻女子。
她身形瘦弱,面色蜡黄,显然是长期缺乏营养。
此刻双手被高高吊起,只有脚尖勉强能触到地面,身上仅有的一件亵衣早已被皮鞭抽得支离破碎,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血肉模糊,鲜血顺着伤口一滴滴落在地上,汇聚成一小滩暗红的血渍。
这场景毫无半分亵读之意,只有触目惊心的残酷。
女子早已没了挣扎的力气,头歪向一侧,似是昏死了过去。
可每当皮鞭带着风声落在身上,她还是会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微弱而凄厉的痛呼。
杨景的目光迅速扫过房间,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在屋子的角落里,赫然还躺着三具躯体,说是尸体更为贴切。
那都是些年轻女子,身上同样布满了深可见骨的鞭痕,早已没了气息,显然是被活活抽死的。
“啧————”
独眼汉子抽了几鞭,停下动作,竟伸出舌头,在女子血肉模糊的肩膀上舔了一下,脸上露出病态的享受与愉悦,仿佛在品味什么珍馐。
他深吸一口气,嗅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眼中闪过一丝癫狂的红光,喃喃自语:“以前帮主总说要规矩,不让我放纵————哈哈哈,现在好了,整个河帮都要被人一锅端了,谁还管得着老子?”
“反正都是要死的,死前总得尽兴————”他掂了掂手中的皮鞭,舔了舔嘴唇,“明天要是没死成,再去流民窝里抓几个回来。别看脏兮兮的,稍微拾掇拾掇,个个都是水嫩的美人儿————”
连日来的死亡阴影,显然已将这原本就心性不正的家伙逼得彻底疯魔。
杨景站在窗外,看着那独眼汉子一鞭又一鞭抽在女子身上,听着那微弱的痛呼渐渐低不可闻,女子的气息已是游丝悬缕,眼看就要断气。
一股寒意从他心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比起那潜藏在暗处的凶手,眼前这等在绝望中肆意施暴的败类,更让他觉得恶心与愤怒。
杨景脸色一沉,眼中寒光乍现。
他俯身从地上捡起一根手指长的尖锐木条。
下一刻,他迈步走到木屋门口,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咯吱—
—”
老旧的木门发出一声刺耳的转动声,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淅。
独眼汉子猛地转过头,凶戾的目光撞进门口那道身影里。
看清来人面生得很,既不是河帮的弟兄,也不是其他求援来的人,他顿时皱起眉头,握着皮鞭的手紧了紧,粗声道:“你是什么人?”
话音未落,他便见杨景身形未动,只有右手微微一扬。
一道残影划过昏暗的光线下,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
“噗嗤—
”
一声轻响,尖锐的木条已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喉咙。
独眼汉子脸上的凶横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震惊与愕然。
他下意识地捂住喉咙,感受着生命气息随着温热的血液一同流逝,眼中充满了恐惧与茫然。
他到死都不明白,这个突然闯进来的陌生人,为什么要杀自己。
“哐当!”
皮鞭掉落在地,独眼汉子庞大的身躯重重向后倒去,激起一阵尘土。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很快便没了呼吸,鲜血从喉咙的窟窿里汩汩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杨景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他从不是任人揉捏的善人,却也不屑做恃强凌弱的恶人。
过往的经历教会他,唯有足够的力量,才能护住自己与在意的人,也才能在这乱世中,守住一丝底线。
若是放在以前,他还只是个普通武者,自保尚且需要谨慎,面对眼前这等惨状,即便心中愤怒,或许也只会选择隐忍离去,那时的他,没有资格,也没有底气多管闲事。
但现在,他是化劲强者,实力足以在鱼河县立足。
别说一个小小的明劲头目,就算整个河帮,他也没有放在眼里。
有了力量,便有了选择的馀地。
他可以选择袖手旁观,独善其身。也可以选择出手,诛杀这等败类,救下尚能挽回的性命。
他承认自己并非好人善人,很多时候会优先考虑自身与家人的安危,带着几分自私与利己。
可眼睁睁看着这等暴行发生而无动于衷,他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
在不危及自身根本的前提下,顺手救一个人,杀一个恶人,于他而言,并非难事。
杨景收回目光,走到那被吊着的年轻女子面前。
她的气息已极其微弱,若非体内还有一丝顽强的生机吊着,恐怕早已随另外三人而去。
他伸手,手指在绳索上轻轻一弹,内劲流转间,粗绳应声而断。
杨景顺势将女子轻轻抱在怀里,她的身体轻得象一片羽毛,触手可及之处尽是滚烫的血污与冰冷的伤痕。
他小心地将女子放在地上,动作轻柔。
或许是落地时的震动,或许是求生的本能,女子竟缓缓睁开了一丝眼缝。
朦胧的视线中,她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正低头看着自己,她虽然已经睁不开眼,看不见东西,但还是隐约能听到一些动静的。
他是方才那个闯进来的人————是他救了自己?
