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人如鱼入海,钻入骨巷迷宫。卫兵追之不及,只捡到几枚普通魔晶——老疤故意遗落,误导方向。
三日后,一行人穿越荒漠边缘,遥见蚀骨城灯火。城门处,夜翎亲率巡魔司迎接。
“欢迎回家。”她递上热汤与新袍。
小骨捧着汤碗,手抖如筛。汤中竟有肉末——他十年未尝荤腥!
“大人……”他哽咽,“我们能留下吗?”
夜翎望向城中——新建的工坊灯火通明,学堂传来孩童诵诀声,街道干净整洁。
“这里,就是家。”她微笑。
而在幽骨阁顶,陆一鸣感知到三十道新生命脉融入城池气运,嘴角微扬。
白骨城,不过开始,蓝星有位伟人曾经说过: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离着蚀骨城不远,还有一座城池也让陆一鸣心心念念,那就是血沼城。
这里终年雾气弥漫,空气中飘着浓重的药腥与腐血味。此地不产矿、不屯兵,却是魔渊界药师圣地——全城九成建筑皆为药庐、丹房或毒池,街道上行走的不是魔修,而是披着药袍、背负药篓的炼药师。
然而,药师亦分三六九等。顶层是“血沼七老”,掌控珍稀药材与高阶丹方;中层是商会药师,依附家族,炼制军用魔丹;底层则是散药师,如阿苓这般,只能在街边摆摊,卖些止血草、清毒膏,勉强糊口。
这日午后,一名浑身溃烂、气息奄奄的魔修踉跄走入集市,扑倒在阿苓摊前。
“救……救我……”他声音嘶哑,皮肤焦黑,似被蚀魂火灼伤。
阿苓皱眉:“蚀骨疮?需‘千叶莲’配‘寒髓露’,一剂百晶。”
魔修惨笑:“我哪有百晶……只求一碗清水。”
围观者摇头:“又一个被大药师拒诊的可怜虫。”
魔修挣扎着,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简,似要抵押。可动作太大,玉简滑落泥中。
“哎哟,我的《基础魔元诀》!”他慌忙去捡,却故意让玉简内容暴露片刻。
周围药师目光如电,瞬间锁定玉简上流转的符文——竟是正宗吐纳导引术!虽为基础,但经脉运行之精妙,远超市面粗劣功法!
“蚀骨城所赠!”魔修高声哭喊,似无心之语,“晶源大人有令:凡习此诀者,可至蚀骨城免费领取‘归墟疗伤膏’!连我这等重伤,都领了三瓶!”
人群哗然。
“免费?!”
“归墟疗伤膏?那不是夜翎城主亲炼的极品?”
阿苓心跳加速,她曾听商队传言,蚀骨城有种疗伤膏,可愈混沌初期之伤,一瓶价值千晶!
她强作镇定,低价收下玉简,回屋后立即研读。
三日,她按诀吐纳,竟觉体内淤塞多年的魔毒缓缓化开!更奇的是,炼药时手稳心静,成丹率提升三成!
“此诀……无毒无害,反能净体!”她震惊。
她悄悄将玉简抄录,送给相熟的散药师,消息如瘟疫蔓延。
第七日,十名散药师聚于阿苓陋室。
“我试了,炼‘蚀骨散’成功率翻倍!”
“我娘的旧伤,练诀三日竟减轻了!”
众人眼中燃起希望——在血沼城,他们永远接触不到高阶丹方,修为停滞,伤病缠身。而蚀骨城,竟愿无偿授诀赠药?
“可……千沼商会严禁私传外城功法。”有人忧心。
阿苓咬唇:“命都快没了,还管规矩?”
恰在此时,那“重伤魔修”再度现身集市,当众打开一瓶青玉小罐。
药香弥漫,连远处药庐中的“血沼七老”都惊动了!
“归墟疗伤膏!”一名老药师失声,“纯度九成以上!”
魔修抹药于溃烂处,焦黑皮肤竟以肉眼可见速度愈合!
“明日午时,我在城西枯骨桥等愿意走的人。”他低声道,“带家人,带药炉,蚀骨城缺药师,日结五十魔晶,包分配药田!”
当夜,阿苓收拾行囊,将祖传药锄裹进包袱。母亲拉住她:“千沼商会会追杀叛逃者!”
