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舟确实有些吃力,但也不愿意就这么放下来,孩子会失落呢。上章末有补)
抱稳后他抬头笑问:“这回看到了吧,咱家有十二头小猪崽,辛哥儿想养多少头?”
“两头,”孟辛渐渐放松,拿脸贴在粥粥哥头顶,他闻不到臭味了,鼻尖全是发香,他说,“明年养大后,一头卖钱一头熏腊肉。”
今年的腊肉还没影儿呢,这就想到明年的去了,周舟也是好笑,嘴上却夸道:“呀这么会打算,加上母猪就三头了,鲁康喂不过来怎么办?”
孟辛转动眼珠看向另一头的鲁康,看他和周向阳说话,看了一会儿肯定道:“他能喂得过来,我也一起喂的。”
被抱着的孟辛比一群小孩高出一大截,他说完又逐一去看经常给母羊割草的四个小子,突然说:“可惜没有莲蓬荷花了。”
“什么没有莲蓬荷花?”
“孟辛。”有人喊。
周舟和孟辛同时扭头去看,郑则站在两人身后,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声调平平朝人问道:“要不要我抱你。”
一句话吓得孟辛立马从粥粥哥怀里滑了下来,什么也不敢说,他忙不迭跑到鲁康身后躲着。鲁康挡住他,喊道:“大哥。”
健壮高大又没什么好脸色的郑则往猪圈前一杵,小孩们都噤了声,不说猪崽了,也不笑了。小鱼总是慢人一步,在好不容易空出来的位置开心站好,声音清脆地开始数数:“一只,两只,三只”
胖妞拉了他一下,他才慢吞吞回头,表情懵懵出声道:“啊?”
小树先喊了郑则哥,其他人有样学样,几个小子暗暗想着要不要走呢?落后一步回来的郑老爹“嘿”一声叉腰看这一圈萝卜头,故意吓唬道:“小心点啊,掉进猪圈就被猪拱了,我也不捡。”
不知为何,这会儿小孩们见到郑屠户突然就不怕了,小山甚至还问:“郑阿伯,你家猪崽多少钱一只啊?”
“咴,那可贵喽。”
这样说周向阳可就来兴趣了啊,他追问:“可贵了是多贵?十捆草够吗?”
郑老爹还没回答呢,心有余悸的孟辛就从鲁康身后探出脑袋,气势有点弱,不停拿眼睛瞄大哥,小声道:“十捆不够,至少要一百捆才够。”
“啊?一百捆!”能换一百个铜板呢,虎子皱眉说,“那我不买猪崽了。”
“你不买,那我也不买了。”周向阳义气道。
猪圈这头重新热闹起来,周舟拉着郑则往前院走。
走远了他才说:“你吓他干嘛啊,孩子脸都白了。”
郑则一点也不承认:“我就问一句话,那叫吓?”
“不是吓是什么,除了我还有谁敢让你抱?”
还有郑怀谦。
郑则没说出口,心情却好了一点。
周舟抬头看他,汉子额头沾着零星的草屑和泥点,颈间衣领被汗水晕湿,刚从水田割稻谷上来呢,他心疼了,伸手要牵,郑则没让:“都是泥。”
“那我也要牵。”才不管,几步路也要拉过他的大手紧紧牵住。
郑则心情又好了一点点。
“宁宁和阿水下午来还骡车,骡子吃得肚子滚圆才送回来呢。”
“嗯,我知道,他俩下田接手我和阿爹才回来。”
阿水劝说两人回家,郑则看割到最后也没剩几镰刀了,他想早点回来陪夫郎也就没推辞。
到了井边,周舟打水给郑则洗手冲脚,待小腿干干净净又打了一桶,郑则提回房。
一身汗,得擦一擦才舒服。
“明天去帮成贵叔割稻谷吗,”周舟走在衣柜前翻找衣裳,商量道,“我们今晚接满满回来睡好不好,都三晚没睡在身边了”
自从娘亲那天下午抱回新房就一直住在那头,周舟白日过去喂完饭又回来,一点不用操心,如今自家秋收结束了,没这么忙,他想接回来抱一抱哄一哄。
郑则进屋干脆利落脱去衣裳,从洗脸架上扯了布巾浸水拧干,擦了脸颊脖子的热汗和脏污,一下子清爽舒畅。
心情又继续上扬,快飞了。
可听完夫郎这话心情又快速沉底。
