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瑞说道,“这是辛元帅临走前留下的密信,我也是昨日才想明白的。辛元帅此举并非要联合西夏,而是要借道西夏,奇袭金国的西京大同府!”
岳霖接过纸条,只见上面用暗号写着几行字,经贾瑞解释后,才明白其中的深意。
他走到舆图前,顺着华州向西的方向,缓缓看向西夏与金国交界的区域,最终落在大同府的位置,眼中渐渐露出了然之色。
“原来如此!大同府是金国的西京,也是金国北方的军事重镇,若是能攻破大同府,便能切断金军西面的通道,同时牵制金国在河北的兵力,盘活我大宋整个北伐布局。辛元帅这声东击西之计真乃惊为天人啊!”
“岳公子果然聪慧!”贾瑞赞许地点点头,
“辛元帅正是这个意思。大同府地势险要,金军防守严密,若是从正面进攻,必然伤亡惨重。而借道西夏,从侧后方突袭,便能打金军一个措手不及。而且西夏内部不和,且与金国近期因边界问题产生纠纷,辛元帅正是看准了这些,才敢冒险从西夏借道。”
岳家子弟们闻言,纷纷露出敬佩之色。
岳经感慨道:“辛元帅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实在是我等楷模!只是如此一来,我们怕是难以追上元帅了。”
贾瑞叹了口气:“确实如此。辛元帅率领义军主力轻装疾驰,如今怕是已经经过了西夏边境。你们即便立刻动身追赶,也至少需要一个月才能赶到西夏边境,届时辛元帅早已深入金国腹地,根本无从追寻。”
岳家子弟们脸上露出失望之色,岳霖心中也有些失落,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对贾瑞道:“贾将军,既然无法追随辛元帅,那我等愿留在济州,协助将军镇守城池,抗击金军。”
“岳公子有这份心意,我自然感激。”贾瑞沉吟片刻,说道,
“只是济州城城防稳固,兵力充足,暂时无需增援。倒是另有一处战事吃紧,急需人手支援。”
岳霖眼中一亮:“贾将军请讲!无论何处,我等皆愿前往!”
贾瑞再次走到舆图前,指向济南府的位置:“岳公子可知吴拱元帅?他就在此处!”
“自然知晓!”岳霖点头道,
“吴拱元帅是吴家军的领军人物,早年跟随其父吴玠镇守川陕,英勇善战,多次击败金军,是我大宋的名将。没想到朝廷竟已派遣他率部支援义军,实在是振奋人心!”
“正是他。”贾瑞的语气沉了下来,
“吴家军抵达山东后,我考虑到济南府是山东腹地屏障,且控扼南北要道,便安排吴拱元帅率部驻守于此,稳固义军后方。”
“此前我义军主力已成功攻克河北的河间、沧州两城,本是打开了北伐的大好局面,可金军不甘失利,调集了十多万大军反扑两城,战局瞬间吃紧。”
“吴拱元帅听闻河北前线危急,当即决定率领吴家军北上支援河间、沧州,没想到部队刚出河北地界,就落入了金军预设的埋伏圈。”
“竟有此事!”岳霖心中一紧,“河间、沧州可是河北的重要据点,一旦失守,北伐的大好形势便会付诸东流。吴元帅此战定然打得艰苦?”
“岳公子所言极是。”贾瑞面色凝重,
“吴家军虽奋勇拼杀,斩杀了不少金军,但终究是猝不及防,伤亡惨重,无奈之下,吴拱元帅只能率领残部退回济南府固守。如今济南府内,吴家军残部加上从济州府抽调过去的援军,总计不足六千人,兵力十分空虚。”
“而金军在击溃吴家军后,并未分兵追击,而是全军调转方向,继续全力围攻河间、沧州两城,意图先拿下这两座河北重镇。虽济南府暂无金军围困,但地处山东腹地,一旦河间、沧州失守,金军下一步便可能挥师南下,济南府将首当其冲,此时急需兵力增援,稳固后方防线。我又抽调出一千余人,准备继续支援济南府。”
岳珂立刻站起身:“贾将军,那我们也即刻动身前往济南府支援!”
贾瑞看向岳霖,眼中带着询问之意。
岳霖沉思片刻,对贾瑞道:“贾将军,济南府安危关乎山东全局,我等自然愿意前往支援。只是我等初来乍到,对济南府的战况、金军的布防以及吴家军的情况都不甚了解,还请将军详细告知,也好让我等制定合适的驰援策略。”
见岳霖如此沉稳,考虑周全,贾瑞心中愈发敬佩,立刻说道:“岳公子考虑得极为周全。我这就将济南府的详细情况告知你们。”
说着便从桌案上取出一本厚厚的军情册,递给岳霖,“这是济南府传来的最新军情,上面记载了金军在河北的兵力部署、攻城方式,以及济南城内的粮草、兵力情况。”
岳霖接过军情册,仔细翻阅起来。
册页是用粗糙的麻纸装订而成,上面的字迹工整清晰,详细记录着金军的将领姓名、兵力分布,甚至还有金军使用的攻城器械种类——抛石机、云梯、撞车等,每一种器械的数量与部署位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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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册页上还记载了吴家军与赵六率领的义军的伤亡情况、城内粮草的剩余数量。
“金军此次围困河间府与沧州城,动用了不少重型攻城器械啊。”岳霖皱着眉头说道,“光是损坏的抛石机就有三十余架,还有十辆撞车,看来他们是势在必得呀。”
“是啊。”贾瑞叹了口气,“金军将领有仆散忠义、徒单合喜、完颜奔睹这三位元帅,此三人作战勇猛,且极为狡诈,此次围困河北二城时,开始强攻不下,于是采取撤掉沧州之围,意图引诱我义军出沧州城的策略,还好李林、王义等人足够谨慎,才没有让其得逞。”
岳琛这时问道:“那两城内的粮草还能支撑多久?”
“粮草倒是充足,只是城内义军相比金军还是兵力不足。”
贾瑞沉声道,“这也是我急于找人支援济南府的原因。若是河北两座城池没有援军没能守住的话,济南府将首当其冲。”
岳霖合上军情册,眼神坚定地对贾瑞道:“贾将军,我等今日便动身前往济南府!”
“今日便动身?”贾瑞有些惊讶,随即点头赞许,
“岳公子果真是忠义果敢之人!不过你尽可放心,济州与济南之间早已是我义军的稳固根据地,金军主力全在河北围攻河间、沧州,山东境内并无金军活动,仅有偶尔前来打探情报的金军斥候,而且也是远远观察就离开,去济南府的行程极为安全。而且前往济南府的路途不算遥远,快马加鞭的话,一日之内便能抵达。”
“军情紧急,片刻也耽误不得。”岳霖站起身,
“我等早已休整完毕,精力充沛,无需再耽搁。既然山东境内皆是我义军之地,那我们更应星夜兼程,尽快赶到济南府与吴元帅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