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吼峡外围，山崖下的空气仿佛在女子声音响起的瞬间凝固了。
林荒浑身剧痛，新伤叠着旧伤，混沌道果内封印的风源道种仍在微微震颤，初代神被分食的记忆碎片所带来的灵魂冲击余波未平。然而，当那声清冷孤高的“哥哥”传入耳中，所有的疼痛、混乱、滔天恨意，都像是被一道极寒的冰流瞬间冲刷，只剩下一种近乎空白的、难以置信的震颤。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自身因脱力而略显模糊的视线，死死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幽暗的密林边缘，月光艰难地透过厚重云层，吝啬地洒下些许惨白的光晕，恰好照亮了那一抹孤绝的白色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一袭没有任何纹饰的素白长裙，在微风中纹丝不动，仿佛并非织物，而是万年玄冰雕琢而成。她的长发如瀑，却是一种失去光泽的、近乎透明的银白色，随意披散在肩头，发梢隐约有细小的冰晶凝结、飘落。肌肤胜雪，是一种缺乏血色的、冰冷剔透的白，五官轮廓精致得近乎虚幻，尤其那双眼睛——瞳孔是剔透的冰蓝色，深处仿佛倒映着亘古不化的冰川，冰冷、空洞，却又在注视着林荒时，翻涌着极其复杂难明的情绪。
这张脸林荒的记忆深处，一幅早已褪色、被痛苦尘封的画面猛地被揭开——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拽着他衣角，笑声清脆如铃，却在那个天火降下的寒冬夜晚，在他怀中一点点变冷、失去呼吸的孪生妹妹，林霜。
像，太像了。至少有七分相似，尤其是眉眼间的轮廓。但眼前少女的气质，与记忆中的林霜截然不同。林霜是温暖的，活泼的，带着人间烟火的生气；而眼前这位，则是彻骨的寒，是俯瞰众生的孤高，是历经无尽岁月的淡漠，唯有那声“哥哥”中透出的那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泄露了些许属于“林霜”的痕迹。
更让林荒心神紧绷的是她周身弥漫的气息。那不是普通修士的寒冰灵力，而是一种更高级、更本源、仿佛执掌着天地间“冰冻”、“寂灭”、“永恒”法则的威严与寒冷。周围的空气在她身边自动凝结出细密的霜花，脚下的草木以她为中心迅速覆盖上厚厚的冰层，并且无声地向四周蔓延。
冰帝！之一，执掌冰之法则的至尊！
可她为什么叫自己哥哥？还顶着林霜的容貌？
无数疑问与惊涛骇浪在林荒心中翻涌，但历经生死、洞悉了部分上古秘辛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无能为力的乡村少年。他只是瞬息之间，便将所有剧烈波动的情感强行压下，混沌道果微微运转，一股内敛却坚韧的气息弥漫开来，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冰寒威压。他的眼神恢复了那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只是在那平静之下，冰冷与审视的意味浓得化不开。
风璃也瞬间警觉，下意识地跨前半步，挡在林荒侧前方，手中定风珠青芒流转，九天清虚罡风的气息升腾，与对方的冰寒领域隐隐对抗。她虽震惊于来者的身份与话语，但更清楚此刻林荒状态极差，任何变故都可能致命。
“哥哥？”林荒开口，声音因为伤势和之前的消耗而沙哑，却异常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这位姑娘，怕是认错人了。在下林荒，一介草民，何德何能，与执掌天道的冰帝陛下攀亲？”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立刻否认，而是以退为进，试探对方的反应和意图。
白衣少女——冰帝，闻言，冰蓝色的眼眸微微波动了一下，那空洞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痛楚，但很快又被更深的寒意覆盖。她向前轻轻迈出一步。
仅仅一步，周围的温度骤降！空气中响起细微的“咔嚓”声，那是水分被瞬间冻结的声响。蔓延的冰层加速，几乎要触及林荒和风璃的脚边。
“气息可以改变，容貌可以修饰，甚至记忆都可以被篡改、封印。”冰帝的声音依旧清冷，却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与疲惫，“但灵魂深处的共鸣，血脉源头的牵引，是骗不了人的。当我从永恒冰棺中苏醒，感知到那一丝微弱却熟悉的灵魂悸动时，我就知道你回来了。”
