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究极境
这场清洗，不知持续了多少个纪元。
直到某一日，万界渊深处，刚刚将“裂天道人”及其老巢化为虚无的焱宁，周身澎湃的杀戮气息忽然内敛，如同百川归海，尽数纳入体内。
他眼眸中那令人心悸的寒芒也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主人？”
黑龙察觉到焱宁气息的变化，疑惑地看来。他刚刚吞噬完裂天道人积累的庞大能量，正意犹未尽。
“够了。”
焱宁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圆满后的沉淀。
“杀戮已足，杀道初成。再杀下去，于境界无益，反易沉溺其中，失了本心。”
“剩下的这几个，要么藏得太深，牵扯太大，要么————其罪孽”界定并非那般纯粹。”
焱宁目光扫过那几个名字，眼神深邃。
“暂且留他们一命。待我消化此番所得，境界稳固之后，再作计较。”
黑龙虽然嗜杀，但对焱宁的命令绝对服从，闻言立刻收敛了气息：“是，主人。
“回赵国。”
焱宁淡淡道。
赵国神朝，历经无数纪元的发展，在原祖的精心治理和焱神圣地的强大后盾支持下，早已今非昔比。
国力鼎盛，文明繁荣，成为了起源大陆东南域不容忽视的强大势力。
这一日，神都上空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一赤一黑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迈步而出，没有引起任何阵法警报，也没有惊动城中任何修士。
正是归来的焱宁与黑龙。
焱宁的目光扫过下方更加繁华宏伟的神都，感应到国运昌隆，气运汇聚如华盖，微微颔首。原祖确实将这里治理得很好。
他的回归没有通知任何人，身影一闪，便已消失在原地，下一刻直接出现在了神朝皇宫最深处的闭关静室之中。
这里阵法重重，隔绝一切窥探，是他早已预留的修炼之地。
黑龙则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化作一道黑光，自顾自地在皇宫内找了一处偏殿歇息下来，继续消化体内积存的庞大能量。
对他而言，在哪里都一样。
静室内，焱宁盘膝坐下。
甫一静心，周身那被强行压制下去的恐怖杀戮气息便不由自主地弥漫开来，整个静室内仿佛瞬间化作了尸山血海的修罗场，无数虚幻的哀嚎与嘶吼隐约回荡，冰冷的杀意几乎要将空间都切割开来。
他这次外出狩猎，斩杀的神王级存在超过一掌之数，其中不乏骸骨君王这等接近三重境的强者。
吞噬的杀戮本源和积累的煞气，早已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此刻放松下来，这些力量立刻开始反噬、沸腾。
焱宁面色不变，双手结印，眉心处一点极致的杀戮道纹浮现，散发出幽幽光芒。
“嗡——！”
鸿蒙量天尺自主，混沌钟，混沌衍道图悬浮于头顶，洒下道道气旋，护住其元神清明，镇压那滔天煞气，防止其侵蚀神智。
混沌钟虚影也在其周身若隐若现，发出低沉的钟鸣，涤荡心神，稳固时空。
他彻底沉入了深层次的闭关之中。
意识深处，无数关于杀戮的感悟纷至沓来。
血魔老祖的诡异血海、骸骨君王的死亡国度、千面魔君的万千化身、黑巫神王的诅咒邪法、裂天道人的撕裂大道————每一位神王陨落前最后的挣扎、他们对自身法则的运用、
以及被斩杀时那股不甘、怨毒、绝望的意念，都成为了焱宁悟道的资粮。
他的杀道，并非简单的屠戮，而是在杀戮中见证万千法则的生灭，体悟众生临死前的极致情绪，从而明悟“斩灭”的真缔。
杀戮，是手段，是过程，而非目的。
他的道心在无尽煞气与负面情绪的冲刷下，愈发晶莹剔透，如同被亿万次锻打的精钢，变得坚不可摧，冷冽如冰。
气息在静室内起伏不定，时而凌厉如出鞘利剑，欲要斩裂苍穹；时而厚重如亘古血海，蕴藏无尽死亡；时而又内敛到极致，仿佛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每一次气息的变化，都代表着他对杀戮大道理解的进一步深入和掌控。
静室外，岁月流逝。
