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元江“艰难”转过身子。
然后就僵在了那里,一时之间进也不是,离开也不是。
“臣臣不知陛下在此,臣失礼请陛下责罚”
“进来吧,”宋高析斜了他一眼,“大正月的,朕责罚你作甚,别杵在门口了。”
黄元江这才稍微松口气,硬着头皮走了进来,规规矩矩在那行礼。
“臣黄元江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行了,”宋高析摆了摆手,“这又不是在宫里,朕今日也是来拜年的,礼数就免了。”
“是臣遵旨。”
黄元江嘴上应着,该有的规矩还是有的,只是心里有些发苦,早知道皇上在这儿,打死他今个也不来凑热闹。
“咯咯咯”
田芷晴怀中的宋承乾忽然笑了起来,眨着大眼睛望着黄元江。
“小殿下笑的真好,”黄元江见状开口,“这年过的,小殿下又长高了不少。”
宋高析嘴角扯了一下,你何时见宋承乾下过地?
“朕方才见小公爷出手阔绰”
“瞧臣这脑子,陛下莫怪。”
黄元江急忙把手伸到怀里,摸了几下,摸出几颗金豆子,抬眼见皇上还斜眼望着他,又把手塞回怀里。
再拿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锦布钱袋子。
“臣给小殿下道新年好。”
说着一袋金豆子放到了包被上面。
“嚯”宋高析瞥了一眼,“小公爷出手,朕都要退避三舍。”
“啊呵呵呵呵”
黄元江杵在那傻笑挠头,完了!一袋金豆子就这样没了。
林安平见状也只能笑笑,林之远瞅了黄元江几眼,要不要回头告诉黄煜达一声,他儿子是真败家啊!
就在这时,林贵进来开口,“皇上,老爷,午饭已经备好了。”
“知道了,”林之远起身转向宋高析,“皇上您看?是现在用膳?还是再等等?”
“吃饭吧,朕刚好也饿了。”
偏厅内,圆桌上已摆满美味佳肴,耗子菜鸡正忙着摆上碗碟筷子。
宋高析迈入后看了一眼,菜虽不及宫中御宴奢华,但一眼看去,也都是精心烹制。
宋高析自然坐了主位,田芷晴坐在他右手边,林之远坐左手边,林安平和黄元江依次坐下。
“今日家宴,都不必拘束,”宋高析率先举杯,“来,先饮一杯,贺新年。”
众人举杯共饮。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没那么紧张。
黄元江几杯酒下肚,胆子也大了,话也多了。
“陛下,您不知道,臣本打算去给您拜年的,可咱不得旨意,怕逾礼,要不臣大年初一就进宫了。”
“小公爷有心了。”
“陛下,臣敬您一杯,臣对陛下的感情不说了都在酒里臣干了!”
宋高析笑着举杯,浅饮了一口。
之后,林安平也向陛下和皇后娘娘敬了酒。
一顿饭吃的不快也不慢,饭后,林之远寻个由头离开。
田芷晴带着孩子在院中溜达,丫鬟冰冰环环小心翼翼伺候左右。
厅里只剩下宋高析、林安平和黄元江三人。
耗子菜鸡撤了残席,为三人奉上了新茶。
茶香袅袅
宋高析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茶沫。
“这京都新年端是过的热闹,也不知各郡也是否如此”
林安平闻言,放下茶杯开口,“陛下仁政,百姓得福,定都过的喜庆。”
“咱也这样想的,”黄元江顺着林安平后开口,“百姓也热闹着呢。”
“如此甚好,”宋高析抿了一口茶,“汉华之地能如此,北关新民以及南地新民也不知”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陛下可放宽心,新地新民有新政,当亦是如此。”
黄元江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咱还是不说了,这场面话还是咱兄弟多说合适。
“嗯、”宋高析点了点头,“北关较早归附,朕倒是能想到,至于南地嘛”
林安平和黄元江皆是看向皇上。
“南地归附时日尚短,新民教化怕有所迟缓,”宋高析看向二人,“今年你二人就要去南凉,要做之事尚不少。”
“陛下放心,”林安平正色开口,“臣等定竭心而为。”
“朕放心。”宋高析扫过二人,“你二人一个沉稳,一个勇猛,彼此相辅,南凉之地今年定会大变样。”
“臣等谢陛下赏识。”
宋高析再度抿了一口茶,抬眼看向厅门外,神色有些感伤。
“勇安侯不在江安,朕初二想拜年,都没个去处,母后也是念叨她这个兄长”
顿了顿,继续道,“勇安侯镇守南地,朕很放心,但,毕竟也是年事已高,朕也心中不忍。”
林安平和黄元江垂着眼帘,都没有开口接话。
“年前时,勇安侯递了好几道折子回京,朕一直没与你们提过,也没在朝堂提过”
皇上声音又止住了,林安平也是及时开口,“陛下,臣冒昧一问,不知勇安侯所呈何事?”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宋高析这才开口,“就是南凉尚有几地未收,想着请命出战。”
林安平心中想了一下,基地未收?勇安侯指的应该是南凉潘沣固守的洛北城等。
“朕都给驳了,”宋高析在那自说道,“如朕所言,勇安侯年事已高,真要出个什么差池,太后那里朕都没法交代。”
“陛下仁孝英明,着实让臣等汗颜。”
“你呀”宋高析望着林安平神色无奈,笑着摇了摇头,“朕早就说让你离朝中那帮酸腐远些,不过也不打紧,你这马上也要去南凉了。”
“臣句句”
肺腑之言没说出口,就被宋高析摆了摆手打断。
“不说这些糟心事了,”宋高析放下茶杯,“你二人早些去了也好,早些去,朕那舅舅爷能早些回来颐养天年。”
此话一出,林安平和黄元江皆是心中一动。
林安平心中一动的是,皇上已经把事情摆在了明面上。
而黄元江心中一动的是,皇上竟然没让徐奎继续征讨,这是留着功勋给咱?给咱兄弟?
这个时候宋高析要是知道黄元江心中所想,一定会很惊讶。
这家伙脑子开窍了?!