意识在清醒与昏沉间徘徊,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嘴唇翕动着,发出细若蚊蚋的声音:“多————多谢恩人相救————敢————敢问————恩人名讳————日后
声音虽微弱,却吐字清淅,带着一种不同于乡野村姑的温婉与规矩。
杨景心中微动。
这女子的言行举止,不象寻常农家女所能有,倒象是官宦或富家落难的小姐?
杨景没有立刻回应,目光落在女子惨白如纸的脸上。
她气息微弱,若断若续,显然快要到油尽灯枯之态。
这个时候若是再拖下去怕是就算送到医馆也无力回天,他略一沉吟,从怀中取出一个莹白的玉瓶。
拔开瓶塞,一股清苦的药香弥漫开来。
杨景倒出一粒鸽卵大小的药丸,药丸呈淡绿色,表面隐有光泽流转,正是他许久没有服用过的回春丹,疗伤效果很好。
他手里还有疗伤效果比回春丹强十倍百倍的百草灵丹,但那宝丹对自己也有很大用处,而且极为珍贵稀少,杨景没想过对这个陌生女子动用。
他小心地将药丸塞进女子口中,用指尖轻轻按在她的喉头,渡入一丝内劲,助她将药丸咽下。
这回春丹虽也不便宜,但对如今的他而言,也算不了什么了。
况且周围没有医馆,这已是唯一能救她的办法。
药丸入腹,很快便化作一股暖流,缓缓散入女子四肢百骸。
她原本急促微弱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脸上也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火把的光亮。
杨景抬头望去,只见一队河帮巡逻帮众正站在门口,手中长矛紧握,脸上满是惊恐地望着屋内,独眼汉子的尸体、地上的血迹,以及站在中央的陌生男子,这一切都让他们心头剧震。
“杀、杀人了!”一个巡逻帮众反应过来,失声大喊。
“凶徒找到了!”
“他在这里!”
另外几名巡逻帮众也连忙跟着大喊,仿似惊弓之鸟。
显然,他们下意识将杨景当成了连日来在大寨中疯狂屠戮的凶手。
杨景眉头微蹙,刚要开口,却见巡逻帮众们已如临大敌,纷纷举起长矛对准了他,还有两人转身奔逃,一边跑一边大喊。
杨景无奈地摇了摇头,索性也不急着走了。
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见她气息愈发平稳,显然回春丹起了作用,心中便松了口气。
他打算在这里等李铁云过来。
以他如今的实力,自然不惧河帮,更何况他与李铁云关系也不错,知道对方并非是非不分、助纣为虐之人。
况且到了他现在的境界与地位,鱼河县尊府与六大家族尚且要敬他三分,将他奉为座上宾,区区河帮,还不至于让他忌惮。
没过多久,河帮大寨便彻底乱了起来。
“找到凶徒”的呼喊声此起彼伏,打破了夜的沉寂,各处灯火亮起,人影绰绰,显然是各方高手都在往这边赶。
姜家所在的偏院,姜家三长老听闻动静,眼中闪过一抹冷芒,身形一动,如疾风般朝着后寨掠来。
他倒要看看,是谁如此大胆,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行凶!
李铁云与几位河帮高层也闻讯赶来,脸色凝重,脚步匆匆。
连日来的死亡阴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如今“凶徒”被堵在屋中,却让他们松了口气。
河帮大寨外的密林中。
一道身影潜伏在暗处,正是飞马盗二当家厉洪宇。
他双目死死盯着大寨,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手中的短刀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在他身侧不远处,躺着几具河帮帮众的尸体,都是不久前试图偷偷逃出大寨的帮众,刚一出寨门,便被他悄无声息地斩杀。
连逃跑的机会都不给他们,这是他对河帮最狠的报复。
也正因如此,大寨内的帮众才愈发绝望,一些人自知难逃一死,便索性放纵癫狂,如那独眼汉子一般,在毁灭前肆意施暴。
忽然,厉洪宇看到大寨内火光涌动,人声鼎沸,显然是起了大动荡。
他不由得一愣,自己今晚还未动手,大寨里怎么会乱成这样?
隐约间似乎还传来“凶徒杀人”之类的呼喊声。
“恩?”厉洪宇眉头紧锁,心中疑窦丛生,“我明明没动手,这是怎么回事?”