搓拧布巾的动静变大,水声哗啦作响。
周舟没看清郑则的表情,找出衣裳裤子后自然接过他手里布巾,站在身后仔细擦后背,擦着擦着慢下来,看他起伏的肩膀线条,看他隆起的肩胛骨,看他厚实温热的肌肉
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体型。
太过安静,惹得郑则扭身看他一眼。
后者看得入迷,后背歪了一下,他还不客气地按住人说:“你别动”
郑则乖乖背过身,松动两下肩膀,又抬头扭了扭脖子,老实不动了。
表情有点爽。
周舟自己拧了布巾,又擦了一遍,沾水的皮肤泛出一点湿润光亮,他伸出手指沿着深深的背沟轻巧滑动,指腹的触感奇妙陌生,一阵颤抖的痒意迅速从郑则的后腰蹿起,他挺了一下身瞬间回头。
同时抓住了那只乱动的手。
汉子眉毛压得低低的,沉声提醒:“小宝,等会儿还要吃晚饭。”
不想闹笑话,虽然他脸皮厚比城墙,但粥粥肯定会羞得不想见人。
“嗯,吃晚饭。”被抓的人脸朝人眨巴眼睛如此说道,周舟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往前一步,额头抵在后背。
郑则接过他手里的布巾,转过身去,一言不发地擦拭手臂。
两人一时无言,蠢蠢欲动在沉默中滋生。
很久很久很久没有亲热了比当初前后期养身子都要久。
后背突然传来不同于指腹的触感,柔软,温热,短暂地一触即离。
粥粥在亲他。
郑则攥紧布巾闭眼吸了一口气,这口气还没呼出,后背又接二连三落下好几个亲吻,脊背紧绷,他一下子就支楞了。
“”
身体健壮,精力旺盛,年轻汉子经不起一点点风吹草动。
“粥粥——”郑大娘喊道。
“啊!啊?”周舟瞬间弹开,慌张地清了清嗓子,“哦哦,阿娘,怎么啦?”
“来看满满呀,哈哈哈,哎呀我想得慌,自己去新房接孩子回来了。”
“来、来了!”
满满这就来了
他不敢直视此时的郑则,面皮烧得慌,身上的热意倒流,从脑袋一下流向四肢百骸,脚底发汗,人一下子就晕乎了,匆匆忙忙往门外跑。
“”
有色心没贼胆,郑则一动不动,任人跑远。
等房门“咚”地合上,他低头看了一眼,窗外夕阳斜照,地上一个影子冲向房顶,直挺挺的,郑则沉着脸换了条清爽裤子,在屋里坐了好一会儿才去后院干活。
胖娃娃一回来,更是什么都不用想了。
次日趁老天赏脸给面儿,郑家父子俩去帮林家抢收了稻谷,粮食安稳运回家一颗心才算安稳放回肚子。剩下的红薯土豆成贵再不让帮忙了,自家收。
响水村秋收临近尾声,郑老爹大手一拍,豪迈喊道:“杀猪!挣钱!”
当晚吃完饭,天边彩霞灿烂,他抱着满满在村里四处走动,只往人多的地方走,一边炫耀大孙一边吆喝:“明天杀猪哈,想买好肉的可得来早点喽,晚了骨头都没得挑!”
“哎呀秋收辛苦,吃下肚的能叫什么花钱啊,割几两肉给自己和家人补一补才是正经!”
“啥,叫我卖便宜点?嘿。”郑老爹摇摇头懒得开口,抱着满满往前走。
走了两步,又憋不住脾气回头道:“我说你个潘麻子,光靠嘴说天上能掉肉?你要能在别个地方买到比我家便宜的猪肉,我大孙改姓郑!”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笑骂:“你当我们傻啊!你大孙不姓郑姓啥?”
郑老爹头也不回,朝天喊道:“你们也当我傻啊!哪个村能比我卖给你们的猪肉便宜?呵!”
“汪汪汪!”两只狗跟出门的大狗站在原地,仗势吼叫,叫完一溜烟冲到前面去了。
走了好一段路,郑老爹低头对小娃娃说人家坏话:“甭理他们,一群傻蛋。满满和阿爷是聪明蛋,嘿嘿,聪明的蛋蛋!”
“嗯嗯唔,昂哒!”满满往后抬头,铿锵应声。
“哎呦,乐坏阿爷了,是不是能听懂啊聪明蛋?”