原祖似乎感应到了焱宁的归来，但察觉到那静室内散发出的、令人神魂颤栗的恐怖波动后，便明智地没有前来打扰，只是下令将皇宫深处列为绝对禁地，并加派了心腹守卫，确保万无一失。
他知道，焱宁此次归来，必然有了惊天动地的收获。一旦出关，实力恐怕将提升到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
整个赵国神朝，依旧在原祖的管理下井然有序地运转着，繁荣昌盛。而谁也不知道，他们那位神秘而强大的国主，此刻就在皇宫深处，进行着一场至关重要的蜕变。
所有的杀戮、所有的吞噬、所有的征战，最终都是为了这一刻的沉淀与升华。
静室之内，时光仿佛凝滞，又仿佛加速流逝。焱宁盘膝而坐，如同一尊亘古存在的杀戮神象，周身弥漫的气息愈发恐怖而深邃。
鸿蒙量天尺高悬头顶，垂落万千玄黄之气，如璎珞般护住其身，将那滔天煞气与杀戮意念约束、提炼，而非一味压制。混沌钟虚影轻轻震荡，低沉钟鸣每一次响起，都仿佛敲在大道节点上，涤荡杂念，稳固神魂，让焱宁的意识在无尽杀戮记忆的冲击下始终保持着一丝绝对清明。
他的意识已然彻底沉入大道海洋的深处。
此刻，这些积累已然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嗡——！
焱宁眉心那点杀戮道纹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芒，光芒并非邪恶，反而带着一种审判万物、终结一切的冰冷秩序感。
整个静室内的虚幻哀嚎与嘶吼瞬间被这道血芒镇压、同化，化作了道纹的一部分。
杀戮大道，正式踏入三重境！
然而，焱宁并未停止。他知道，这远非终点，仅仅是叩开那扇至高之门的前奏。
神王二重境到究极境，是一道天堑，无数惊才绝艳之辈被困于此。
他取出了剩下的所有黄中李！
焱宁没有丝毫尤豫，张口一吸。
黄中李瞬间没入他的口中！
“轰隆隆！！”
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瞬间在他体内炸开！
蕴含着宇宙初开、万物滋生最本源的生机与道则碎片，磅礴浩瀚，却又温和醇厚，极易吸收。
其能量总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若非焱宁的肉身早已在一次次杀戮和至宝淬炼下强横到极致，堪比一些以肉身着称的神王级特殊生命，只怕瞬间就会被撑爆！
即便如此，他的身体也猛地膨胀了一圈，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玄奥的法则纹路，赤袍之下气血奔涌如长江大河，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炼！”
焱宁低喝一声，全力运转功法。
眉心杀戮道纹血光大盛，疯狂吞噬着黄中李的能量与道韵，将其转化为最精纯的杀戮本源。头顶三大至宝也同时震动，协助镇压、疏导这股洪流。
他的神体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吸收着能量，发生着翻天复地的蜕变，向着更高层次的生命形态跃进。
灵魂意识在道韵的滋养下极速壮大，对周遭宇审本源的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淅。
然而，能量太过庞大！即便以他的根基，短时间内也无法完全吸收，多馀的能量开始在他体内左冲右突，甚至要透体而出。
就在这时，一直趴伏在偏殿消化能量的黑龙猛地抬起头，猩红眼眸望向静室方向，闪过一丝惊诧，随即化为兴奋。
“主人真是————够狠！”
他感受到了一股精纯无比、对他同样大有益处的能量气息逸散出来。
他立刻张开巨口，小心翼翼地将那些逸散出的、焱宁暂时无法完全吸收的能量馀波吞噬过来。这对他而言，无异于又是一场盛宴，而且毫无风险。
静室内，焱宁心无旁骛。
黄中季的能量被极速炼化，推动着他的神力、神体、灵魂全方位地暴涨，迅速逼近神王究极境。
但这还不够！
究极境，并非单纯的能量积累，而是需要对自身所修大道有终极的领悟，将大道完全融入自身每一分神力、每一缕灵魂，达到“我即是道，道即是我”的完美合一境界，举手投足间皆蕴含大道终极威能。
“杀戮————毁灭————”
焱宁的意识在无尽道海中沉浮。