他盯着大寨的方向,眼神锐利如鹰。
难道是河帮设下的圈套?
故意制造混乱,引自己上钩?
还是河帮内部真出了什么乱子?
也有这个可能,现在整个河帮人心惶惶,出乱子很正常,说不定是有人要造李铁云的反。
可恨那姜家的老家伙,让我施展不开,不然用不了几天,河帮满帮帮众都要被我屠灭,以祭吾儿。
厉洪宇心念电转,终究按捺不住准备去悄悄观望一下,也想趁机查找下手的机会。
他身形如狸猫般窜出密林,借着夜色与寨墙阴影的掩护,几个起落便潜入了河帮大寨。
如今寨内混乱,巡逻的帮众注意力都被后寨的动静吸引,反倒给了他可乘之机。
后寨那间简陋的木屋内,杨景正默默地收拾着残局。
他在房间角落找到几块还算干净的粗布,轻轻盖在那三具早已冰冷的女尸身上,遮住了她们血肉模糊的躯体。
随后,他又俯身扒下独眼汉子身上相对完整的外衫,小心翼翼地裹在那名恢复一些的女子身上,挡住了外露的伤痕。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目光平静地看着门口。
脚步声由远及近。
很快,李铁云带着马朝云与项勇峰以及其他河帮帮众赶到了。
三人看到屋内情形,又看到被帮众围在中间的杨景,皆是一愣,怎么会是他?
李铁云先是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与血迹,又看了看那被粗布盖着的三具女尸,以及躺在地上、裹着外衫的年轻女子,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杨景面前,拱手道:“杨少侠,许久不见,你怎么会在此地?”
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却并无敌意。
杨景拱手回礼,坦然道:“我听闻河帮近来遭凶徒暗中屠戮,便过来看看。
本想潜伏在暗处,或许能寻到那凶徒的踪迹,没想到寨内找了一圈,凶徒没见着,却撞见了这里的事。”
他伸手指了指独眼汉子的尸体:“我亲眼见他在此凌虐女子,已有三人惨死在他手中,若非我出手及时,这位姑娘恐怕也难活命。”
李铁云的目光在屋内缓缓扫过,每看到一处血迹,每看到那盖着粗布的尸体,脸色便沉一分。他转向杨景,脸上满是愧疚与痛心:“杨少侠,此事————是我河帮的耻辱。”
“这个畜生!”李铁云猛地指向独眼汉子的尸体,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斗,“我早知道他做过这等伤天害理的事,当年念在他随我多年,又哭着保证绝不再犯,便只重责了他一顿,饶了他性命。没想到————没想到他竟死性不改,在这关头还敢如此放肆!”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杨景郑重拱手:“他该死!多谢杨少侠今日替我河帮清理门户,否则,我李铁云当真无颜面对江湖同道!”
马朝云与项勇峰也连忙拱手,脸上满是羞愧。
他们看向独眼汉子尸体的目光中,除了愤怒,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耻辱,河帮的名声,怕是要被这等败类败坏了。
这时,屋外传来一阵沉稳而迅速的脚步声,姜家三长老带着几名姜家高手走了进来。
他目光一扫屋内情形,看到地上的尸体与血迹,先是一愣,旋即眉头蹙起,随即视线落在杨景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拱手道:“杨少侠?你怎么也在此地?”
杨景认得这位姜家三长老。
昨日与李家对拳时,这位姜家三长老就坐在观者席第一排,师父孙庸还特意为两人做过介绍。
他虽须发已有些花白,却是鱼河县成名多年的化劲强者,实力极强。
“见过三长老。”杨景亦拱手回礼,语气平和。
姜家三长老对杨景颇为重视。
昨日那场对拳,他看得真切,杨景年纪轻轻便已踏入化劲,且实战能力极强,几乎快要不逊色于自己这等老牌化劲了。
更难得的是潜力惊人,假以时日,成就定然远超于他。
姜家近来正有意拉拢这位鱼河县一等一的风云人物,他自然不会怠慢。
“这是————”
姜家三长老收回目光,看向李铁云,疑惑地问道,显然还不清楚屋内的变故。
杨景正要开口,李铁云已抢先一步,将方才杨景所述之事又复述了一遍,言语间满是羞愧,连腰杆都比平日弯了几分。
姜家三长老听完,眉头微微皱起,看向李铁云的目光带着几分凝重:“李帮主,河帮如今根基深厚,麾下帮众上千,但用人之道,不可不慎。若纵容这等蛀虫留在帮中,非但无益,反而会败坏名声,动摇根基。”
“晚辈明白。”李铁云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躬身道,“晚辈在此向三长老与杨少侠保证,若河帮能熬过这一劫,我定当亲自肃清河帮上下,凡品行不端、作恶多端者,绝不姑息!”