她抬起纤纤玉手，指尖萦绕着一缕极致冰寒、却奇异地对林荒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亲和感的湛蓝光芒。
“你体内，有‘荒古吞天体’的气息，那是‘我们’这一脉，源自血脉最深处的诅咒，也是馈赠。你灵魂深处，还残留着被‘天火劫’焚烧、被‘命运丝’缠绕的痛苦印记那一年，霜雪村，我们失去的一切，你都还记得，对吗？”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冰锥，凿在林荒尘封的心防上。霜雪村、天火劫、荒古吞天体这些是他心底最深的秘密与伤痛。
林荒的心脏猛地一缩，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控制得极好，只是眼神更加幽深了几分。“就算如陛下所言，你我有些渊源。但时隔多年，陛下以天帝之尊，在此荒山野岭等候在下，恐怕不只是为了叙旧认亲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疏离与警惕。经历了岚帝遗蜕之事，目睹了初代神被分食的记忆，他对这些上古天帝的警惕已经提到了最高。亲情？在百万年的时光、天帝的权柄、以及那场涉及创世神本源的肮脏分食面前，太过脆弱，也太过可疑。
冰帝似乎早就料到林荒会是这种反应，她轻轻摇了摇头，周身冰寒气息略微收敛，那蔓延的冰层也停滞下来。
“我知道你不会轻易相信。换做是我，历经磨难，洞悉部分真相后，也会如此。”她的目光扫过林荒伤痕累累的身体，又看了看他身边警惕的风璃，以及风璃手中那枚散发着精纯风之力的珠子，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你刚从‘那边’回来？看样子，经历了不少。岚帝的遗蜕终究还是彻底消散了。”
她竟知道岚帝遗蜕之事！林荒心中一凛。这意味着，冰帝要么一直在关注那片时空碎片，要么她与圣帝、或者与其他天帝之间，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或默契？
“陛下消息灵通。”林荒不置可否，暗自加速调息，恢复着力量。
“并非消息灵通。”冰帝的目光投向风吼峡深处，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时空紊乱的微弱波动，“‘朔风之时’的波动，瞒不过我们。圣帝的手伸得太长了，对岚帝遗蜕的侵蚀，也触动了某些古老的约定。”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荒，语气郑重了几分，“我在这里等你，有两个原因。”
“第一，提醒你。你吞噬了岚帝的风源道种，身上又带着克制‘源秽’的力量，已经成为圣帝眼中必须拔除的钉子。他不会放过你。不止是他，你身上的秘密，你对其他天帝本源的‘吸引力’，也会让你成为众矢之的。傲天帝的傲慢，不会容忍一个能威胁他地位的存在；雷帝的雷霆，最喜轰杀异数；剑帝的锋锐，会想将你当成磨剑石你接下来的路，步步杀机。
林荒沉默。这些他早有预料。从觉醒吞噬体质，吞噬第一缕天火劫余烬开始，他就知道自己的路注定与整个八极天域为敌。
“第二，”冰帝的语调忽然变得有些飘忽，眼底深处那复杂的情感再次翻涌，“我想确认一件事，也想给你一个选择。”
她再次抬手，这次，掌心浮现出一团柔和却散发着惊人寒意的冰蓝色光球，光球中心，隐约可见一滴仿佛凝固了时光的、殷红的血珠，正缓缓悬浮。
“这是我的‘本源帝血’的一丝投影，蕴含着我部分冰之法则真意，以及一丝被冰封保存了无数年的、属于‘林霜’的纯粹魂念。”冰帝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抖，“接触它，如果你真的是‘他’，如果你的灵魂深处还烙印着与我的羁绊，它会告诉你部分真相，关于我们的过去，关于那场‘天火劫’背后更深的阴谋，甚至关于你前世的一些线索。”
她的目光紧紧锁定林荒：“当然，你也可以拒绝。转身离开，继续你的路，面对八方杀劫。但那样，你可能永远无法知道，当年霜雪村惨剧的完整真相，以及你妹妹‘林霜’的残魂，究竟在何处，是否还有救。”
条件很诱人，但陷阱的味道也太浓了。天帝的本源帝血，哪怕只是一丝投影，也蕴含着莫大威能和可能的控制手段。接触它，等于将自身灵魂的一部分敞开在对方面前，风险极高。
风璃立刻看向林荒，眼中满是担忧，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轻易答应。