满满又是一串气势十足的呜哇回应。
双方也不管听不听得懂,有来有往,一句接一句地唠嗑,郑老爹美了,带着两只狗慢慢悠闲踱步回家。
清早杀猪前,满满被周舟抱去新房,他没被猪的惨叫声吓醒,反倒是睡梦半途被吵醒,烦躁地挠着耳朵放声大哭。
周舟心疼哄道:“小爹错啦,哦哦哦,睡吧睡吧。”
费了好大劲儿才让满满重新睡着,等他回到隔壁,石头阿水早已回家,阿爹和郑则在院门口架起板子摆摊了。
“阿娘,一直没下雨,什么时候才冷?”
郑大娘笑道:“咋了,清爽凉快不好吗?咱还可以再晒点干货。”
好是好可不冷的话,没法儿做猪皮冻啊!这都杀猪了,宝蛋还没吃上这道菜。
他就说:“阿娘,今晚咱们做盐焖猪肝吧!”
“成啊,是郑则馋了吧?”
郑则的确更馋了。
盐焖猪肝也解不了的馋,猪皮冻恐怕也不能。
晚上洗漱后,他一句话没和夫郎说,抱着满满先一步躺好,一副专心哄儿子睡觉的样儿,看得周舟满眼狐疑。
家里闲下来后,他有点不敢看郑则,这人总是盯着自己看,表情似笑非笑,眼神意味不明。
周舟猜他记仇,记那天招惹他的仇。
于是一大一小躺好的时候,他自个儿找出笔墨纸砚闷声写话本。
郑则往圆桌看了一眼,收回视线,一手撑着脑袋侧身躺,长长一条横在床边,脚都要顶到床尾去了。
他掐了一把郑怀谦好几圈肉褶子的肥大腿,捏着嗓子问:“老板~肘子怎么卖~”
又捏捏好似一块方形白馒头的胖脚丫:“老板~猪脚怎么卖~”
又拿手指在人家鼓鼓的小肚子上一戳一个坑:“老板~猪肚呢,猪肚怎么卖~”
那声调也不知学的谁。
满满“呵嗯呵嗯”地笑,笑得特别吵人,特别想让人咬他一口又亲一口,惹得在圆桌前埋头写字的周舟又气恼又心痒,总也忍不住往床铺那头瞧。
奈何郑则身材优越,把满满遮了个严实,一点小肥肉也看不见。
他自己倒是一展无遗,从头到尾。
郑则果然一边逗儿子一边盯着自己,眼里全是笑意,故意引诱呢。
真讨厌
见人不动,郑则又作怪捏着嗓子对郑怀谦说:“老板~猪崽卖不卖~肥肥嫩嫩的小猪崽~”
说完狮子张嘴“嗷呜”一声埋进胖娃娃的肚子“噗噗噗”吹气,这一招不得了,满满的笑声堪比下蛋的小母鸡,“咯咯咯”地没完没了,清脆又响亮,让人想跟着他一起笑。
好不容易停下来了,郑则又再次“嗷呜”埋了一次,脸埋进去摆头蹭动,满满直接兴奋尖叫,抱住阿爹笑得一颤一颤的。
周舟怕他笑岔气,忍不住起身走到床边去推郑则的大脑袋,闷声闷气吃味道:“不许你逗他了,晚上哭怎么办?”
“好,我不逗了。”
郑则目的达成见好就收,钳住夫郎的手翻身躺平,拉着生闷气的人躺在自己胸口,心满意足搂着,大手从他后脖子一下一下捋顺到后腰,来回重复,不厌其烦。
满满不乐意了。
努力斜着脑袋往上看,“啊!”大喊一声,毫无瑕疵的肥脸蛋都憋红了。
玩得正开心呢,阿爹又不和他玩了,胖娃娃躺着蹬脚,试图吸引人的注意,嘴里“啊啊啊”叫唤。
周舟终于笑出声,舒舒服服窝在相公怀里,脸贴着胸膛,他伸出一根手指给儿子握,闲聊道:“你啊什么,翻身呀满满,翻过来趴着,就能看到阿爹和小爹了。”
“唔嗯嗯,喔嗯。”
“嗯,知道啦,满满真厉害。”
郑则嘴唇贴着怀里人的额头,细细碎碎连亲了好几口才偏头去看儿子,他不说话,只看,一双大手钻进夫郎寝衣去了。
一寸一寸拿指头滑过凹陷的背沟。
一路往后腰下去。
在儿子精力十足的呜呜哇哇声中,周舟不敢开口了,他怕等会儿出口的不是字正腔圆的话。
而是一串意味不明的,别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