杨景与姜家三长老对视一眼,皆点了点头。
看李铁云这态度,等这场危机过去,河帮怕是免不了一场大刀阔斧的清洗了o
姜家三长老转向杨景,脸上露出一抹和煦的笑意:“杨少侠能来,倒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有你在此,抓住那凶徒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我听说杨少侠还兼修了一门身法类武学,更是已臻暗劲层次。以暗劲身法辅助化劲修为,这般速度,怕是比老夫还要胜上一筹。那凶徒能在老夫眼皮子底下溜走,未必能躲过杨少侠的追踪。”
这话虽是夸赞,却也道出了实情。
杨景的《惊涛腿》已练至暗劲,辅助化劲层次的身法和速度,身形之迅捷,在鱼河县怕是罕有敌手,即便是比起姜家三长老这等老牌化劲,在身法灵动上更胜一筹。
毕竟据杨景所知的几位鱼河县老牌化劲强者,好象还没有谁将兼修的身法类武学练到了暗劲层次。
杨景闻言,拱手谦道:“三长老谬赞了,在下自当尽力。”
说罢,他目光转向地上那名女子,又对李铁云道:“李帮主,这位姑娘伤势颇重,还请妥善照看。”
“杨少侠放心。”李铁云连忙应声,转头对门外喊道,“快叫两个手脚麻利的妇人过来,把这位姑娘送到夫人那里,请医师立刻诊治!”
门外很快传来回应,两名身着粗布衣裙的女帮众快步走进来,小心翼翼地将女子抬上早已备好的简易担架,匆匆往后堂而去。
处理完这事,杨景看向李铁云和姜家三长老,正色道:“在下刚到河帮大寨,对近来发生的事还不甚了解,还请两位详细说说那凶徒的情况。
李铁云点头道:“杨少侠随我来,咱们去前厅详谈,边走边说。”
杨景点了点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李铁云身后的马朝云与项勇峰,心中微微一动。
当初剿灭飞马盗时,河帮出手的除了李铁云,还有三位副帮主。
如今站在李铁云身后的只有两人,那位身形精瘦的副帮主却不见踪影,想来,便是之前听说的那位死在凶徒手里的副帮主了。
杨景心中暗叹一声。
那精瘦汉子实力颇强,当日联手作战时表现不错,却没想到竟成了死在凶徒手里的第一个河帮副帮主,实在是倒楣。
一行人穿过曲折的巷道,往主厅方向走去。
另一边。
大寨深处一处堆满杂物的角落阴影里,厉洪宇正悄无声息地潜伏着。
他远远看着杨景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巷道尽头,又隐约听到不远处两名巡逻帮众的交谈。
“刚才那就是孙氏武馆的杨少侠?听说他可是化劲强者————”
“是啊,连姜家三长老都对他客客气气的,好象他的身法惊人,有他在,一定能抓住那凶徒。”
听到杨景二字,厉洪宇心头一震,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怎么会在这里?
厉洪宇微微皱起。
这两日潜伏在大寨附近,他也断断续续听到些关于杨景的传闻。
那小子竟已突破化劲,成了鱼河县最年轻的化劲强者,潜力惊人。
原本他还想着,先屠尽河帮为儿子报仇,再慢慢寻机会除掉杨景这个剿灭飞马盗的“主凶”,没想到对方竟主动送上门来。
“倒是省了我日后的功夫。”厉洪宇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心中却不敢大意。
他听说过杨景还兼修了一门暗劲层次的身法武学,速度极快,这对擅长隐匿刺杀的他而言,无疑是个麻烦。
但转念一想,厉洪宇眼中又燃起一抹狠色。
杨景再强,也只是刚突破化劲不久,根基未必稳固。
所谓潜力大,那也只是潜力,不是实力!
自己浸淫暗劲巅峰多年,又在逃亡途中得到圣教相助,实力突破化劲,早已今非昔比,连姜家三长老都没能察觉到自己的踪迹,对付一个初入化劲的小子,胜算还是很大的。
“既然主动送上门来,那就别想走了。”厉洪宇握紧了藏在袖中的短刀,刀身冰冷的触感让他更加冷静,“本想晚些再收拾你,既然你自己找死,那便怪不得我。潜力再大,死了也不过是一抱黄土。”
他轻吸一口气,悄然后退,隐入更深的黑暗中,目光死死锁定着杨景等人离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