林荒看着那团冰蓝色光球，又看了看冰帝那双看似冰冷空洞、却深处蕴藏着复杂难言情绪的眸子。他脑海中飞速闪过诸多念头：初代神记忆碎片中八帝分食的场景、岚帝提及圣帝本体时的刻骨恨意、自己体内吞噬之力对天帝本源的渴望、还有记忆深处妹妹林霜最后那双失去神采的眼睛。
风险与机遇并存。真相往往伴随着危险。
片刻的沉寂后，林荒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与决绝。
“陛下好意，林荒心领了。”他缓缓说道，目光如电，直视冰帝，“不过，我这人习惯了自己去拿想要的东西，而不是别人给——尤其是，给的人可能还别有用心。”
话音未落，他动了！
并非冲向冰帝，也并非去接触那光球，而是猛地一跺脚，体内混沌道果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逆向旋转！一股混杂着混沌、归墟、劫雷、甚至一丝刚刚吞噬尚未完全炼化的风源之力的狂暴吸力，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目标，并非冰帝本人，而是她脚下那一片蔓延的、蕴含着她冰之法则的坚实冰层，以及周围山林中，那些不知何时悄然弥漫开来的、极其隐蔽的森寒杀意！
“藏头露尾的鼠辈，给我滚出来！”
林荒怒吼一声，吞噬之力全开！脚下的冰层瞬间出现蛛网般的裂痕，并迅速被灰蓝色的归墟之力侵蚀、消融，化为精纯的冰属性能量被强行掠夺！与此同时，周围幽暗的树林中，数道隐匿极好的白色身影猛地一颤，他们赖以隐藏形迹、与冰雪环境融为一体的“冰匿之术”被这霸道的吞噬之力强行干扰、破坏，身形踉跄着显露出来！
，！
足足六人！皆是一身冰晶战甲，气息森寒，最低也是神魄境巅峰，其中两人更是散发着初入道宫境的威压！他们显然早已埋伏在此，只待冰帝命令或林荒露出破绽！
冰帝的瞳孔，在这一刻，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她似乎没料到，林荒在如此重伤虚弱的状态下，竟然还能如此敏锐地察觉埋伏，并且如此果断、如此霸道地率先发难，直接掀桌子！
“杀！”
那六名冰帝麾下的精锐杀卫反应也是极快，既然暴露，便不再隐藏，齐声厉喝，六道凌厉无匹的冰寒剑气、枪芒、掌风，携带着冻结灵魂的酷寒，从不同角度，瞬间锁死了林荒和风璃所有闪避空间，狠辣袭至！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是要一击必杀！
“小心！”风璃娇叱，定风珠青芒大盛，九天清虚罡风化作一道旋转的风壁护在两人身前，同时玉手挥动，道道犀利风刃斩向最近的敌人。
然而，对方人数占优，实力强悍，又是蓄谋已久的合力一击，风璃仓促间的防御显得颇为吃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荒眼中混沌光芒暴涨，他竟不闪不避，迎着那漫天袭来的冰寒杀招，伸出了右手。
右手掌心，一个微型的、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灰蓝色漩涡骤然浮现。
“吞天噬地——万象归墟！”
他没有去吞噬那些袭来的攻击，那些攻击太分散，能量性质不同，仓促间全部吞噬风险太大。他的目标，是这方圆百丈之内，除了他们几人有生命和灵魂之外的，所有游离的天地灵气、冰寒之力、乃至光线和声音！
以混沌归墟之道，强行制造一片短暂的、绝对的“力量真空”与“感知盲区”！
嗡——！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所有袭向他们的冰寒攻击，在进入林荒周身三丈范围时，威力竟然莫名其妙地衰减了三成！不仅如此，那六名杀卫突然感觉自身与外界天地灵气的联系被强行切断，体内灵力运转陡然一滞，攻击的轨迹和配合也出现了瞬间的紊乱！连他们的视觉和神识感知，都像是蒙上了一层灰雾，对林荒和风璃位置的锁定出现了偏差！
就是这瞬间的衰减、紊乱和偏差！
“风璃，左三，巽位！”林荒冰冷的声音直接在风璃脑中响起。
风璃与他早有默契，毫不迟疑，身影如风，瞬间出现在林荒指示的位置，那里恰好因为一名杀卫的攻击因紊乱而露出了微小破绽！定风珠光芒凝聚于指尖，一记蕴含着九天清虚罡风本源之力的“风神指”疾点而出！
噗嗤！
那名神魄境巅峰的杀卫根本来不及反应，护体寒冰罡气如同纸糊般被洞穿，眉心出现一个血洞，眼中的惊愕尚未散去，身形便已僵硬倒地，生机瞬间被凌厉的风之力绞碎。
与此同时，林荒本人则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以惊人的速度和诡异的角度，从另外五道攻击交织的缝隙中险之又险地穿过！他看似冲向正面一名道宫境杀卫，却在对方全力迎击的刹那，身形毫无征兆地折向，混沌之力包裹的拳头，狠狠砸向了侧后方另一名因为攻击落空而气息略微不稳的神魄境杀卫后心！
