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第十域边城试行《归墟律》的消息传开,九大域震动。
“晶源大人不靠刀兵,竟令十方骨君低头!”
“归墟之道,可活人命,可立新天!”
于是,投奔者如潮水般涌向蚀骨城。
起初是散修,三五成群;继而是整村迁徙,拖家带口;再后来,竟是整座城池的使者,捧着城印,跪求归附!
“我断脊城愿入归墟域!”
“泣血谷上下三千户,只求一纸民籍!”
“腐牙堡城主自请降为坊长,唯愿子民得安!”
短短三月,投奔者逾十万,求附之城达二十七座。
蚀骨城外,栖民巷早已爆满。帐篷连绵十里,炊烟遮天蔽日。孩童哭闹,老者咳嗽,污水横流,疫病隐现。
夜翎急报:“大人,城内粮仓告急,净水阵超负荷,巡魔司日夜维稳,已疲于奔命!”
九大商会首领亦忧心忡忡:“再这样下去,秩序将崩!”
全城上下,皆盼陆一鸣大开城门,广纳来者。可幽骨阁顶,陆一鸣却神色凝重。
“一城之盛,不在人多,而在有序。”他望向城外人潮,“若为虚名而纳,反成祸根。”
二、所有新来者,分流至四十五城中的空置区域;
三、凡求附之城,须经‘三审三试’,方可议合。
全城愕然。
“大人,此乃天赐良机!何故拒之?”一名长老不解。
陆一鸣摇头:“饥民如水,善导则利,壅堵则溃。我们不是收容所,而是新秩序的基石——基石若松,大厦必倾。”
命令既出,全城动员。夜翎亲率归墟卫,在城外设“分流台”。
“欲入归墟域者,登籍造册。”她声音清朗,“按籍贯、技能、意愿,分派至四十五城。
待遇相同——有屋住、有饭吃、有工做、有学上。”
众人初有怨言:“为何不进蚀骨城?”
可当他们被送往青木城的药田、铁脊城的匠坊、云帆城的风能工场,才发现——此处与蚀骨城无异!
青木城药师教他们辨草制药;铁脊城匠师授他们锻器之法;云帆城学堂先生,同样教《归墟律》与算术。
“原来……归墟域不止一座城!”一名老矿工泪流满面,“处处是家!”
更妙的是轮岗制——每季可申请调往他城,体验不同工种;年终考核优异者,可入蚀骨城深造。
小骨被任命为“分流总管”,在栖民巷新区笑道:“以前怕人多,现在不怕了——四十五城如一张网,网眼虽密,却承得住万民之重。”
而对于求附之城,陆一鸣设下严苛门槛。
一审:民意——城中七成以上民众需联名请愿;
二审:吏治——原城主及贵族须公开账目,无重大暴行;
三审:资源——城池需有可整合之产业或地利。
通过三审者,还需“三试”
试民心:开放该城三月,任民众自由迁出。半,则民愿真实;
试合作:派归墟议会监察使入驻,考察原管理者是否配合改制;
试产出:该城需在六月内完成一项归墟域指定任务(如垦荒、采矿、育药)。
二十七座求附之城,半月内退走十二座——或因民意不足,或因贵族阻挠,或因资源贫瘠。
余下十五城,亦非全诚。
黑牙城城主表面恭顺,暗中藏匿税银,欲待归附后私吞;
枯心城贵族假意支持,实则煽动民众抵制《归墟律》;
雾隐堡更是派出细作,企图窃取归墟合金配方。
监察使一一揭发。陆一鸣不怒,只命公示其罪,逐出归墟域候选名单。
“归墟不拒人,但拒贼。”他道,“宁缺毋滥。”
最终,仅七城通过全部审核。
其中,赤砂城最令人动容——城主自焚旧税簿,开仓放粮,跪迎监察使:“吾城贫瘠,唯有一心向归墟!”
陆一鸣亲赴赤砂,扶起城主:“你焚的是旧世枷锁,迎的是新天曙光。
赤砂城,入归墟域!”