他回想起一次次挥动鸿蒙量天尺，斩灭强敌的场景；回想起黑龙吞噬万物的毁灭景象：回想起混沌衍道图中推衍的万物终焉之景————
杀戮，是过程，是手段，是斩断因果、终结旧的秩序。
毁灭，是归宿，是结果，是万物轮回的终点，亦是新生的起点。
二者相辅相成，皆指向“终结”！
“吾道————即为终结！”
福至心灵，焱宁猛地明悟了自身道路的内核！
他不再试图分开理解杀戮与毁灭，而是将二者彻底融合，统合于“终结”大道之下！
“轰！！！”
仿佛宇宙奇点爆炸，又仿佛开天辟地第一声雷鸣！
焱宁的整个神体、灵魂、意志内核，都发生了根本性的蜕变！
眉心那杀戮道纹形态改变，化为一个更加复杂、更加古朴、蕴含着“终结”一切意味的全新道纹！这道纹呈暗红与漆黑交织之色，微微旋转，仿佛一个微型的宇宙终结旋涡。
他周身澎湃的能量瞬间温顺下来，完美地融入全新的“终结神力”之中，每一丝神力都沉重无比，蕴含着令万道终结的恐怖意蕴。他的神体强度疯狂提升，骨骼、肌肉、血液乃至最细微的粒子，都烙印上了“终结”道纹，坚不可摧，又带着灭绝一切的锋芒。
他的灵魂仿佛超脱了某种束缚，与起源大陆的宇宙本源海产生了更深层次的共鸣，能调动的宇宙伟力远超之前。
“嗡”“当””
三大至宝同时发出欢快的嗡鸣，似乎也在庆贺主人的突破。它们散发的道韵与焱宁的终结大道更加契合，威能似乎也随之水涨船高。
不知过去了多久，静室内所有异象缓缓平息。
能量风暴止歇，大道符文内敛。
焱宁依旧盘膝坐在那里，外表看似与之前并无太大不同，甚至气息更加内敛，仿佛一个普通的俊美青年。
但若是有神王在此，仔细感知，便会发现那平静之下隐藏着何等恐怖的存在，那是一种仿佛只要一个念头，便能令星辰黯淡、宇宙归寂的终极力量！
他缓缓睁开双眼。
神王究极境！
至此，他真正站在了起源大陆的巅峰层次！
凭借终结大道以及三大至宝，即便面对那些古老的、踏入究极境无数岁月的老怪物，超越究极境的存在，他也自信有一战之力！
—”
一口浊气吐出，气息如剑，直接将前方的虚空划开一道细微的裂痕，久久未能弥合。
焱宁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全新质变的终结神力，以及那圆融无暇、与道合一的灵魂境界，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刚刚突破，体内那全新质变、奔涌咆哮的终结神力，以及灵魂深处与大道合一带来的无上伟力感，让他产生了一种不吐不快的磅礴战意！他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来熟悉这全新的力量，来验证这终结大道的终极威力！
而最好的对手，近在眼前！
“轰！”
焱宁长身而起，周身气息不再有丝毫内敛，终结道纹在眉心灼灼生辉，暗红与漆黑交织的神力如同实质的火焰般升腾，将静室稳固的空间都灼烧得扭曲变形！
他一步踏出，甚至懒得走门，直接撞碎了层层阵法禁制，出现在赵国神都的上空！
“黑龙！”
一声清喝，如同九天惊雷，瞬间炸响在整个神都上空，清淅地传入皇宫偏殿内正美滋滋消化能量的黑龙耳中。
“来打一架！”
话音未落，焱宁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暗红流光，以超越思维的速度朝着天外虚空疾驰而去！
他所过之处，天空被拉出一道久久无法弥合的黑色裂痕，那是终结神力自然散逸造成的恐怖景象，仿佛天空都被“终结”出了一条伤口！
神都之内，无数修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那恐怖至极的威压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抬头，只看到一道毁灭性的流光冲天而起，以及那回荡在天地间的战意盎然的邀战之声。
“是国主？！”
“天啊！这气息————太可怕了！”
“他要和谁动手？！”
原祖瞬间出现在皇宫最高处，看着焱宁离去的方向，感受着那远超他理解范围的恐怖威压，脸上满是震惊与骇然：“焱宁他————又突破了？！这————这究竟是到了何种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