“碎！”
砰！
咔嚓！
那名杀卫的冰晶战甲和护体灵力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破碎，后背深深凹陷，鲜血混杂着内脏碎片从口中狂喷而出，当场毙命！
电光石火间，六去其二！配合精妙的杀阵瞬间被撕开一道缺口！
剩余四名杀卫又惊又怒，尤其是那两名道宫境，怒吼着爆发出更强烈的冰寒领域，试图重新压制林荒和风璃。
然而，林荒根本不给他们重整旗鼓的机会。他身影再动，如同鬼魅，在风璃以罡风干扰、牵制的同时，专门寻找对方阵型转换时露出的破绽，每一次出手都狠辣果决，直指要害。混沌归墟之力不仅用于吞噬干扰，更被他凝聚于拳脚之上，每一击都带着破灭万法的特性，对方的冰寒护体神通在他面前效果大打折扣。
更重要的是，他战斗时那种绝对的冷静、精准的判断、以及对时机把握的狠辣，让那四名杀卫感到胆寒。这根本不像是一个重伤之人，更像是一个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杀戮机器！
短短十几息，又有两名神魄境杀卫在配合失误下被林荒抓住机会，一拳轰碎头颅，一指点破丹田，惨死当场。
六名精锐，转眼只剩两名道宫境初期！而林荒，虽然脸色更白，气息更乱，嘴角不断溢血，显然伤势在加剧，但他那双眼睛，却越来越亮，战意越来越盛，甚至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享受战斗的冰冷光芒。
“退！”
其中一名道宫境杀卫终于感到恐惧，厉声喝道，两人身影暴退，想要脱离战圈。
“现在想走？晚了！”林荒咳出一口血沫，眼神却凶戾如狼。他岂会放过这些想要他命的敌人？脚下猛地一踏，地面龟裂，身形如炮弹般射出，速度竟比对方后退更快！混沌之力在右臂疯狂汇聚，整条手臂都笼罩在一种不稳定的灰蓝色光芒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归墟——葬灭！”
一拳轰出，没有浩大声势，只有一股仿佛能葬送一切生机、令万物归于死寂的灰暗拳劲，后发先至，追上了那名下令撤退的道宫境杀卫。
那杀卫骇然回首，拼尽全力凝聚出一面厚重的玄冰巨盾挡在身后。
轰！
玄冰巨盾接触到灰暗拳劲的瞬间，并非被击碎，而是如同经历了万载时光，迅速变得灰败、腐朽、然后无声无息地化为一蓬齑粉！拳劲余势不衰，印在了他的背心。
“不——！”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那名道宫境杀卫的身体，以拳头落点为中心，血肉、骨骼、乃至体内的道宫虚影，都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灰败、干枯，最终化为一片飞灰，随风飘散！
真正的形神俱灭，归于墟无！
最后一名道宫境杀卫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其他，燃烧精血，化作一道冰虹拼命向远处天际遁去。
林荒冷冷地看着那道遁光，没有去追。他缓缓收回拳头，身体微微晃了晃，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连续爆发，尤其是最后那式“葬灭”，对他负担极大。
场中一时寂静，只有夜风吹过山林和满地狼藉的呜咽声。六名至少神魄境巅峰的冰帝杀卫，伏尸四人，化灰一人，逃遁一人。而做到这一切的，是一个看起来随时可能倒下、伤痕累累的青年。
林荒转过身，衣衫染血，气息起伏不定，但脊梁挺得笔直。他看向自始至终站在原地，未曾插手，也未曾阻止的冰帝，冰蓝色的眼眸中，此刻仿佛凝结着更加复杂的冰风暴。
“现在，”林荒抹去嘴角的血迹，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伐之气，“我们可以继续谈谈了，我‘亲爱的’妹妹。不过，最好收起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要谈，就拿出诚意；要打，我林荒奉陪到底！”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些冰卫的尸体，最后定格在冰帝掌中那团依旧悬浮的冰蓝色光球上，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或者，你也可以试试，用你那滴‘帝血投影’，能不能留下我。”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