全城欢呼至此,归墟域达五十二城,却比四十五城时更稳、更强。
人口合理分流,资源高效整合,五十二城进入黄金期。
蚀骨城专注高阶研发:归墟源矿精炼、破魔弩量产、《混沌归墟经》注解;
四十五城各司其职:药、工、农、商、学,环环相扣;
新附七城迅速融入:赤砂城灵芝产量翻倍,黑岩城成为新矿点。
蚀骨城,幽骨阁顶。陆一鸣盘坐于黑金蒲团之上,周身魔气如潮汐涨落。
自归墟源矿大开,高纯魔晶如流水般注入修行,他的修为一日千里。《混沌归墟经》第七重已臻圆满,第八重门槛隐隐可见。
他睁开眼,眸中黑金流转,似有星河流转。
“还不够……”他低语。
他的志向,从不是称霸一域。而是——阻止魔主撕裂虚空,向浑天界投放魔兵。那场毁掉他前世家园的浩劫,绝不能重演。
而要阻止魔主,唯有自身登临绝巅。
“快了……”他望向星空,“待归墟域稳固,我便闭关冲击混沌巅峰。”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可就在此时,千里之外,第八域“血狱王都”,一双血瞳正缓缓睁开。
第八域,其领主血瞳君,乃魔主亲封“九狱战王”之一,混沌巅峰大圆满,半步踏入传说中的“魔尊”之境。
与第九域的松散不同,第八域千城如臂使指。
血瞳君以绝对实力镇压全域——凡有不从者,城灭族诛;凡有怠慢者,抽魂炼骨。
城主皆由其亲信担任,贵族世家需定期献上嫡子为质。千城税赋,七成直入血狱王都;百万精锐,皆听其一人号令。
副领主骨母混沌后期立于殿侧,声音阴柔:“君上,第九域那点动静,何须挂怀?”
血瞳君把玩着一颗跳动的心脏,淡淡道:“十方骨君竟学一个边城商人搞什么‘众生平等’?可笑。”
他眼中血光一闪:“但那个‘晶源大人’……有点意思。”
骨母递上密报:“此人崛起不过两年,先收十五城,再扩四十五,今达五十二。不靠强征,而靠制度;不靠杀戮,而靠民心。更奇的是,连十方骨君都被他说服,改弦更张。”
血瞳君嗤笑:“小十没出息,堂堂领主,竟跟着一个商人学管理?”
他站起身,血袍无风自动:“可若放任此风蔓延……前八域的根基,也会动摇。”
他望向西方,目光如刀:“一个靠‘仁义’起家的领主?在我血狱铁律面前,不过是纸糊的灯笼。”
“传令,”他声音冰冷,“派‘血瞳使徒’潜入第九域,查清晶源底细。若其真有威胁……”
他捏碎手中心脏,血雾弥漫:“碾碎他。”
三日后,一名灰袍客踏入蚀骨城西市。
他自称“游商”,收购废晶,兜售骨器。言行谨慎,从不靠近工坊、药院、学堂,可夜翎早已盯上他。
“此人气息内敛,却隐有血煞之气。”她向陆一鸣汇报,“非第九域人。”
陆一鸣正在指导小颅演练“破魔阵纹”,闻言头也不抬:“让他看。”
他命全城如常——学堂照常授课,工坊照常锻造,药院照常配药。
灰袍客逛了七日,越看越心惊。学堂孩童所学《归墟律》,竟含“限制领主权柄”
工坊匠人可凭贡献兑换高阶功法;药院免费为老弱施诊,账目公开透明。
“此非治城,乃……立国!”他密报血狱王都,“晶源非商人,乃野心家!其道若成,九大域旧制必崩!”
血瞳君阅报,眼中血光暴涨:“好!好一个野心家!”
他召骨母:“准备‘血狱诏书’——以魔主名义,斥晶源僭越,命其解散归墟议会,自缚来朝。若不从……”
他冷笑:“第八域铁骑,踏平五十二城!”
骨母迟疑:“君上,魔主从未干涉域内事务……此举恐惹非议。”
“非议?”血瞳君傲然,“我血瞳君行事,何须他人置喙?区区边陲蝼蚁,也配让我讲规矩?”
他心中算计:第九域本就是弃子,吞并其地,可扩血狱版图;剿灭晶源,可震慑其他域主;
更可向魔主献上“归墟源矿”——此等始祖龙骨矿,必得青睐!
“三日后,诏书送达蚀骨城。”他下令,“我要他跪着接,或躺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