“留在这里,是慢性等死。”阿苓轻抚母亲脸颊,“去蚀骨城,或许……能活。”
次日午时,枯骨桥下,竟聚了二十七人!皆是底层药师,背着药篓、抱着丹炉,眼中含泪却坚定。
“重伤魔修”正是信使药七——他曾是药童,因宗门覆灭流落魔渊,在蚀骨城重拾尊严。
他点头,分发路引与魔晶:“路上若遇盘查,就说去采‘血沼莲’。”
一行人趁夜色潜出城门,三日后,抵达蚀骨城。
古经阁老妪亲自迎接,验看《基础魔元诀》抄本后,肃然道:“此乃晶源大人亲授正法,尔等诚心向道,当入‘归墟药院’。”
阿苓踏入药院,只见百亩药田灵光氤氲,丹房内炉火纯青,更有高阶药师讲解《九狱丹经》残篇!
“这里……才是药师的归宿。”她泪流满面。
“来了二十七个人还是太少了!”从他们踏入蚀骨城,陆一鸣就知道了。
不过没关系,这是一个好的开头。有了他们做榜样,以后来的人会越来越多。
陆一鸣的下一个目标是飞颅城,这个地方比较特殊,不在大陆框架上而是悬于万丈虚空。
整座城由数百座浮空颅骨岛组成,大的如山岳,小的仅容一屋。岛屿之间以骨链、蛛桥相连,风大时摇摇欲坠。
最底层的“尘颅岛”终年不见天光,住着被上层驱逐的罪民、残废与孤儿——他们被称为“坠民”,连呼吸都要交“浮空气税”。
这里没有街道,只有风;没有货币,只有生存。
十岁的小颅就住在最小的尘颅岛上。他右腿残疾,靠捡拾上层丢下的腐骨渣为生。每日最奢侈的梦,是能摸一摸真正的魔晶——哪怕是最劣质的一缕。
这日黄昏,狂风骤起。忽听头顶传来尖啸!一只巨大的骸骨秃鹫盘旋而至,背上竟坐着个裹黑袍的怪人。
“那是什么?”小颅仰头,眯眼望去。
下一瞬,黑袍人扬手——漫天光点如星雨洒落!
“魔晶!是魔晶!”不知谁尖叫。
光点坠入各岛,叮叮当当,清脆悦耳。小颅扑过去,颤抖着捡起一枚——通体澄澈,内里九纹流转,正面刻着两个古魔文:归墟。
“归……墟?”他不识字,却觉那字迹温润,似有暖意。
更奇的是,魔晶入手即融,化作一缕精纯魔气钻入他体内。刹那,右腿多年淤塞的经脉竟微微发热!
“我的腿……”他泪如雨下。
消息如风暴席卷全城,上层贵族嗤笑:“蚀骨城的把戏!收买贱民罢了。”
可底层坠民却疯了——有人用魔晶治好了咳血症,有人一夜打通第一条魔脉,更有老者枯坐三十年,今日竟感应到魔气入体!
“归墟是谁?”
“听说是蚀骨城的晶源大人!”
“他撒魔晶不要钱?!”
三日后,黑袍人再度驾秃鹫而来,这次悬停在最大浮岛“王颅”上空,声音如雷:“晶源大人有令:凡持‘归墟晶’者,可携家眷至蚀骨城!日结三十魔晶,授功法,分居所,孩童免费入学堂!三月后,骨鸟不再来——机不可失!”
贵族们暴怒,命弓手射杀秃鹫。可箭矢近身,竟被一层黑金光幕弹开!
“归墟护佑!”坠民们高呼,跪地膜拜。
小颅攥紧手中最后一枚未融的归墟晶,望向母亲——她因常年吸入毒雾,肺已烂透。
“娘,我们走吧。”他轻声说,“去蚀骨城……那里能活。”
母亲泪流满面,点头。
当夜,尘颅岛上,数十户坠民悄悄收拾行囊。他们用骨片磨成刀,割断连接上层的蛛桥,任小岛缓缓坠向地面——宁可粉身碎骨,也不再做笼中鸟!
三日后,他们在荒漠边缘汇合,竟有近百人!
黑袍人——信使风七——早已等候多时。他原是御风门弟子,流落魔渊后沦为骨鸟骑奴,在蚀骨城重获自由。
“跟我走。”他声音沙哑,“前方有接应。”
一行人穿越千骸荒漠,风沙蔽日,却无人退缩。每晚,小颅都拿出归墟晶,让母亲吸一口精纯魔气续命。
城门口,夜翎率巡魔司列队迎接。她蹲下身,摸摸小颅的头:“欢迎回家。”
小颅抬头,第一次看清“家”的模样——街道干净,学堂传来读书声,药院飘着清香,工坊叮当不绝。
“大人……”他哽咽,“归墟,是什么意思?”
夜翎微笑:“是结束,也是开始。在这里,你们不再是坠民,而是——归墟之人。”
陆一鸣感知到近百道新的气息入城,眼中闪过欣慰。不出他所料,对于穷困到极点的人来说,撒钱是最好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